第42章 意外之財
阿爾弗雷德·巴頓的憤怒帶來的效果，果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在帶來了巨大的爭議的同時，也帶來了《血字的研究》銷量的暴增。
亞瑟現在每天的一大興趣，就是從從報童手中買來最新的報紙，饒有興致地閱讀著上面關於自己的、截然不同的評論。
周三下午，例行到了奧利維亞·格雷的女士過來給莉莉安上私人繪畫課。
不過，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同來的還有她的弟弟，蘇格蘭場的弗雷德里克·格雷警長。
「下午好，柯林斯先生，莉莉安小姐。」
格雷警長笑著和屋裡的人打招呼，「很抱歉打擾，但我必須親自前來。」
「客氣，警長先生。」
莉莉安帶著格雷女士去看自己昨天新臨摹的畫作。
亞瑟則是請警長到壁爐邊坐下，為他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警長先生，看您的樣子，似乎又遇到了棘手的案子？」
亞瑟微笑著問道。
「不，恰恰相反。」
格雷格森警長喝了一口熱茶，暖了暖身子，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個厚重、樸實，卻又分量十足的皮袋。
他將皮袋放在桌上，袋口解開，發出「嘩啦」一聲沉悶而又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探了探身子，亞瑟看到，那裡面裝滿了閃閃發光的、嶄新的索維林金幣。
正面是維多利亞女王莊嚴的側面頭像，背面則是聖喬治屠龍的經典圖案，鑄造得極為精美。
「這是……」亞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是遲來的獎勵。」
格雷格森警長的表情很嚴肅，「一部分，來自內政部的『秘密嘉獎』。您之前的提議，對於解決星期日的騷亂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也幫助政府挽回了巨額的損失。嘉獎令是不會公開的，但這筆錢，是他們對您的獎勵。另外，您在書中提出的關於『演繹法』在罪案現場的應用，以及對作案動機的心理側寫，為我們提供了一種全新的思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複雜，「而另一部分……來自我們蘇格蘭場內部。是一些年輕的警員，自發籌集的『顧問感謝金』。他們讓我務必轉達對您的謝意。」
亞瑟看著那滿滿一口袋的金幣，內心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不是稿費，不是通過商業運作賺取的利潤，這是來自官方和專業人士的、最直接的價值肯定。
這麼一袋，估計得有一百多枚吧！
差不多相當於這個時代一個中產家庭一年的開銷了！
絕對是一筆巨款！
對此，亞瑟也沒有受之有愧，直接接受了。
畢竟，他為政府避免的損失，可是遠遠大於這個數的。
手下金幣之後，亞瑟開始和格雷警長閒聊：「我看報紙上的消息，警隊內部……似乎對我的那本書，也有不同的看法？」
警長笑了笑：「何止是不同看法，簡直快分裂成兩個派系了。老一派的警官，比如我的同事雷斯垂德，他們對您書里那套嗤之鼻以，認為那是『花里胡哨的紙上談兵』。但很多年輕人……上帝啊，他們簡直把《血字的研究》當成了破案教科書！」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炫耀：「您都不知道，我現在去案發現場，總能看到幾個小子，拿著放大鏡趴在地上，學著福爾蒙斯的樣子，檢查什麼『車轍的深度』和『菸灰的品種』……這讓我……真的是，既欣慰，又頭疼。」
萊昂笑了笑。
用一個詞概括，就是中二。
年輕人，總有那麼一些中二的性子。
送走格雷警長後，亞瑟將那袋金幣倒在了桌上。
一百多枚索維林金幣，在燭光下鋪散開來，反射出令人目眩的金色光芒，宛如一條黃金的河流。
等到上完課，莉莉安過來，看著桌子上的金幣，直接看呆了。
她的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巨額的一筆財富。這筆錢，足以讓她們在倫敦買下一棟不錯的房子，徹底擺脫寄人籬下的生活。
「我們……我們發財了？」莉莉安揉著眼睛，小聲地問。
亞瑟則是看著眼前的這些金幣，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稿費以及其他收入，他覺得可以考慮做一些投資了。
總之，最近確實是好事連連。
莉莉安的康復，新書的勝利，以及意外的一筆收入。看著這一切，亞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為了慶祝，他決定要安排一次特別的娛樂活動。
「是去看莎士比亞的戲劇嗎？」
在得知亞瑟兄妹為了慶祝，準備看一場演出，埃莉諾的眼睛亮了起來，「我聽說蘭心劇院的《哈姆雷特》非常精彩。」
「不，」
亞瑟神秘地搖了搖頭，「比那更……新潮一點。」
他選擇的，不是傳統的歌劇院或劇場，而是一個在當時倫敦市民中，正悄然興起的新興娛樂聖地——位於攝政街的皇家理工學院。更確切地說，是學院內那個配備了最新光學設備的小型劇場。
當他們乘坐馬車抵達時，莉莉安和埃莉諾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這裡沒有歌劇院的富麗堂皇，卻充滿了另一種奇特的、屬於未來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和臭氧的味道，大廳里陳列著各種奇特的機械模型和科學儀器，來往的人群也大多是些充滿好奇心的中產市民和學生。
他們將要觀看的，是時下最風靡的——「魔燈幻影秀」。
劇場不大，光線昏暗，正前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觀眾們坐在長條凳上，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神情。
忽然，劇場內的煤氣燈一盞盞熄滅，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莉莉安有些緊張地抓住了亞瑟的手臂。緊接著，一道明亮的光束，從他們身後的一台巨大的、如同怪獸般的金屬機器中射出，精準地打在了前方的幕布上。
伴隨著現場鋼琴師彈奏出的激昂配樂，以及一位解說員高亢的嗓音，幕布上的畫面，開始「活動」了。
那是一系列被巧妙地連接起來、快速切換的玻璃幻燈片，創造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動態的視覺奇觀。
一列冒著滾滾濃煙的火車，仿佛要從幕布中衝出隧道，嚇得前排的幾位女士發出了誇張的尖叫；
緊接著，畫面切換到了遙遠的非洲殖民地，皮膚黝黑的土著，在鏡頭前好奇地跳著原始的舞蹈，展現著日不落帝國的遼闊疆域；
最後，是維多利亞女王在慶典上巡遊的盛大場面，雖然畫面無聲且略顯卡頓，但那種身臨其境的真實感，依然讓在場的所有觀眾，都發出了由衷的讚嘆。
莉莉安看得目不轉睛，小嘴微張，完全沉浸在了這場由光與影構成的魔法之中。
她從未想過，圖畫竟然可以「動」起來，故事竟然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講述。
埃莉諾也從最初的緊張，轉為了深深的好奇與新奇。
她緊緊握著莉莉安的手，姐妹倆一同分享著這份屬於新時代的震撼。
而亞瑟，他的內心，則掀起了比兩個妹妹更為洶湧的波瀾。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當然知道眼前這簡陋的「幻影秀」是什麼——它是電影的雛形，是未來那個千億級娛樂產業的、最原始的胚胎。
他看著莉莉安臉上那副被純粹的快樂和驚奇所點亮的表情，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他一直以來，只是想做一個成功的「文字」敘事者。但此刻，他親眼見證了一種全新的、擁有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力和情感煽動力的敘事藝術，正在這個時代萌芽。它比文字更直觀，比戲劇更真實，它能跨越文化和教育水平的壁壘，直接作用於人的感官。
「技術，將徹底改變藝術的形態。」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著這句話。
在帶來了巨大的爭議的同時，也帶來了《血字的研究》銷量的暴增。
亞瑟現在每天的一大興趣，就是從從報童手中買來最新的報紙，饒有興致地閱讀著上面關於自己的、截然不同的評論。
周三下午，例行到了奧利維亞·格雷的女士過來給莉莉安上私人繪畫課。
不過，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同來的還有她的弟弟，蘇格蘭場的弗雷德里克·格雷警長。
「下午好，柯林斯先生，莉莉安小姐。」
格雷警長笑著和屋裡的人打招呼，「很抱歉打擾，但我必須親自前來。」
「客氣，警長先生。」
莉莉安帶著格雷女士去看自己昨天新臨摹的畫作。
亞瑟則是請警長到壁爐邊坐下，為他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警長先生，看您的樣子，似乎又遇到了棘手的案子？」
亞瑟微笑著問道。
「不，恰恰相反。」
格雷格森警長喝了一口熱茶，暖了暖身子，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個厚重、樸實，卻又分量十足的皮袋。
他將皮袋放在桌上，袋口解開，發出「嘩啦」一聲沉悶而又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探了探身子，亞瑟看到，那裡面裝滿了閃閃發光的、嶄新的索維林金幣。
正面是維多利亞女王莊嚴的側面頭像，背面則是聖喬治屠龍的經典圖案，鑄造得極為精美。
「這是……」亞瑟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是遲來的獎勵。」
格雷格森警長的表情很嚴肅，「一部分，來自內政部的『秘密嘉獎』。您之前的提議，對於解決星期日的騷亂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也幫助政府挽回了巨額的損失。嘉獎令是不會公開的，但這筆錢，是他們對您的獎勵。另外，您在書中提出的關於『演繹法』在罪案現場的應用，以及對作案動機的心理側寫，為我們提供了一種全新的思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複雜，「而另一部分……來自我們蘇格蘭場內部。是一些年輕的警員，自發籌集的『顧問感謝金』。他們讓我務必轉達對您的謝意。」
亞瑟看著那滿滿一口袋的金幣，內心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不是稿費，不是通過商業運作賺取的利潤，這是來自官方和專業人士的、最直接的價值肯定。
這麼一袋，估計得有一百多枚吧！
差不多相當於這個時代一個中產家庭一年的開銷了！
絕對是一筆巨款！
對此，亞瑟也沒有受之有愧，直接接受了。
畢竟，他為政府避免的損失，可是遠遠大於這個數的。
手下金幣之後，亞瑟開始和格雷警長閒聊：「我看報紙上的消息，警隊內部……似乎對我的那本書，也有不同的看法？」
警長笑了笑：「何止是不同看法，簡直快分裂成兩個派系了。老一派的警官，比如我的同事雷斯垂德，他們對您書里那套嗤之鼻以，認為那是『花里胡哨的紙上談兵』。但很多年輕人……上帝啊，他們簡直把《血字的研究》當成了破案教科書！」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炫耀：「您都不知道，我現在去案發現場，總能看到幾個小子，拿著放大鏡趴在地上，學著福爾蒙斯的樣子，檢查什麼『車轍的深度』和『菸灰的品種』……這讓我……真的是，既欣慰，又頭疼。」
萊昂笑了笑。
用一個詞概括，就是中二。
年輕人，總有那麼一些中二的性子。
送走格雷警長後，亞瑟將那袋金幣倒在了桌上。
一百多枚索維林金幣，在燭光下鋪散開來，反射出令人目眩的金色光芒，宛如一條黃金的河流。
等到上完課，莉莉安過來，看著桌子上的金幣，直接看呆了。
她的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巨額的一筆財富。這筆錢，足以讓她們在倫敦買下一棟不錯的房子，徹底擺脫寄人籬下的生活。
「我們……我們發財了？」莉莉安揉著眼睛，小聲地問。
亞瑟則是看著眼前的這些金幣，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稿費以及其他收入，他覺得可以考慮做一些投資了。
總之，最近確實是好事連連。
莉莉安的康復，新書的勝利，以及意外的一筆收入。看著這一切，亞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為了慶祝，他決定要安排一次特別的娛樂活動。
「是去看莎士比亞的戲劇嗎？」
在得知亞瑟兄妹為了慶祝，準備看一場演出，埃莉諾的眼睛亮了起來，「我聽說蘭心劇院的《哈姆雷特》非常精彩。」
「不，」
亞瑟神秘地搖了搖頭，「比那更……新潮一點。」
他選擇的，不是傳統的歌劇院或劇場，而是一個在當時倫敦市民中，正悄然興起的新興娛樂聖地——位於攝政街的皇家理工學院。更確切地說，是學院內那個配備了最新光學設備的小型劇場。
當他們乘坐馬車抵達時，莉莉安和埃莉諾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這裡沒有歌劇院的富麗堂皇，卻充滿了另一種奇特的、屬於未來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和臭氧的味道，大廳里陳列著各種奇特的機械模型和科學儀器，來往的人群也大多是些充滿好奇心的中產市民和學生。
他們將要觀看的，是時下最風靡的——「魔燈幻影秀」。
劇場不大，光線昏暗，正前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白色幕布。觀眾們坐在長條凳上，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神情。
忽然，劇場內的煤氣燈一盞盞熄滅，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莉莉安有些緊張地抓住了亞瑟的手臂。緊接著，一道明亮的光束，從他們身後的一台巨大的、如同怪獸般的金屬機器中射出，精準地打在了前方的幕布上。
伴隨著現場鋼琴師彈奏出的激昂配樂，以及一位解說員高亢的嗓音，幕布上的畫面，開始「活動」了。
那是一系列被巧妙地連接起來、快速切換的玻璃幻燈片，創造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動態的視覺奇觀。
一列冒著滾滾濃煙的火車，仿佛要從幕布中衝出隧道，嚇得前排的幾位女士發出了誇張的尖叫；
緊接著，畫面切換到了遙遠的非洲殖民地，皮膚黝黑的土著，在鏡頭前好奇地跳著原始的舞蹈，展現著日不落帝國的遼闊疆域；
最後，是維多利亞女王在慶典上巡遊的盛大場面，雖然畫面無聲且略顯卡頓，但那種身臨其境的真實感，依然讓在場的所有觀眾，都發出了由衷的讚嘆。
莉莉安看得目不轉睛，小嘴微張，完全沉浸在了這場由光與影構成的魔法之中。
她從未想過，圖畫竟然可以「動」起來，故事竟然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講述。
埃莉諾也從最初的緊張，轉為了深深的好奇與新奇。
她緊緊握著莉莉安的手，姐妹倆一同分享著這份屬於新時代的震撼。
而亞瑟，他的內心，則掀起了比兩個妹妹更為洶湧的波瀾。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當然知道眼前這簡陋的「幻影秀」是什麼——它是電影的雛形，是未來那個千億級娛樂產業的、最原始的胚胎。
他看著莉莉安臉上那副被純粹的快樂和驚奇所點亮的表情，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他一直以來，只是想做一個成功的「文字」敘事者。但此刻，他親眼見證了一種全新的、擁有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力和情感煽動力的敘事藝術，正在這個時代萌芽。它比文字更直觀，比戲劇更真實，它能跨越文化和教育水平的壁壘，直接作用於人的感官。
「技術，將徹底改變藝術的形態。」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著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