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現實的盒子
臨出門前，莉莉安為亞瑟披上外套，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哥哥，你真的要去嗎？那……那是個兇案現場。」
她一邊為亞瑟整理衣領，一邊低聲說道。
她有些害怕。
尤其是兇案現場，是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地方。
她害怕亞瑟到了現場出現了一些意外。
「放心啦，莉莉安。」
亞瑟溫和地看著她，「格雷警長需要一種新的思路，而我，或許正好可以提供。放心，我只是一位顧問，一位旁觀者。總不可能會去和兇手搏鬥吧！」
莉莉安這才微微點頭，心中稍微鬆了松。
樓下，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四輪馬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格雷警長親自為亞瑟打開了車門。
馬車內部簡陋而堅固，顯然是為公務而非舒適而設計的。隨著車輪在鵝卵石路面上滾動起來，車廂內陷入了沉默。
很快，馬車在布盧姆茨伯里區一條安靜的街道上停了下來。目標是一棟毫不起眼的、三層高的磚砌住宅。房子的門口，站著一名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年輕警察。他看到格雷警長下車，立刻立正敬禮。一些好奇的鄰居，正從街對面和窗戶後面，投來窺探的目光。
「格雷警長。」年輕警察的聲音很乾練。
「情況如何，克拉克？」格雷警長問道。
「一切照舊，長官。房間還保持著我們離開時的樣子。」
名叫克拉克的警官回答道。他的目光在亞瑟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一個穿著得體的紳士出現在這裡，顯然不合規矩。
「這位是亞瑟·柯林斯先生，」
格雷警長簡短地介紹道，「他將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協助我們。」
「顧問？」克拉克警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只是對亞瑟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門口。
進入房內，一股混合著塵埃、霉變和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膩的腥氣，撲面而來。一樓的陳設簡單而整潔，看不出任何異常。但隨著他們走上吱呀作響的樓梯，那種壓抑的氣氛便愈發濃厚。
二樓的走廊盡頭，一扇門正虛掩著。克拉克警官推開門，側身站到了一旁。
「就是這裡了，先生。」
亞瑟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陳設也很簡單：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靠牆的書架。地板上，用白色粉筆勾勒出了一個蜷曲的人形輪廓，清晰地標示出死者被發現時的位置。正如案件描述的那樣，房間裡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沒有任何搏鬥或掙扎的痕跡。
然而，當亞瑟的目光轉向那面牆壁時，他還是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個用已經乾涸變黑的血液寫下的單詞——RACHE——如同一個猙獰的傷疤，烙印在牆紙上。它充滿了絕望、憤怒與不甘，與這個平靜的房間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亞瑟沒有立刻走向「線索」，而是根據腦子裡面看過的那些劇情，沿著房間的邊緣，緩緩地走了一圈。他觀察著窗戶的插銷，檢查著門鎖的結構，感受著房間裡的空氣流動。
克拉克警官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耐煩。在他看來，這位「顧問」的舉動，就像是在模仿戲劇里的偵探，充滿了不必要的儀式感。
格雷警長則緊緊地盯著亞瑟，不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警長，」
亞瑟扭頭說道，「驗屍報告怎麼說？」
「沒有任何外傷，沒有中毒跡象。法醫的初步結論是……某種突發性的心臟衰竭。但他自己也承認，這個結論無法解釋任何事。」格雷警長回答道。
「死者的私人物品呢？」
「都在這裡，」
克拉克警官指了指書桌上一個貼著標籤的證物袋，「一個錢包，裡面有幾枚先令。一塊懷表。還有一些零錢。沒有丟失任何東西。」
亞瑟走到書桌前，沒有碰那個袋子，只是仔細地觀察著裡面的物品。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桌的表面。
「這裡的灰塵，似乎有些異樣。」他輕聲說。
克拉克警官忍不住開口了：「先生，我們檢查過了。那只是普通灰塵。」
亞瑟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向格雷警長：「警長，我是否可以借用一下您的放大鏡？」
格雷警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便攜放大鏡，遞了過去。
亞瑟俯下身，將放大鏡湊近桌面。
片刻之後，他直起身，將放大鏡還給了格雷警長。
「警長，」
他平靜地說道，「這的確是灰塵。但它們不是自然落下的。這裡曾被放置過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子，尺寸不大，或許……就像一個裝雪茄的盒子。有人將它拿走了，動作很輕，但還是擾亂了灰塵的均勻分布。」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這一句，才是真正的關鍵。
「而且，空氣中除了血腥味，還有一股非常淡的味道。一種……特殊的印度雪茄的味道。這種雪茄價格不菲，而且菸灰是深灰色的、呈顆粒狀。但在地毯上，我沒有看到任何菸灰。」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克拉克警官臉上的不耐煩，已經變成了震驚。
格雷警長則握緊了拳頭，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他們一直在尋找「兇手留下了什麼」，而這位顧問，卻從「什麼東西消失了」，以及「什麼東西本該留下卻沒有留下」，構建出了一條全新的、他們從未想像過的線索。
「柯林斯先生……」
格雷警長上前一步，聲音激動，「您……您確定嗎？關於雪茄的味道？」
「我非常確定。」
亞瑟的語氣肯定，「這不是倫敦常見的維吉尼亞或土耳其菸草的味道，它更辛辣，帶著一絲甜香。如果我猜的沒有錯的話，這種雪茄來自印度，價格昂貴，在倫敦並不多見。」
他頓了頓，將這些看似零散的觀察，串聯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所以，我們可以構建一個初步的假設：在案發當晚，有一位客人來訪。這位客人，或者死者本人，拿出了一個雪茄的盒子，並抽了一支。但奇怪的是，現場沒有找到雪茄盒，也沒有找到那種雪茄特有的、深灰色的顆粒狀菸灰。這說明，有人在離開前，不僅帶走了盒子，還非常小心地清理了菸灰。」
「清理了菸灰……卻留下了牆上那灘血字？」克拉克警官下意識地反駁道，這似乎不合邏輯。
「這恰恰是最有趣的地方，警官。」
亞瑟轉向他，「兩種行為的矛盾，本身就說明了問題。留下血字，要麼是兇手刻意誤導，要麼是受害者的最後掙扎。而清理菸灰和帶走盒子，則是兇手冷靜下來的行為，目的是為了抹去與自己身份相關的痕跡。這說明，那個雪茄盒，或者雪茄本身，具有極高的辨識度，足以暴露他的身份。」
格雷警長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哥哥，你真的要去嗎？那……那是個兇案現場。」
她一邊為亞瑟整理衣領，一邊低聲說道。
她有些害怕。
尤其是兇案現場，是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地方。
她害怕亞瑟到了現場出現了一些意外。
「放心啦，莉莉安。」
亞瑟溫和地看著她，「格雷警長需要一種新的思路，而我，或許正好可以提供。放心，我只是一位顧問，一位旁觀者。總不可能會去和兇手搏鬥吧！」
莉莉安這才微微點頭，心中稍微鬆了松。
樓下，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四輪馬車，正靜靜地停在路邊，格雷警長親自為亞瑟打開了車門。
馬車內部簡陋而堅固，顯然是為公務而非舒適而設計的。隨著車輪在鵝卵石路面上滾動起來，車廂內陷入了沉默。
很快，馬車在布盧姆茨伯里區一條安靜的街道上停了下來。目標是一棟毫不起眼的、三層高的磚砌住宅。房子的門口，站著一名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年輕警察。他看到格雷警長下車，立刻立正敬禮。一些好奇的鄰居，正從街對面和窗戶後面，投來窺探的目光。
「格雷警長。」年輕警察的聲音很乾練。
「情況如何，克拉克？」格雷警長問道。
「一切照舊，長官。房間還保持著我們離開時的樣子。」
名叫克拉克的警官回答道。他的目光在亞瑟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一個穿著得體的紳士出現在這裡，顯然不合規矩。
「這位是亞瑟·柯林斯先生，」
格雷警長簡短地介紹道，「他將以特別顧問的身份，協助我們。」
「顧問？」克拉克警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只是對亞瑟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門口。
進入房內，一股混合著塵埃、霉變和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膩的腥氣，撲面而來。一樓的陳設簡單而整潔，看不出任何異常。但隨著他們走上吱呀作響的樓梯，那種壓抑的氣氛便愈發濃厚。
二樓的走廊盡頭，一扇門正虛掩著。克拉克警官推開門，側身站到了一旁。
「就是這裡了，先生。」
亞瑟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陳設也很簡單：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靠牆的書架。地板上，用白色粉筆勾勒出了一個蜷曲的人形輪廓，清晰地標示出死者被發現時的位置。正如案件描述的那樣，房間裡的一切都井然有序，沒有任何搏鬥或掙扎的痕跡。
然而，當亞瑟的目光轉向那面牆壁時，他還是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個用已經乾涸變黑的血液寫下的單詞——RACHE——如同一個猙獰的傷疤，烙印在牆紙上。它充滿了絕望、憤怒與不甘，與這個平靜的房間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亞瑟沒有立刻走向「線索」，而是根據腦子裡面看過的那些劇情，沿著房間的邊緣，緩緩地走了一圈。他觀察著窗戶的插銷，檢查著門鎖的結構，感受著房間裡的空氣流動。
克拉克警官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耐煩。在他看來，這位「顧問」的舉動，就像是在模仿戲劇里的偵探，充滿了不必要的儀式感。
格雷警長則緊緊地盯著亞瑟，不錯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警長，」
亞瑟扭頭說道，「驗屍報告怎麼說？」
「沒有任何外傷，沒有中毒跡象。法醫的初步結論是……某種突發性的心臟衰竭。但他自己也承認，這個結論無法解釋任何事。」格雷警長回答道。
「死者的私人物品呢？」
「都在這裡，」
克拉克警官指了指書桌上一個貼著標籤的證物袋，「一個錢包，裡面有幾枚先令。一塊懷表。還有一些零錢。沒有丟失任何東西。」
亞瑟走到書桌前，沒有碰那個袋子，只是仔細地觀察著裡面的物品。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桌的表面。
「這裡的灰塵，似乎有些異樣。」他輕聲說。
克拉克警官忍不住開口了：「先生，我們檢查過了。那只是普通灰塵。」
亞瑟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向格雷警長：「警長，我是否可以借用一下您的放大鏡？」
格雷警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便攜放大鏡，遞了過去。
亞瑟俯下身，將放大鏡湊近桌面。
片刻之後，他直起身，將放大鏡還給了格雷警長。
「警長，」
他平靜地說道，「這的確是灰塵。但它們不是自然落下的。這裡曾被放置過一個長方形的小盒子，尺寸不大，或許……就像一個裝雪茄的盒子。有人將它拿走了，動作很輕，但還是擾亂了灰塵的均勻分布。」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這一句，才是真正的關鍵。
「而且，空氣中除了血腥味，還有一股非常淡的味道。一種……特殊的印度雪茄的味道。這種雪茄價格不菲，而且菸灰是深灰色的、呈顆粒狀。但在地毯上，我沒有看到任何菸灰。」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克拉克警官臉上的不耐煩，已經變成了震驚。
格雷警長則握緊了拳頭，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他們一直在尋找「兇手留下了什麼」，而這位顧問，卻從「什麼東西消失了」，以及「什麼東西本該留下卻沒有留下」，構建出了一條全新的、他們從未想像過的線索。
「柯林斯先生……」
格雷警長上前一步，聲音激動，「您……您確定嗎？關於雪茄的味道？」
「我非常確定。」
亞瑟的語氣肯定，「這不是倫敦常見的維吉尼亞或土耳其菸草的味道，它更辛辣，帶著一絲甜香。如果我猜的沒有錯的話，這種雪茄來自印度，價格昂貴，在倫敦並不多見。」
他頓了頓，將這些看似零散的觀察，串聯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所以，我們可以構建一個初步的假設：在案發當晚，有一位客人來訪。這位客人，或者死者本人，拿出了一個雪茄的盒子，並抽了一支。但奇怪的是，現場沒有找到雪茄盒，也沒有找到那種雪茄特有的、深灰色的顆粒狀菸灰。這說明，有人在離開前，不僅帶走了盒子，還非常小心地清理了菸灰。」
「清理了菸灰……卻留下了牆上那灘血字？」克拉克警官下意識地反駁道，這似乎不合邏輯。
「這恰恰是最有趣的地方，警官。」
亞瑟轉向他，「兩種行為的矛盾，本身就說明了問題。留下血字，要麼是兇手刻意誤導，要麼是受害者的最後掙扎。而清理菸灰和帶走盒子，則是兇手冷靜下來的行為，目的是為了抹去與自己身份相關的痕跡。這說明，那個雪茄盒，或者雪茄本身，具有極高的辨識度，足以暴露他的身份。」
格雷警長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