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黑市密醫
與剔刀幫的那場血腥衝突雖然激起了短暫而劇烈的波瀾，但很快又被這片區域固有的麻木死寂所吞噬。
獨眼龍沒有再回來尋仇，周圍那些窺探的目光也收斂了許多。
柯爾金用最原始的暴力，為他們這群外來者換取到了一段寶貴的暫時安寧。
然而外部威脅的暫時解除，卻讓內部的危機顯得越發緊迫。
希拉斯的病情已經惡化到了一個岌岌可危的境地。
他的呼吸變得相當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破舊的風箱發出讓人心悸的異響。
他的身體在高燒和感染的雙重折磨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伊拉拉嘗試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急救措施，但都收效甚微。
她很清楚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天，這位非塑者的傳奇領袖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間陰暗潮濕的公寓裡。
在一個所有人都沉默著用著晚餐的夜晚，伊拉拉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和堅決：
「我們必須找到一個真正的醫生。不是那些只會用縫合蛆處理皮外傷的黑市屠夫，而是一個真正懂得生物醫療技術、能進行肺部修復手術的外科醫生。」
「上哪去找？」犀牛悶聲悶氣地問道，「在這種鬼地方，醫生比黃金還稀罕。就算有，他們會願意為一個黑戶動手術嗎？更何況，我們已經沒有多少錢了。」
「正規的診所和醫院當然不可能。」伊拉拉搖了搖頭，她那雙因連日操勞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但在任何一個秩序崩壞的地方，都會存在一個對應的畸形地下秩序。」
「有合法的醫生就必然會有非法的『密醫』。他們技術高超不問來路，只要你付得起價錢，他們甚至願意為你進行非法的生物改造。」
在來到熔骨城的這幾天裡，伊拉拉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只是被動地適應環境。
她利用自己遠超常人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悄悄收集著這個陰溝區」流傳的各種信息。
「我打聽到一個人。」伊拉拉說道，「當地人都叫他『阿里斯醫生』。據說他曾是首都醫學院的天才和技師階級中的精英，後來因為一次嚴重的醫療事故被吊銷了執照流放到了這裡。」
「他的名聲很差，為人貪婪好色且缺乏醫德。但他也是整個陰溝區唯一一個能做內臟移植和神經嫁接手術的人。」
「這種人，能信得過嗎？」一名年輕的戰士提出了擔憂。
「我們沒有選擇。」柯爾金替伊拉拉回答了這個問題。
柯爾金站起身，將自己那份沒怎麼動的蛋白塊放到了希拉斯的床頭。
「我去把他找來。」
……
阿里斯醫生的診所位於陰溝區最混亂且骯髒的「屠宰巷」深處。
那是一棟搖搖欲墜的三層小樓，外牆上爬滿了散發著磷光的不知名粘稠菌類。
一塊畫著骨鋸和注射器的鏽跡斑斑招牌，在陰冷的風中吱呀作響。
柯爾金獨自一人推開了那扇散發著濃重福馬林和血腥味的虛掩木門。
診所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加混亂和恐怖。
與其說是診所，不如說是一個瘋狂科學家的實驗室和屠宰場的結合體。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浸泡在玻璃罐里來路不明的生物器官和組織。
牆壁上掛著各種由骨骼和金屬拼接而成的造型猙獰手術工具。
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沾滿暗褐色血污的手術台，幾隻清道夫蠕蟲正在上面勤勤懇懇地清理著殘留的碎肉。
一個瘦高中年男人穿著沾滿污漬的白色長袍，頭髮亂得像個鳥窩，他背對門口吹著不成調的口哨，正用鑷子興致勃勃地解剖一隻長著三隻眼睛的變異陰溝鼠。
男人沒有回頭，聲音懶洋洋的：「如果是來看病的，把錢放在桌上，然後去外面排隊。如果是來找麻煩的，我勸你最好掂量一下，上一個在這裡鬧事的傢伙，他的腎現在正泡在我身後那個貼著『優質品』標籤的罐子裡。」
「我來請您出診。」柯爾金平靜地說道。
男人解剖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柯爾金。
阿里斯的年紀看起來大約四十歲上下，眼窩深陷眼袋很重，一看就是長期過著晝夜顛倒的生活。
但他的眼神卻沒有渾濁之感，反而像手術刀般鋒利。
「出診？」阿里斯醫生嗤笑了一聲，他用一條不知道多久沒洗過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年輕人，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我，阿里斯·馮·霍恩海姆，從不提供上門服務。」
「我的規矩，是病人來遷就我，而不是我去遷就病人。」
「我的同伴傷得很重無法移動。」柯爾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陳述著事實。
「那是你們的問題，不是我的。」阿里斯聳了聳肩，重新轉過身準備繼續他的解剖大業，「更何況，你能付得起我的出診費嗎？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柯爾金沒有再廢話。
他將自己那隻硬化得像黑鐵的右手，重重地按在了旁邊一張由金屬製成的工作檯上。
砰！
那張厚實的金屬工作檯，被他硬生生按出了一個深達半寸的手印。
阿里斯醫生解剖的動作再次停住了。
這一次他轉身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他臉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斂了起來，臉上是看到了珍稀實驗品般的狂熱興奮。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柯爾金那隻已經恢復原狀，但周圍金屬卻變形了的手。
「……神經指令觸發的骨細胞內幾丁質聚合物的快速鏈式反應。」阿里斯醫生的嘴裡飛快吐出了一連串柯爾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完美的控制力，沒什麼能量逸散。而且你的身體沒有安裝任何外部的生物輔助裝置……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像一個看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幾步衝到柯爾金的面前伸出手指，就要去觸摸柯爾金的手臂，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的藝術品。
柯爾金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出診的費用了嗎，醫生？」
阿里斯醫生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他看著柯爾金，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渴望，想要將他活活解剖開來研究一番。
「好吧，好吧。」他攤了攤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唯利是圖的商人嘴臉，「既然你有如此『特殊』的支付能力，我想我們確實可以談談。」
「我的出診費一次五十枚主權金幣，或者等值的稀有生物材料。」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柯爾金的手臂。」
這個價格等同於敲詐。
柯爾金他們剩下的所有資金加起來也不到這個數目的一半，而柯爾金也不可能真的把手臂切下來給他。
「我們沒有那麼多錢。」柯爾金平靜地說道，「但是，我們可以提供另一種報酬。」
「哦？」
「我們可以讓你研究我的那位同伴。」柯爾金說道，「他的身體和我的很像。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更強。他的體內有屬於淨化者的基因病毒，是你沒見過的。」
「我相信對於您這樣的學者而言，這遠比那五十枚金幣要有價值得多。」
阿里斯醫生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淨化者？」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的狂熱即將噴涌而出。
最終，交易達成了。
阿里斯醫生帶著他那套散發著血腥味的手術工具，跟隨柯爾金來到了他們那個位於陰溝區的巢穴。
當他看到躺在地鋪上奄奄一息，身體卻依舊散發著強大生命力的希拉斯時，他那病態的興奮達到了高點。
他沒有進行任何多餘的寒暄，立刻就開始了手術。
他將所有人都趕出了房間，只留下身體素質最好的柯爾金和犀牛作為他的臨時助手。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柯爾金第一次近距離地見識到技師階級高超的外科手術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阿里斯醫生進入手術狀態後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的雙手穩定得像最精密的機械，他用各種生物金屬混合製成的奇特工具，熟練切開了希拉斯的胸膛並剝離壞死組織，再將一枚還在搏動的人工再生肺泡肉瘤精準嫁接到支氣管上。
整個過程血腥而詭異。
當阿里斯醫生用幾隻縫合蛆將希拉斯胸前那猙獰的傷口縫合起來時，他已經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好了。」他扔掉手中的工具疲憊地說道，「我已經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恢復能力了。你們這些傢伙的身體都像怪物一樣，應該死不了。」
手術暫時穩住了希拉斯的情況，但同時也耗盡了他們大部分的資金和藥品儲備。
然而，阿里斯醫生並沒有立刻收拾東西離開。
他搓了搓沾滿血污的雙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正餐終於結束，可以開始享用甜點的的表情。
「手術完成了。現在該輪到我收取我那份特殊的報酬了。」他從自己的工具箱裡取出了一套加精細的設備。
那裡面有各種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生物探針、用於提取活體組織樣本的微型骨鑽等。
犀牛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了希拉斯的床鋪前，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別緊張，別緊張。」阿里斯醫生舉起雙手，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我只是一個好奇的學者，對未知事物充滿了求知慾。我不會傷害他，我保證。我只是需要一些……樣本。」
在柯爾金默認的注視下，阿里斯醫生興奮地開始了的研究。
他先是用一根極其纖細的探針，小心地刺入了希拉斯手臂上的一條靜脈。
探針的末端連接著台可攜式的分析儀。
很快，分析儀那由發光菌絲構成的屏幕上開始瘋狂地刷新著一連串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的圖案。
「……天哪。」阿里斯醫生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這是……這是什麼？他體內的酶活性竟然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而且，這種酶的分子結構……它在不斷地自我優化，以適應他體內的病毒殘留……這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生物實驗室！」
他的臉上露出了癮君子看到至純毒品般的痴迷。
緊接著，他拿起了那個微型骨鑽，對準了希拉斯胸口那剛剛縫合好的傷口旁的一塊肋骨。
在柯爾金警告的眼神中，他極其熟練地從希拉斯的骨骼中鑽取了一小份米粒大小的骨髓樣本。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阿里斯醫生看著樣本，嘴裡喃喃自語，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病毒並沒有被完全清除。它們與他的骨髓細胞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關係。病毒試圖重寫他的基因，而他的骨髓則在不斷地產生新的幹細胞，去吞噬和修復那些被病毒感染的細胞。」
「雙方達成了一動態的平衡……」
在進行了近半個小時、心滿意足的研究和樣本採集後，阿里斯醫生才意猶未盡地開始收拾自己的工具。
在準備離開時，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柯爾金和犀牛說道：「小子，我對你們的來歷不感興趣。但在熔骨城，像你們這樣特殊的個體，要麼成為大人物的藏品，要麼，就儘快學會如何把自己偽裝成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否則，活不長的。」
獨眼龍沒有再回來尋仇，周圍那些窺探的目光也收斂了許多。
柯爾金用最原始的暴力，為他們這群外來者換取到了一段寶貴的暫時安寧。
然而外部威脅的暫時解除，卻讓內部的危機顯得越發緊迫。
希拉斯的病情已經惡化到了一個岌岌可危的境地。
他的呼吸變得相當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破舊的風箱發出讓人心悸的異響。
他的身體在高燒和感染的雙重折磨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伊拉拉嘗試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急救措施，但都收效甚微。
她很清楚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天，這位非塑者的傳奇領袖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間陰暗潮濕的公寓裡。
在一個所有人都沉默著用著晚餐的夜晚，伊拉拉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和堅決：
「我們必須找到一個真正的醫生。不是那些只會用縫合蛆處理皮外傷的黑市屠夫，而是一個真正懂得生物醫療技術、能進行肺部修復手術的外科醫生。」
「上哪去找？」犀牛悶聲悶氣地問道，「在這種鬼地方，醫生比黃金還稀罕。就算有，他們會願意為一個黑戶動手術嗎？更何況，我們已經沒有多少錢了。」
「正規的診所和醫院當然不可能。」伊拉拉搖了搖頭，她那雙因連日操勞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但在任何一個秩序崩壞的地方，都會存在一個對應的畸形地下秩序。」
「有合法的醫生就必然會有非法的『密醫』。他們技術高超不問來路，只要你付得起價錢，他們甚至願意為你進行非法的生物改造。」
在來到熔骨城的這幾天裡，伊拉拉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只是被動地適應環境。
她利用自己遠超常人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悄悄收集著這個陰溝區」流傳的各種信息。
「我打聽到一個人。」伊拉拉說道，「當地人都叫他『阿里斯醫生』。據說他曾是首都醫學院的天才和技師階級中的精英，後來因為一次嚴重的醫療事故被吊銷了執照流放到了這裡。」
「他的名聲很差，為人貪婪好色且缺乏醫德。但他也是整個陰溝區唯一一個能做內臟移植和神經嫁接手術的人。」
「這種人，能信得過嗎？」一名年輕的戰士提出了擔憂。
「我們沒有選擇。」柯爾金替伊拉拉回答了這個問題。
柯爾金站起身，將自己那份沒怎麼動的蛋白塊放到了希拉斯的床頭。
「我去把他找來。」
……
阿里斯醫生的診所位於陰溝區最混亂且骯髒的「屠宰巷」深處。
那是一棟搖搖欲墜的三層小樓，外牆上爬滿了散發著磷光的不知名粘稠菌類。
一塊畫著骨鋸和注射器的鏽跡斑斑招牌，在陰冷的風中吱呀作響。
柯爾金獨自一人推開了那扇散發著濃重福馬林和血腥味的虛掩木門。
診所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加混亂和恐怖。
與其說是診所，不如說是一個瘋狂科學家的實驗室和屠宰場的結合體。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浸泡在玻璃罐里來路不明的生物器官和組織。
牆壁上掛著各種由骨骼和金屬拼接而成的造型猙獰手術工具。
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沾滿暗褐色血污的手術台，幾隻清道夫蠕蟲正在上面勤勤懇懇地清理著殘留的碎肉。
一個瘦高中年男人穿著沾滿污漬的白色長袍，頭髮亂得像個鳥窩，他背對門口吹著不成調的口哨，正用鑷子興致勃勃地解剖一隻長著三隻眼睛的變異陰溝鼠。
男人沒有回頭，聲音懶洋洋的：「如果是來看病的，把錢放在桌上，然後去外面排隊。如果是來找麻煩的，我勸你最好掂量一下，上一個在這裡鬧事的傢伙，他的腎現在正泡在我身後那個貼著『優質品』標籤的罐子裡。」
「我來請您出診。」柯爾金平靜地說道。
男人解剖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柯爾金。
阿里斯的年紀看起來大約四十歲上下，眼窩深陷眼袋很重，一看就是長期過著晝夜顛倒的生活。
但他的眼神卻沒有渾濁之感，反而像手術刀般鋒利。
「出診？」阿里斯醫生嗤笑了一聲，他用一條不知道多久沒洗過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年輕人，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我，阿里斯·馮·霍恩海姆，從不提供上門服務。」
「我的規矩，是病人來遷就我，而不是我去遷就病人。」
「我的同伴傷得很重無法移動。」柯爾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陳述著事實。
「那是你們的問題，不是我的。」阿里斯聳了聳肩，重新轉過身準備繼續他的解剖大業，「更何況，你能付得起我的出診費嗎？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柯爾金沒有再廢話。
他將自己那隻硬化得像黑鐵的右手，重重地按在了旁邊一張由金屬製成的工作檯上。
砰！
那張厚實的金屬工作檯，被他硬生生按出了一個深達半寸的手印。
阿里斯醫生解剖的動作再次停住了。
這一次他轉身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他臉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斂了起來，臉上是看到了珍稀實驗品般的狂熱興奮。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柯爾金那隻已經恢復原狀，但周圍金屬卻變形了的手。
「……神經指令觸發的骨細胞內幾丁質聚合物的快速鏈式反應。」阿里斯醫生的嘴裡飛快吐出了一連串柯爾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完美的控制力，沒什麼能量逸散。而且你的身體沒有安裝任何外部的生物輔助裝置……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像一個看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幾步衝到柯爾金的面前伸出手指，就要去觸摸柯爾金的手臂，仿佛那是什麼絕世的藝術品。
柯爾金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出診的費用了嗎，醫生？」
阿里斯醫生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他看著柯爾金，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渴望，想要將他活活解剖開來研究一番。
「好吧，好吧。」他攤了攤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唯利是圖的商人嘴臉，「既然你有如此『特殊』的支付能力，我想我們確實可以談談。」
「我的出診費一次五十枚主權金幣，或者等值的稀有生物材料。」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柯爾金的手臂。」
這個價格等同於敲詐。
柯爾金他們剩下的所有資金加起來也不到這個數目的一半，而柯爾金也不可能真的把手臂切下來給他。
「我們沒有那麼多錢。」柯爾金平靜地說道，「但是，我們可以提供另一種報酬。」
「哦？」
「我們可以讓你研究我的那位同伴。」柯爾金說道，「他的身體和我的很像。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更強。他的體內有屬於淨化者的基因病毒，是你沒見過的。」
「我相信對於您這樣的學者而言，這遠比那五十枚金幣要有價值得多。」
阿里斯醫生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淨化者？」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的狂熱即將噴涌而出。
最終，交易達成了。
阿里斯醫生帶著他那套散發著血腥味的手術工具，跟隨柯爾金來到了他們那個位於陰溝區的巢穴。
當他看到躺在地鋪上奄奄一息，身體卻依舊散發著強大生命力的希拉斯時，他那病態的興奮達到了高點。
他沒有進行任何多餘的寒暄，立刻就開始了手術。
他將所有人都趕出了房間，只留下身體素質最好的柯爾金和犀牛作為他的臨時助手。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柯爾金第一次近距離地見識到技師階級高超的外科手術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阿里斯醫生進入手術狀態後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的雙手穩定得像最精密的機械，他用各種生物金屬混合製成的奇特工具，熟練切開了希拉斯的胸膛並剝離壞死組織，再將一枚還在搏動的人工再生肺泡肉瘤精準嫁接到支氣管上。
整個過程血腥而詭異。
當阿里斯醫生用幾隻縫合蛆將希拉斯胸前那猙獰的傷口縫合起來時，他已經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好了。」他扔掉手中的工具疲憊地說道，「我已經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恢復能力了。你們這些傢伙的身體都像怪物一樣，應該死不了。」
手術暫時穩住了希拉斯的情況，但同時也耗盡了他們大部分的資金和藥品儲備。
然而，阿里斯醫生並沒有立刻收拾東西離開。
他搓了搓沾滿血污的雙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正餐終於結束，可以開始享用甜點的的表情。
「手術完成了。現在該輪到我收取我那份特殊的報酬了。」他從自己的工具箱裡取出了一套加精細的設備。
那裡面有各種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生物探針、用於提取活體組織樣本的微型骨鑽等。
犀牛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了希拉斯的床鋪前，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別緊張，別緊張。」阿里斯醫生舉起雙手，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我只是一個好奇的學者，對未知事物充滿了求知慾。我不會傷害他，我保證。我只是需要一些……樣本。」
在柯爾金默認的注視下，阿里斯醫生興奮地開始了的研究。
他先是用一根極其纖細的探針，小心地刺入了希拉斯手臂上的一條靜脈。
探針的末端連接著台可攜式的分析儀。
很快，分析儀那由發光菌絲構成的屏幕上開始瘋狂地刷新著一連串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的圖案。
「……天哪。」阿里斯醫生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這是……這是什麼？他體內的酶活性竟然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而且，這種酶的分子結構……它在不斷地自我優化，以適應他體內的病毒殘留……這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生物實驗室！」
他的臉上露出了癮君子看到至純毒品般的痴迷。
緊接著，他拿起了那個微型骨鑽，對準了希拉斯胸口那剛剛縫合好的傷口旁的一塊肋骨。
在柯爾金警告的眼神中，他極其熟練地從希拉斯的骨骼中鑽取了一小份米粒大小的骨髓樣本。
「……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阿里斯醫生看著樣本，嘴裡喃喃自語，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病毒並沒有被完全清除。它們與他的骨髓細胞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關係。病毒試圖重寫他的基因，而他的骨髓則在不斷地產生新的幹細胞，去吞噬和修復那些被病毒感染的細胞。」
「雙方達成了一動態的平衡……」
在進行了近半個小時、心滿意足的研究和樣本採集後，阿里斯醫生才意猶未盡地開始收拾自己的工具。
在準備離開時，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柯爾金和犀牛說道：「小子，我對你們的來歷不感興趣。但在熔骨城，像你們這樣特殊的個體，要麼成為大人物的藏品，要麼，就儘快學會如何把自己偽裝成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否則，活不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