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後的屏障
在中央控制室里，伊拉拉通過一面由共感菌毯構成的戰術地圖，目睹了代表希拉斯生命信號的那個最耀眼的光點，被一個深淵般的黑色標記徹底吞噬的全過程。
她看著那個神魔般的男人用近乎戲謔的方式，摧毀了非塑者最後也是最強的抵抗力量。
當菌毯上那個屬於希拉斯的光點因為生命體徵的急劇衰敗而瀕臨熄滅時，她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變得更加慘白。
「結束了。」
這個念頭刺穿了她那顆由理性構築的心。
所有計劃、掙扎和犧牲，在絕對而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都怪自己，為什麼明知可能是陷阱還要放手一搏！」
伊拉拉的身體顫抖。
她甚至已經能聽到那優雅的腳步聲正穿過廢墟向著她所在的最後孤島緩緩靠近。
死亡的陰影已籠罩了她的頭頂。
她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早已註定的結局。
但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加密通訊請求聲突然在她耳邊的通訊器里響了起來。
伊拉拉猛地睜開眼，一絲不敢置信的微光在黯淡的眸子裡閃過。
在這個所有通訊都已經中斷的時刻，還會有誰……
她顫抖著接通了通訊。
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伊拉拉，是我。」
是赫姆洛克。
「赫姆洛克老師？您還活著？」伊拉拉驚喜地問道。
「暫時還活著。」赫姆洛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聽著孩子，我們的時間不多。敵人正在向核心區移動他很快就會找到你。現在立刻執行『火種』預案，從控制室後方的緊急維修通道撤離，去B-7區的集合點，渡鴉會在那裡接應你。」
「可是您……」
「不用管我。」赫姆洛克打斷了她，語氣決絕，「我的實驗室就是縫合處最後的屏障。快走！這是命令！」
伊拉拉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就在此時一聲沉重巨大的機括聲突然從她身後的醫療區方向傳來。
她回頭望去，那條由增殖骨板和高密度菌毯構成的厚重大門，它通往醫療與實驗室區域正在不可逆轉地關閉。
她立馬明白了赫姆洛克的意圖。
在同一時刻，她耳邊的通訊器里赫姆洛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命令，而更像最後的告別。
「伊拉拉，我的孩子。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學生，也是一個純粹而理想主義的科學家。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我們究竟為何而戰，非塑者存在的真正意義是什麼。」
赫姆洛克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操作。
一陣物質在管道中高速移動的輕微摩擦聲從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現在，我把『答案』交給你。」
話音未落，控制室牆角一個用於樣本傳輸的不起眼小型管道口，突然彈出了一個密封的金屬圓筒。
圓筒穩穩地落在了伊拉拉的腳邊。
伊拉拉俯身撿起打開圓筒。
裡面躺著一個由高密度象牙材質般的生物骨骼雕刻而成的容器。
容器的中心封存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琥珀狀物質，裡面似乎流動著無數微小星辰。
「這裡面封存著我從第十三號實驗室裡帶出來的，關於『奇美拉計劃』最原始的設計草案，以及一些不該被創造出來的東西的基因序列。」赫姆洛克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疲憊。
「它既是我們為何而戰的答案，也是……我曾經犯下的罪。」
「拿著它，伊拉拉。活下去。」
通訊到此中斷。
伊拉拉緊緊地握著那個尚帶著一絲餘溫的骨質容器，眼淚終於無法抑制地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她沒有再猶豫，擦乾眼淚將容器揣進懷裡，然後決然地轉身沖向了控制室後方那條幽暗的緊急維修通道。
與此同時，在縫合處的另一端，那扇已經徹底關閉的實驗室裝甲門後。
赫姆洛克平靜地坐在自己的工作檯前。
這裡是他生活和工作了多年的地方。
周圍的培養槽里浸泡著各種奇特的生物組織和器官。
牆壁上掛滿了複雜如人體脈絡的生物管道。
赫姆洛克看著共感菌毯上那個黑色標記正不緊不慢地向著他所在的這個最後區域靠近。
他沒有絲毫恐懼。
他平靜地伸出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按鈕。
「淨化協議……啟動。」
隨著他蒼老的聲音落下，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了地獄。
沒有任何劇烈的爆炸，也沒有任何耀眼的火光。
實驗室里那數百個巨大的玻璃培養槽在同一時刻齊齊碎裂。
裡面粘稠的暗綠色營養液瀑布般傾瀉而出，淹沒了整個實驗室的地面。
接著更恐怖的變化發生了。
那些從培養槽里暴露出來的各種奇特生物組織和器官，在接觸到空氣之後開始瘋狂地增殖，異變和互相吞噬。
一株用於研究再生能力的蟾蜍組織，在幾秒鐘內就長成了一片肉質叢林般的恐怖存在，它的無數觸手瘋狂地卷向周圍的一切。
一塊用於培養抗體的噬菌體苔蘚則仿佛擁有了生命，迅速在地面牆壁和天花板上蔓延開來，任何被它接觸的有機物不論金屬還是屍體，都在瞬間被腐蝕分解，化作它擴張的養料。
這正是赫姆洛克為自己準備的最後墳墓。
這是他多年來利用那些從巨械生命帶出來的危險基因樣本秘密研發出的半成品生物武器。
他將自己畢生的心血和罪孽，都傾注在了這個由血肉、瘋狂與死亡構成的生態系統中。
實驗室的生物能源核心在淨化協議的最終指令下也開始了過載。
那顆巨大心臟外形的生物反應堆，搏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
它的表面開始浮現出無數裂痕，從裂痕中噴湧出具有高度侵蝕性的血紅色生命源質。
赫姆洛克默默地坐在工作檯前，看著自己創造的血肉地獄將整個實驗室吞噬。
他笑了，卸下了沉重負擔的解脫感讓他暢快地笑了。
他用自己的生命和畢生心血，為伊拉拉，為非塑者最後的火種，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當森蚺終於用他那異化的手臂強行撕開了實驗室厚重的門時，迎接他的是一片蠕動的、尖嘯的、任何理智都無法理解的、由血肉和瘋狂構成的生命洪流。
她看著那個神魔般的男人用近乎戲謔的方式，摧毀了非塑者最後也是最強的抵抗力量。
當菌毯上那個屬於希拉斯的光點因為生命體徵的急劇衰敗而瀕臨熄滅時，她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變得更加慘白。
「結束了。」
這個念頭刺穿了她那顆由理性構築的心。
所有計劃、掙扎和犧牲，在絕對而無法理解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都怪自己，為什麼明知可能是陷阱還要放手一搏！」
伊拉拉的身體顫抖。
她甚至已經能聽到那優雅的腳步聲正穿過廢墟向著她所在的最後孤島緩緩靠近。
死亡的陰影已籠罩了她的頭頂。
她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早已註定的結局。
但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加密通訊請求聲突然在她耳邊的通訊器里響了起來。
伊拉拉猛地睜開眼，一絲不敢置信的微光在黯淡的眸子裡閃過。
在這個所有通訊都已經中斷的時刻，還會有誰……
她顫抖著接通了通訊。
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伊拉拉，是我。」
是赫姆洛克。
「赫姆洛克老師？您還活著？」伊拉拉驚喜地問道。
「暫時還活著。」赫姆洛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聽著孩子，我們的時間不多。敵人正在向核心區移動他很快就會找到你。現在立刻執行『火種』預案，從控制室後方的緊急維修通道撤離，去B-7區的集合點，渡鴉會在那裡接應你。」
「可是您……」
「不用管我。」赫姆洛克打斷了她，語氣決絕，「我的實驗室就是縫合處最後的屏障。快走！這是命令！」
伊拉拉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就在此時一聲沉重巨大的機括聲突然從她身後的醫療區方向傳來。
她回頭望去，那條由增殖骨板和高密度菌毯構成的厚重大門，它通往醫療與實驗室區域正在不可逆轉地關閉。
她立馬明白了赫姆洛克的意圖。
在同一時刻，她耳邊的通訊器里赫姆洛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命令，而更像最後的告別。
「伊拉拉，我的孩子。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學生，也是一個純粹而理想主義的科學家。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我們究竟為何而戰，非塑者存在的真正意義是什麼。」
赫姆洛克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操作。
一陣物質在管道中高速移動的輕微摩擦聲從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現在，我把『答案』交給你。」
話音未落，控制室牆角一個用於樣本傳輸的不起眼小型管道口，突然彈出了一個密封的金屬圓筒。
圓筒穩穩地落在了伊拉拉的腳邊。
伊拉拉俯身撿起打開圓筒。
裡面躺著一個由高密度象牙材質般的生物骨骼雕刻而成的容器。
容器的中心封存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琥珀狀物質，裡面似乎流動著無數微小星辰。
「這裡面封存著我從第十三號實驗室裡帶出來的，關於『奇美拉計劃』最原始的設計草案，以及一些不該被創造出來的東西的基因序列。」赫姆洛克的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疲憊。
「它既是我們為何而戰的答案，也是……我曾經犯下的罪。」
「拿著它，伊拉拉。活下去。」
通訊到此中斷。
伊拉拉緊緊地握著那個尚帶著一絲餘溫的骨質容器，眼淚終於無法抑制地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她沒有再猶豫，擦乾眼淚將容器揣進懷裡，然後決然地轉身沖向了控制室後方那條幽暗的緊急維修通道。
與此同時，在縫合處的另一端，那扇已經徹底關閉的實驗室裝甲門後。
赫姆洛克平靜地坐在自己的工作檯前。
這裡是他生活和工作了多年的地方。
周圍的培養槽里浸泡著各種奇特的生物組織和器官。
牆壁上掛滿了複雜如人體脈絡的生物管道。
赫姆洛克看著共感菌毯上那個黑色標記正不緊不慢地向著他所在的這個最後區域靠近。
他沒有絲毫恐懼。
他平靜地伸出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按鈕。
「淨化協議……啟動。」
隨著他蒼老的聲音落下，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了地獄。
沒有任何劇烈的爆炸，也沒有任何耀眼的火光。
實驗室里那數百個巨大的玻璃培養槽在同一時刻齊齊碎裂。
裡面粘稠的暗綠色營養液瀑布般傾瀉而出，淹沒了整個實驗室的地面。
接著更恐怖的變化發生了。
那些從培養槽里暴露出來的各種奇特生物組織和器官，在接觸到空氣之後開始瘋狂地增殖，異變和互相吞噬。
一株用於研究再生能力的蟾蜍組織，在幾秒鐘內就長成了一片肉質叢林般的恐怖存在，它的無數觸手瘋狂地卷向周圍的一切。
一塊用於培養抗體的噬菌體苔蘚則仿佛擁有了生命，迅速在地面牆壁和天花板上蔓延開來，任何被它接觸的有機物不論金屬還是屍體，都在瞬間被腐蝕分解，化作它擴張的養料。
這正是赫姆洛克為自己準備的最後墳墓。
這是他多年來利用那些從巨械生命帶出來的危險基因樣本秘密研發出的半成品生物武器。
他將自己畢生的心血和罪孽，都傾注在了這個由血肉、瘋狂與死亡構成的生態系統中。
實驗室的生物能源核心在淨化協議的最終指令下也開始了過載。
那顆巨大心臟外形的生物反應堆，搏動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
它的表面開始浮現出無數裂痕，從裂痕中噴湧出具有高度侵蝕性的血紅色生命源質。
赫姆洛克默默地坐在工作檯前，看著自己創造的血肉地獄將整個實驗室吞噬。
他笑了，卸下了沉重負擔的解脫感讓他暢快地笑了。
他用自己的生命和畢生心血，為伊拉拉，為非塑者最後的火種，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當森蚺終於用他那異化的手臂強行撕開了實驗室厚重的門時，迎接他的是一片蠕動的、尖嘯的、任何理智都無法理解的、由血肉和瘋狂構成的生命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