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淨化
看著這些文字，整個實驗室死一般寂靜。
「淨化者」，「森蚺」，「回收7號樣本」，「抹除」。
災難不再是遙遠的威脅，它已來到了他們的門口。
柯爾金就是「7號樣本」，是這場災難的中心，也是可能為社區帶來毀滅的源頭。
他能感覺到核心成員們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讓他很不自在。
半小時後，縫合處的緊急會議在最大的中央洞穴里召開。
往日這裡總是伴隨著勞作的喧囂和生活的嘈雜，此刻卻被沉默籠罩。
一張巨大長桌旁，坐著社區的所有核心人物。
希拉斯坐在主位表情嚴肅，他的骨刃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冷光。
伊拉拉在他的左手邊，正快速分析著現有信息。
赫姆洛克老人則閉著眼睛，像是在思考。
傑克那條與金屬熔合的畸形手臂無意識地敲擊著地面，發出沉悶聲響。
柯爾金被安排在長桌末端，那是一個被陰影籠罩的角落。
他覺得自己像在等待審判的罪犯，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因為他而死去，這份愧疚感讓他難以承受。
「一個淨化者，」傑克打破了沉默，「巨械生命派出了他們最精銳的獵犬，他們是衝著那個小子來的。」
他指向柯爾金，「為了一個『支架』，我們要把整個家都賠進去嗎？」
「現在討論這個沒有意義了，傑克，」伊拉拉頭也不抬地反駁道，「現在需要討論的是如何應對危機。」
「應對？當然是戰鬥！」傑克猛地一拍桌子，熔渣臂將堅硬的桌面砸出了一個凹陷，「在我們的地盤上跟他們干！我們可以設下陷阱利用地形熟悉，把那條『森蚺』撕成碎片！我們不能像老鼠一樣逃跑！」
他的話語很有煽動性，引來了旁邊幾個激進派戰士的低聲附和。
「那是自殺，傑克。」伊拉拉的眼神很冷靜，「你根本不了解淨化者意味著什麼。」
「根據我們有限的數據分析，任何形式的正面衝突我們的勝率都極低。唯一的理性選擇是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轉移預案，放棄縫合處，帶著所有核心技術和人員退入更深的未知區域，我們必須保存火種。」
「轉移？放棄我們幾代人用血肉建立的家園？」傑克怒吼道，「伊拉拉你總是這樣，只相信你那些冰冷的數據！有時候活下去靠的是骨氣不是計算！」
「沒有計算的骨氣叫作愚蠢！」伊拉拉毫不退讓。
激烈的爭論在兩人之間爆發，整個會議室也因此分裂成兩方。
有人支持傑克的血戰到底，有人則贊同伊拉拉的理智撤退。
柯爾金坐在角落聽著他們的爭吵，每一個字都加重了他的負罪感。
他給這個地方帶來了災難，現在這個他剛找到能稱為「家」的地方，正因為他而走向分裂。
就在爭吵要失控時，希拉斯將目光投向了赫姆洛克老人。
「赫姆洛克，」他的開口讓爭吵停了下來，「告訴他們，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這位乾瘦的老人身上。
赫姆洛克睜開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柯爾金的身上。
「你們都在討論如何對抗一名士兵，但你們從根本上就錯了。」
「『森蚺』不是士兵，他是一個移動的疫病源，是巨械生命生物技術頂端的恐怖化身。」
「他不需要軍隊，」老人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源於記憶的恐懼，「他的武器是你們看不見的東西。」
「想像一種特殊設計的基因病毒通過空氣傳播，它能識別出我們『非塑者』體內因喚醒劑產生的特殊酶類，然後讓我們的免疫系統變成攻擊自身的武器。你們會在無聲中被自己的血肉吞噬。」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還有追蹤孢子，」赫姆洛克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像一個教師在講解末日，「那是種可以感應特定蛋白質分子的真菌。一旦被釋放它們會附著在我們的衣服和皮膚上，然後生長增殖。」
「無論我們逃到哪裡，對於淨化者來說都像黑夜中的燈塔。你們設下的任何陷阱在他眼中都沒有秘密。」
「我在第十三號實驗室工作時，親眼見過一份報告，」老人閉上了眼睛，像是不忍回想。
「一個位於新大陸的據點規模比我們大十倍，因為窩藏一名叛逃的科學家而被一名淨化者盯上。」
「那名淨化者沒帶一兵一卒，只在那個據點的上游水源里投放了一管噬肉菌。三天之後，那個近千人的社區變成了一片由生物質爛泥構成的墳墓。」
赫姆洛克的描述讓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
他們面對的是一種接近自然災害、無法抵抗的毀滅性力量。
絕望籠罩了洞穴。
這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年輕斥候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會議室，他的臉色驚惶。
「報告！」他喘著粗氣說，「負責最外圍三號通道警戒的斥候『回聲』沒有在預定時間返回！他已經失聯超過二十分鐘了！」
希拉斯臉色變得難看。
他立刻下達命令：「壁虎，帶一個小隊立刻前往三號通道，找到回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壁虎傳來簡短的回覆。
會議室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著。
柯爾金的心臟跳得很快，他明白這很可能就是淨化者行動的開始。
大約五十分鐘後，骨傳導通訊器里終於傳來壁虎的最新消息。
「希拉斯……我們……我們找到了回聲的裝備……他的作戰服和武器都在這裡，完好無損……沒有血跡，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回聲人呢？」希拉斯追問。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令人不安的粗重呼吸聲，仿佛壁虎正在目睹恐怖的景象。
「……他也在，」壁虎顫抖著開口，「或者說他的一部分在。」
「牆上……牆上長出了一樣東西。」
「一枚綠色的發光真菌孢子，回聲的臉……他的臉就在孢子的中心。天啊它在長大……它的菌絲是從回聲的眼睛裡長出來的……」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驚恐尖叫，隨即變成了一陣高頻的雜音。
連結中斷了。
「淨化者」，「森蚺」，「回收7號樣本」，「抹除」。
災難不再是遙遠的威脅，它已來到了他們的門口。
柯爾金就是「7號樣本」，是這場災難的中心，也是可能為社區帶來毀滅的源頭。
他能感覺到核心成員們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讓他很不自在。
半小時後，縫合處的緊急會議在最大的中央洞穴里召開。
往日這裡總是伴隨著勞作的喧囂和生活的嘈雜，此刻卻被沉默籠罩。
一張巨大長桌旁，坐著社區的所有核心人物。
希拉斯坐在主位表情嚴肅，他的骨刃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冷光。
伊拉拉在他的左手邊，正快速分析著現有信息。
赫姆洛克老人則閉著眼睛，像是在思考。
傑克那條與金屬熔合的畸形手臂無意識地敲擊著地面，發出沉悶聲響。
柯爾金被安排在長桌末端，那是一個被陰影籠罩的角落。
他覺得自己像在等待審判的罪犯，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因為他而死去，這份愧疚感讓他難以承受。
「一個淨化者，」傑克打破了沉默，「巨械生命派出了他們最精銳的獵犬，他們是衝著那個小子來的。」
他指向柯爾金，「為了一個『支架』，我們要把整個家都賠進去嗎？」
「現在討論這個沒有意義了，傑克，」伊拉拉頭也不抬地反駁道，「現在需要討論的是如何應對危機。」
「應對？當然是戰鬥！」傑克猛地一拍桌子，熔渣臂將堅硬的桌面砸出了一個凹陷，「在我們的地盤上跟他們干！我們可以設下陷阱利用地形熟悉，把那條『森蚺』撕成碎片！我們不能像老鼠一樣逃跑！」
他的話語很有煽動性，引來了旁邊幾個激進派戰士的低聲附和。
「那是自殺，傑克。」伊拉拉的眼神很冷靜，「你根本不了解淨化者意味著什麼。」
「根據我們有限的數據分析，任何形式的正面衝突我們的勝率都極低。唯一的理性選擇是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轉移預案，放棄縫合處，帶著所有核心技術和人員退入更深的未知區域，我們必須保存火種。」
「轉移？放棄我們幾代人用血肉建立的家園？」傑克怒吼道，「伊拉拉你總是這樣，只相信你那些冰冷的數據！有時候活下去靠的是骨氣不是計算！」
「沒有計算的骨氣叫作愚蠢！」伊拉拉毫不退讓。
激烈的爭論在兩人之間爆發，整個會議室也因此分裂成兩方。
有人支持傑克的血戰到底，有人則贊同伊拉拉的理智撤退。
柯爾金坐在角落聽著他們的爭吵，每一個字都加重了他的負罪感。
他給這個地方帶來了災難，現在這個他剛找到能稱為「家」的地方，正因為他而走向分裂。
就在爭吵要失控時，希拉斯將目光投向了赫姆洛克老人。
「赫姆洛克，」他的開口讓爭吵停了下來，「告訴他們，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這位乾瘦的老人身上。
赫姆洛克睜開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柯爾金的身上。
「你們都在討論如何對抗一名士兵，但你們從根本上就錯了。」
「『森蚺』不是士兵，他是一個移動的疫病源，是巨械生命生物技術頂端的恐怖化身。」
「他不需要軍隊，」老人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源於記憶的恐懼，「他的武器是你們看不見的東西。」
「想像一種特殊設計的基因病毒通過空氣傳播，它能識別出我們『非塑者』體內因喚醒劑產生的特殊酶類，然後讓我們的免疫系統變成攻擊自身的武器。你們會在無聲中被自己的血肉吞噬。」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還有追蹤孢子，」赫姆洛克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像一個教師在講解末日，「那是種可以感應特定蛋白質分子的真菌。一旦被釋放它們會附著在我們的衣服和皮膚上，然後生長增殖。」
「無論我們逃到哪裡，對於淨化者來說都像黑夜中的燈塔。你們設下的任何陷阱在他眼中都沒有秘密。」
「我在第十三號實驗室工作時，親眼見過一份報告，」老人閉上了眼睛，像是不忍回想。
「一個位於新大陸的據點規模比我們大十倍，因為窩藏一名叛逃的科學家而被一名淨化者盯上。」
「那名淨化者沒帶一兵一卒，只在那個據點的上游水源里投放了一管噬肉菌。三天之後，那個近千人的社區變成了一片由生物質爛泥構成的墳墓。」
赫姆洛克的描述讓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
他們面對的是一種接近自然災害、無法抵抗的毀滅性力量。
絕望籠罩了洞穴。
這時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年輕斥候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會議室，他的臉色驚惶。
「報告！」他喘著粗氣說，「負責最外圍三號通道警戒的斥候『回聲』沒有在預定時間返回！他已經失聯超過二十分鐘了！」
希拉斯臉色變得難看。
他立刻下達命令：「壁虎，帶一個小隊立刻前往三號通道，找到回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壁虎傳來簡短的回覆。
會議室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著。
柯爾金的心臟跳得很快，他明白這很可能就是淨化者行動的開始。
大約五十分鐘後，骨傳導通訊器里終於傳來壁虎的最新消息。
「希拉斯……我們……我們找到了回聲的裝備……他的作戰服和武器都在這裡，完好無損……沒有血跡，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回聲人呢？」希拉斯追問。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令人不安的粗重呼吸聲，仿佛壁虎正在目睹恐怖的景象。
「……他也在，」壁虎顫抖著開口，「或者說他的一部分在。」
「牆上……牆上長出了一樣東西。」
「一枚綠色的發光真菌孢子，回聲的臉……他的臉就在孢子的中心。天啊它在長大……它的菌絲是從回聲的眼睛裡長出來的……」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驚恐尖叫，隨即變成了一陣高頻的雜音。
連結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