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於明日的抉擇
休眠並未帶來寧靜。
昨夜管家克倫威爾那道冰冷的處決令，化為毒咒烙印在支架7號的意識深處。
他被困在休眠倉中無法動彈，但大腦在恐懼驅使下正急速運轉。
明天工程部進行功能排查，他會和那台鐘一起被處理掉。
活下去的欲望化作野火，在他被化學藥劑包裹的意識里燃燒，導致生命體徵出現了劇烈的非正常波動。
忽然，地下室厚重鐵門處傳來輕微異響，不像鑰匙插入的聲音，更像金屬探入鎖芯發力導致內部栓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動靜。
兩道黑影無聲滑入室內，動作敏捷與官邸僕人訓練過的僵硬步伐截然不同。
其中一個身形矯健的男人正好走到從高窗灑下的慘白月光里。
支架7號看到他的右臂不是血肉，而是由兩片修長骨刃構成，形似螳螂前肢，刃口在月光下反射森冷微光。
另一個女人動作迅速，手中端著奇特的銅製儀器。
他們絕不是公爵的客人，也不是官邸的僕役。
支架7號的心臟開始不規律跳動。
「根據線報，基因序列就在保險柜里，」女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另外，我們需要確認今天下午1號管道壓力異常的原因，我們的內線說這很罕見。」
「少廢話，先拿東西。」男人的聲音冷硬，「別忘了，我們的首要目標是阻止『二期項目』。」
他們的對話傳入支架7號耳中，但他無法理解其含義。
他只知道這是兩個闖入者是混亂且不可預測的變量。
這是否是唯一逃離明天命運的機會？
那兩人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地下室深處存放貴重物品的保險庫，裡面存放著帝國最新的塑民改造基因序列樣本。
然而當手持儀器的女子經過支架7號的休眠倉時，她手中指針突然劇烈狂跳起來，並發出了輕微嗡鳴。
她停下腳步，看向儀器，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希拉斯，過來！」她用壓到最低的氣聲說，「這個單位的生物電信號極度紊亂，皮質醇和腎上腺素水平嚴重超標，他醒著。」
被稱為希拉斯的男人立刻來到她身邊，銳利目光穿透休眠倉的觀察窗，與支架7號驚恐祈求的眼睛對上了。
在那目光的注視下，支架7號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看到對方的眼神中閃過詫異。
就在此時，牆壁上一盞不起眼的紅色示警燈開始閃爍。
靜默警報被觸發了。
樓上傳來沉重且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夜間警衛隊正在集結。
希拉斯立刻做出了決斷，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一個清醒的目擊者是行動中不可容忍的變數，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就是將其永久消除。
他的骨刃微微抬起，刃尖對準了支架7號的喉嚨。
但那女子卻伸手攔住了他。
「等等，」她急切地說，「你看他的讀數，這不是普通的清醒，更像是系統故障。他一個活體樣本，也許……」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樓梯口。
「好吧，伊拉拉，就聽你的！」
希拉斯一步上前用骨刃尖端抵住休眠倉的玻璃，聲音冰冷地捅進支架7號的意識里：「聽著，小子。」
「現在選一個死法：是被我一刀了結，乾淨利落，還是跟我們走？」
「你只有三秒鐘。點頭，或者等死。」
「選！」
支架7號的大腦一片空白。
死亡的判決書就在耳邊，而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卻提供了一個選項。
一個需要他自己去選擇的選項。
求生的烈火壓倒了一切。
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希拉斯，做出了一個微小但堅定的動作——他點了點自己的頭。
希拉斯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很好。」他說完反轉手腕，用骨刃的背部猛地敲碎了休眠倉的艙門。
他沒有溫柔地將支架7號扶起，而是從腰間抽出一支裝有清亮液體的注射器，粗暴地刺入了他的脖頸，將整管藥劑猛地推了進去。
藥劑的效果是爆炸性的。
如果說那層化學濃霧是在支架7號的意識周圍築起了一座厚重的化學監獄，那麼這管藥劑就是一枚直接在這座監獄地基下引爆的炸彈。
世界以殘酷真實的姿態，咆哮著湧入了他毫無防備的感官。
管道的滴水聲，遠處警衛皮靴踏地的聲音，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的擂動，以及警報系統的高頻蜂鳴，全部聲音都化作燒紅鋼針刺入他的大腦。
接著是視覺。
牆壁上灰綠色的霉斑，天花板金屬管道上凝結的水珠，伊拉拉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一切細節都銳利到令人作嘔。
最後，是痛覺的全面回歸。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撕裂，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他忍不住蜷縮起來，喉嚨里發出呻吟。
地下室的鐵門被猛地撞開，三名穿著厚重防護服的警衛沖了進來。
他們的身體也經過改造，比常人高大強壯，手中拿著能發射高壓電流的懲戒棒。
希拉斯化作黑色閃電迎了上去，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第一名警衛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希拉斯的骨刃已從刁鑽角度划過切開他厚實的喉嚨，被切開的改造組織中沒有噴出鮮血只有嘶嘶氣聲。
一名警衛繞過希拉斯，徑直衝向了伊拉拉和因為感官過載而精神恍惚的支架7號。
他的手掌抓住了支架7號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讓支架7號感覺自己的鎖骨即將被捏碎。
就在那瞬間，在那無法承受的劇痛和對死亡的恐懼中，求生的本能與他剛剛做出的選擇融為了一體。
一個念頭或指令從他混亂的意識深處浮現，那是他每天要執行成千上萬次早已成為本能的動作。
伸直。
硬化。
他下意識伸直被抓住肩膀的手臂，激活了【骨質硬化】。
手臂的骨骼與幾丁質聚合物一下鎖死，其硬度在剎那間超越了鋼鐵。
警衛沒料到看起來毫無反抗能力的家政塑民會有此反應，他抓著支架7號肩膀的手還沒來得及鬆開。
「咔嚓！」
警衛的手腕被支架7號鋼鐵般的手臂，以詭異角度硬生生折斷了。
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警衛發出痛苦的咆哮並鬆開了手。
支架7號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在地上翻滾的警衛。
「幹得不錯，菜鳥！」希拉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但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最後一名警衛已被希拉斯解決。
他抓住支架7號，伊拉拉則迅速撬開角落裡不起眼的排污口，一陣惡臭頓時涌了上來。
「跳！」
希拉斯沒給他思考時間，就和伊拉拉一起拖著精神身體瀕臨崩潰的支架7號，從排污口一躍而下。
昨夜管家克倫威爾那道冰冷的處決令，化為毒咒烙印在支架7號的意識深處。
他被困在休眠倉中無法動彈，但大腦在恐懼驅使下正急速運轉。
明天工程部進行功能排查，他會和那台鐘一起被處理掉。
活下去的欲望化作野火，在他被化學藥劑包裹的意識里燃燒，導致生命體徵出現了劇烈的非正常波動。
忽然，地下室厚重鐵門處傳來輕微異響，不像鑰匙插入的聲音，更像金屬探入鎖芯發力導致內部栓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動靜。
兩道黑影無聲滑入室內，動作敏捷與官邸僕人訓練過的僵硬步伐截然不同。
其中一個身形矯健的男人正好走到從高窗灑下的慘白月光里。
支架7號看到他的右臂不是血肉，而是由兩片修長骨刃構成，形似螳螂前肢，刃口在月光下反射森冷微光。
另一個女人動作迅速，手中端著奇特的銅製儀器。
他們絕不是公爵的客人，也不是官邸的僕役。
支架7號的心臟開始不規律跳動。
「根據線報，基因序列就在保險柜里，」女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另外，我們需要確認今天下午1號管道壓力異常的原因，我們的內線說這很罕見。」
「少廢話，先拿東西。」男人的聲音冷硬，「別忘了，我們的首要目標是阻止『二期項目』。」
他們的對話傳入支架7號耳中，但他無法理解其含義。
他只知道這是兩個闖入者是混亂且不可預測的變量。
這是否是唯一逃離明天命運的機會？
那兩人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地下室深處存放貴重物品的保險庫，裡面存放著帝國最新的塑民改造基因序列樣本。
然而當手持儀器的女子經過支架7號的休眠倉時，她手中指針突然劇烈狂跳起來，並發出了輕微嗡鳴。
她停下腳步，看向儀器，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希拉斯，過來！」她用壓到最低的氣聲說，「這個單位的生物電信號極度紊亂，皮質醇和腎上腺素水平嚴重超標，他醒著。」
被稱為希拉斯的男人立刻來到她身邊，銳利目光穿透休眠倉的觀察窗，與支架7號驚恐祈求的眼睛對上了。
在那目光的注視下，支架7號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看到對方的眼神中閃過詫異。
就在此時，牆壁上一盞不起眼的紅色示警燈開始閃爍。
靜默警報被觸發了。
樓上傳來沉重且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夜間警衛隊正在集結。
希拉斯立刻做出了決斷，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一個清醒的目擊者是行動中不可容忍的變數，最簡單的處理方式就是將其永久消除。
他的骨刃微微抬起，刃尖對準了支架7號的喉嚨。
但那女子卻伸手攔住了他。
「等等，」她急切地說，「你看他的讀數，這不是普通的清醒，更像是系統故障。他一個活體樣本，也許……」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樓梯口。
「好吧，伊拉拉，就聽你的！」
希拉斯一步上前用骨刃尖端抵住休眠倉的玻璃，聲音冰冷地捅進支架7號的意識里：「聽著，小子。」
「現在選一個死法：是被我一刀了結，乾淨利落，還是跟我們走？」
「你只有三秒鐘。點頭，或者等死。」
「選！」
支架7號的大腦一片空白。
死亡的判決書就在耳邊，而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卻提供了一個選項。
一個需要他自己去選擇的選項。
求生的烈火壓倒了一切。
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希拉斯，做出了一個微小但堅定的動作——他點了點自己的頭。
希拉斯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很好。」他說完反轉手腕，用骨刃的背部猛地敲碎了休眠倉的艙門。
他沒有溫柔地將支架7號扶起，而是從腰間抽出一支裝有清亮液體的注射器，粗暴地刺入了他的脖頸，將整管藥劑猛地推了進去。
藥劑的效果是爆炸性的。
如果說那層化學濃霧是在支架7號的意識周圍築起了一座厚重的化學監獄，那麼這管藥劑就是一枚直接在這座監獄地基下引爆的炸彈。
世界以殘酷真實的姿態，咆哮著湧入了他毫無防備的感官。
管道的滴水聲，遠處警衛皮靴踏地的聲音，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的擂動，以及警報系統的高頻蜂鳴，全部聲音都化作燒紅鋼針刺入他的大腦。
接著是視覺。
牆壁上灰綠色的霉斑，天花板金屬管道上凝結的水珠，伊拉拉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一切細節都銳利到令人作嘔。
最後，是痛覺的全面回歸。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撕裂，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他忍不住蜷縮起來，喉嚨里發出呻吟。
地下室的鐵門被猛地撞開，三名穿著厚重防護服的警衛沖了進來。
他們的身體也經過改造，比常人高大強壯，手中拿著能發射高壓電流的懲戒棒。
希拉斯化作黑色閃電迎了上去，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第一名警衛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希拉斯的骨刃已從刁鑽角度划過切開他厚實的喉嚨，被切開的改造組織中沒有噴出鮮血只有嘶嘶氣聲。
一名警衛繞過希拉斯，徑直衝向了伊拉拉和因為感官過載而精神恍惚的支架7號。
他的手掌抓住了支架7號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讓支架7號感覺自己的鎖骨即將被捏碎。
就在那瞬間，在那無法承受的劇痛和對死亡的恐懼中，求生的本能與他剛剛做出的選擇融為了一體。
一個念頭或指令從他混亂的意識深處浮現，那是他每天要執行成千上萬次早已成為本能的動作。
伸直。
硬化。
他下意識伸直被抓住肩膀的手臂，激活了【骨質硬化】。
手臂的骨骼與幾丁質聚合物一下鎖死，其硬度在剎那間超越了鋼鐵。
警衛沒料到看起來毫無反抗能力的家政塑民會有此反應，他抓著支架7號肩膀的手還沒來得及鬆開。
「咔嚓！」
警衛的手腕被支架7號鋼鐵般的手臂，以詭異角度硬生生折斷了。
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警衛發出痛苦的咆哮並鬆開了手。
支架7號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在地上翻滾的警衛。
「幹得不錯，菜鳥！」希拉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但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最後一名警衛已被希拉斯解決。
他抓住支架7號，伊拉拉則迅速撬開角落裡不起眼的排污口，一陣惡臭頓時涌了上來。
「跳！」
希拉斯沒給他思考時間，就和伊拉拉一起拖著精神身體瀕臨崩潰的支架7號，從排污口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