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知見生障
第132章 知見生障
魏臨亦是瞳孔微縮。
這兩人是誰？
八派弟子中絕無此等形貌之人。
「妖禽！」
莫輕輕眼神驟然一凝，殺意迸現，幾乎在辨認的瞬間便已出手！
她低喝聲未落，雙拳已直接搗出。
雄渾真元隨拳勢噴涌，竟裹挾著桌上杯盤酒菜乃至那張沉重木桌，凌空捲起，化作兩隻碩大無朋、混雜著木屑的拳頭，朝那兩個紅髮男子當頭轟去。
「人族，此乃無憂福地。踏足此間者，皆為無憂之客，何分人、妖？」
其中一個男子輕笑道。
開元境圓滿的真元波動毫無保留地自他們周身爆發開來，赤紅長發無風自動。
二人同時抬手虛按，以磅礴真元形成凝實氣牆，正面迎上。
「轟！」
真元與真元猛烈碰撞，氣浪炸開，席間杯盤盡碎，未屑紛飛。
那兩隻「酒菜拳頭」被生生震散，油膩與殘渣濺了滿地。
而硬接這一擊後，那兩個紅髮男子身上偽裝也終於維持不住，妖物特徵開始不受控制地顯露。
手臂、脖頸、乃至臉頰側邊，細密而堅硬的赤色翎羽刺破衣衫與皮膚，鑽了出來。
此刻，黎念目光一沉，這兩妖周身散發的真元帶給人的感覺，與在鐵莫尋死前記憶中的極其相似。
正是那九頭襲殺了鐵莫尋的妖禽中，倖存的兩頭！
鐵莫辭等八派核心弟子之所以失陷於此，正是為了追擊遁入深山的最後兩頭妖物，才誤入了這處妄境。
「入了福地，便皆是福地之民！當和諧共存，豈可互相攻伐！」
酒桌旁原本飲酒談笑的另外三名八派弟子，此刻也急切起身擋在雙方之間，語氣焦灼地勸阻。
莫輕輕怒火中燒，哪裡肯聽？
真元再催，周身氣勢更盛，眼看就要再度撲上。
「住手！」
黎念的聲音驟然響起。
莫輕輕拳勢一滯，硬生生收住，回頭看向黎念，眼中滿是不解與憤懣。
也就在此時，眾人忽然察覺。
不知何時，院落四周那高高的牆頭上，已無聲無息地立著五道身影。
正是五名村民打扮的男女，臉上掛著和煦到完美的笑容。
他們或蹲或站，姿勢閒適，目光卻齊齊落在院中劍拔弩張的眾人身上。
「無憂福地，可禁止私鬥喲。」
其中一人笑吟吟地開口。
與此同時，毫不掩飾的開元境修為波動，從這五人身上緩緩散發開來。
正是村長口中得了無憂娘娘賜福的長生者。
其真實身份，正是是與村口那對老夫婦同類的—一魔物。
此刻，他們氣機隱而不發，卻將院中所有人牢牢鎖住，仿佛隨時可能出手維護秩序。
若僅僅是五頭開元境的魔物，以眼下黎念等人眾人的實力，未嘗不能一戰。
但關鍵在於，這些魔物的神異核心根本不在其形骸之內，極可能深植於【念刻】之中。
只要妄境不破，它們便不死不滅。
莫輕輕拳鋒真元緩緩收斂，最終垂下手臂，只是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那兩頭妖物。
那兩頭紅髮妖物見狀，臉上、手臂上顯化的赤色翎羽也緩緩消退，重新隱沒於皮膚之下，恢復成看似尋常的人形。
他們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仿佛方才的衝突只是無傷大雅的誤會。
「何必一見面便喊打喊殺？」
其中一妖語氣溫和平緩，甚至還帶著幾分惋惜。
「平白糟蹋了這一桌好酒好菜。」
另一妖點頭附和，語調輕快：「正是。我等先前在福地之外，確有些摩擦。
可既入此無憂之地，前塵舊怨便該隨風而逝了。」
「如今大家同為福地之民，當和睦共處才是，何必如此劍拔弩張？」
「來，都請坐下。我這就去請村長，再備一席，為新來的諸位接風洗塵。」
原本飲酒那三人中，那位碧霞派的弟子也放下酒杯，臉上帶著一種透徹後的平和：「諸位，聽我一言。」
「在外頭時，我們總被催逼著修煉、爭鬥、提防。師門內要爭資源、爭名位；八派之間明爭暗鬥，互設門檻；妖魔司壓在上頭，律令森嚴；更別說那不知何時就會撲來的妖物威脅......無窮無盡，日日緊繃，永無寧日。」
「可在這裡，無須爭鬥，無須提防。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無憂娘娘庇護眾生。這般日子......不正是你我曾經心底求而不得的安穩麼？」
然而，這番話落在黎念等人耳中，卻讓他們的目光陡然變得凝重，甚至帶上了幾分驚疑。
靠得最近的崔景與董征，聞聲也是臉色驟變。
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幾步，迅速退回了黎念、魏臨等人身側，與那三人拉開了距離。
然而，同樣是與黎念等人一同入村、一路行來的那名天工坊弟子，此刻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非但沒有退避回來，反而在原地躊躇了一瞬，望了望院外寧靜祥和的村落景象，臉上竟緩緩流露出一種近似於恍然與放鬆的神色。
他沒有動。
崔景嘴唇微顫，聲音壓得極低：「我那師弟，竟不想再離開了，他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是知見障。」
黎念的聲音響起。
「他們沒有同化成魔物，但知見被施加了障，悄然篡改。如今已自視為福地之民，認同此地的無憂。」
黎念目光掃過那三名面帶勸和笑容的弟子，又掠過牆上那五名「村民」，最後落在兩頭妖物身上，心中脈絡逐漸清晰：「心懼，則滋生魔物，化為妄境掌控之下的秩序維護者。」
「貪戀無憂，認知生障，則化為安於現狀的村民。」
「這，恐怕便是此方妄境侵蝕同化的核心邏輯。」
魏臨面色沉凝，緩緩點頭：「妄境不破，知見障難除。」
他深吸一口氣，決然道：「我要去繼續尋我烈陽門失陷的同門。你們意下如何？」
黎念、莫輕輕、駱影三人對視一眼，自然均無異議。
崔景與董征再度望了一眼院中那各自的同門，臉上閃過掙扎。
最終，崔景低聲道：「留在此處，我等也無能為力，更恐時日稍長，心志動搖。不如與諸位一同行動，尋找破除這妄境的契機。」
「若是妄境一破，他們應當還能有救。」
魏臨不再遲疑，轉身望向院中那幾名已在狼藉中重新擺好杯盞、繼續對酌的幾人，沉聲問道：「你們可知，其他幾人，如今去了何處？」
其中一人聞言，眼皮都未抬，隨口答道：「他們啊......心思不在此處，總念著要出去。至於究竟去了哪兒，我等實在不知。」
他舉起酒杯，朝著魏臨等人晃了晃。
「諸位真的......不考慮留下來麼？外頭的苦，還沒受夠？」
無人回應這邀請。
眾人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這座院落。
黎念目光掃過四周，牆頭那五名「村民」模樣的魔物，如同真正的農人一般，姿態自然地躍下牆頭，朝著不遠處的田埂走去，重新拾起農具，開始了勞作。
「看來，只要我們未在村中公然出手，這些受【念刻】驅使的魔物，便不會主動發起襲擊。」
黎念收回視線，聲音平靜地總結道。
院門之外，村長早已不見蹤影，只有之前攙扶他的那名年輕男子仍候在門外。
見眾人出來，他立刻上前一步：「諸位貴客，村長需去籌備豐收祭諸般事宜，特命小業在此聽候差遣。貴客們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
「上一批外來者，絕不止院中那幾人。」魏臨直視著他，沉聲問道，「其餘人，去了何處？」
「這......」那男子臉上浮現出困惑與為難，撓了撓頭，「小人確實不知。
或許......他們已經離開福地了？」
「幾個大活人，在你們這村子裡待過，怎麼可能一點痕跡、一點印象都沒有？！」
莫輕輕語氣急躁，眼底儘是壓不住的怒火與擔憂。
魏臨面色更沉：「我們在村里四處看看，打聽一番。」
眾人跟隨魏臨在村落中穿行，遇見村民便開口詢問，所得到的回應卻出奇地一致。
無論是巷口閒談的老者，還是溪邊浣衣的婦人，在被問及「其他外來者」時，皆是露出片刻茫然的神色：「不記得了。」
「好像有過，又好像沒有..
」
「不就那麼幾個人嗎？」
仿佛有一塊無形的橡皮，將那幾人從這些村民的集體認知中，輕輕擦去了。
「看來，這妄境，並不希望我們找到他們..
」
「或者想以時間消耗我們心力。」
黎念聲音低低地判斷。
日頭漸漸西沉，橘紅的光線為這靜謐的村落鍍上了一層溫暖卻虛幻的柔邊。
田埂間勞作的農夫們三三兩兩地歸來，扛著鋤頭，彼此交談間，話題自然而然地圍繞著即將到來的豐收祭。
該準備哪些祭品，如何裝點祠堂，言語間透著純然的期盼與忙碌的喜氣。
黎念等人踏入這方天地，不知不覺間，竟已過去了一整日。
黎念目光望向天邊那輪落日，心中念頭微閃。
當初應下莫柔心所託，前來這棲鳳山妄境尋人。
黎念預想中本免不了一番兇險搏殺、步步驚心。
何曾料到，最終陷入的竟是這般令人束手無策的古怪境地。
連找到人這般最基本的目標，在此地都難以達成。
更遑論尋到出路，或直指那操縱一切的【念刻】核心。
不知誰家一個小女孩從籬笆邊探出身，踮起腳，從藤蔓上摘下一顆飽滿的瓜果。
用小手仔細擦了擦，然後跑到董征面前，高高舉起。
「叔叔，給你吃，可甜啦！」
動作自然，眼神清澈，與任何尋常村落里熱情好客的孩童別無二致。
董征愣愣地接過。
瓜果表皮冰涼光滑。
「我現在......總算有點明白，他們為何會陷在這裡......如此之久了」
他望著手中的瓜果，又抬眼看了一眼夕陽，卻沒有動口，低聲喃喃道。
「明明才過了一天......我卻仿佛，已經在這裡......耗掉了一整年。」
魏臨亦是瞳孔微縮。
這兩人是誰？
八派弟子中絕無此等形貌之人。
「妖禽！」
莫輕輕眼神驟然一凝，殺意迸現，幾乎在辨認的瞬間便已出手！
她低喝聲未落，雙拳已直接搗出。
雄渾真元隨拳勢噴涌，竟裹挾著桌上杯盤酒菜乃至那張沉重木桌，凌空捲起，化作兩隻碩大無朋、混雜著木屑的拳頭，朝那兩個紅髮男子當頭轟去。
「人族，此乃無憂福地。踏足此間者，皆為無憂之客，何分人、妖？」
其中一個男子輕笑道。
開元境圓滿的真元波動毫無保留地自他們周身爆發開來，赤紅長發無風自動。
二人同時抬手虛按，以磅礴真元形成凝實氣牆，正面迎上。
「轟！」
真元與真元猛烈碰撞，氣浪炸開，席間杯盤盡碎，未屑紛飛。
那兩隻「酒菜拳頭」被生生震散，油膩與殘渣濺了滿地。
而硬接這一擊後，那兩個紅髮男子身上偽裝也終於維持不住，妖物特徵開始不受控制地顯露。
手臂、脖頸、乃至臉頰側邊，細密而堅硬的赤色翎羽刺破衣衫與皮膚，鑽了出來。
此刻，黎念目光一沉，這兩妖周身散發的真元帶給人的感覺，與在鐵莫尋死前記憶中的極其相似。
正是那九頭襲殺了鐵莫尋的妖禽中，倖存的兩頭！
鐵莫辭等八派核心弟子之所以失陷於此，正是為了追擊遁入深山的最後兩頭妖物，才誤入了這處妄境。
「入了福地，便皆是福地之民！當和諧共存，豈可互相攻伐！」
酒桌旁原本飲酒談笑的另外三名八派弟子，此刻也急切起身擋在雙方之間，語氣焦灼地勸阻。
莫輕輕怒火中燒，哪裡肯聽？
真元再催，周身氣勢更盛，眼看就要再度撲上。
「住手！」
黎念的聲音驟然響起。
莫輕輕拳勢一滯，硬生生收住，回頭看向黎念，眼中滿是不解與憤懣。
也就在此時，眾人忽然察覺。
不知何時，院落四周那高高的牆頭上，已無聲無息地立著五道身影。
正是五名村民打扮的男女，臉上掛著和煦到完美的笑容。
他們或蹲或站，姿勢閒適，目光卻齊齊落在院中劍拔弩張的眾人身上。
「無憂福地，可禁止私鬥喲。」
其中一人笑吟吟地開口。
與此同時，毫不掩飾的開元境修為波動，從這五人身上緩緩散發開來。
正是村長口中得了無憂娘娘賜福的長生者。
其真實身份，正是是與村口那對老夫婦同類的—一魔物。
此刻，他們氣機隱而不發，卻將院中所有人牢牢鎖住，仿佛隨時可能出手維護秩序。
若僅僅是五頭開元境的魔物，以眼下黎念等人眾人的實力，未嘗不能一戰。
但關鍵在於，這些魔物的神異核心根本不在其形骸之內，極可能深植於【念刻】之中。
只要妄境不破，它們便不死不滅。
莫輕輕拳鋒真元緩緩收斂，最終垂下手臂，只是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那兩頭妖物。
那兩頭紅髮妖物見狀，臉上、手臂上顯化的赤色翎羽也緩緩消退，重新隱沒於皮膚之下，恢復成看似尋常的人形。
他們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仿佛方才的衝突只是無傷大雅的誤會。
「何必一見面便喊打喊殺？」
其中一妖語氣溫和平緩，甚至還帶著幾分惋惜。
「平白糟蹋了這一桌好酒好菜。」
另一妖點頭附和，語調輕快：「正是。我等先前在福地之外，確有些摩擦。
可既入此無憂之地，前塵舊怨便該隨風而逝了。」
「如今大家同為福地之民，當和睦共處才是，何必如此劍拔弩張？」
「來，都請坐下。我這就去請村長，再備一席，為新來的諸位接風洗塵。」
原本飲酒那三人中，那位碧霞派的弟子也放下酒杯，臉上帶著一種透徹後的平和：「諸位，聽我一言。」
「在外頭時，我們總被催逼著修煉、爭鬥、提防。師門內要爭資源、爭名位；八派之間明爭暗鬥，互設門檻；妖魔司壓在上頭，律令森嚴；更別說那不知何時就會撲來的妖物威脅......無窮無盡，日日緊繃，永無寧日。」
「可在這裡，無須爭鬥，無須提防。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無憂娘娘庇護眾生。這般日子......不正是你我曾經心底求而不得的安穩麼？」
然而，這番話落在黎念等人耳中，卻讓他們的目光陡然變得凝重，甚至帶上了幾分驚疑。
靠得最近的崔景與董征，聞聲也是臉色驟變。
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幾步，迅速退回了黎念、魏臨等人身側，與那三人拉開了距離。
然而，同樣是與黎念等人一同入村、一路行來的那名天工坊弟子，此刻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非但沒有退避回來，反而在原地躊躇了一瞬，望了望院外寧靜祥和的村落景象，臉上竟緩緩流露出一種近似於恍然與放鬆的神色。
他沒有動。
崔景嘴唇微顫，聲音壓得極低：「我那師弟，竟不想再離開了，他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是知見障。」
黎念的聲音響起。
「他們沒有同化成魔物，但知見被施加了障，悄然篡改。如今已自視為福地之民，認同此地的無憂。」
黎念目光掃過那三名面帶勸和笑容的弟子，又掠過牆上那五名「村民」，最後落在兩頭妖物身上，心中脈絡逐漸清晰：「心懼，則滋生魔物，化為妄境掌控之下的秩序維護者。」
「貪戀無憂，認知生障，則化為安於現狀的村民。」
「這，恐怕便是此方妄境侵蝕同化的核心邏輯。」
魏臨面色沉凝，緩緩點頭：「妄境不破，知見障難除。」
他深吸一口氣，決然道：「我要去繼續尋我烈陽門失陷的同門。你們意下如何？」
黎念、莫輕輕、駱影三人對視一眼，自然均無異議。
崔景與董征再度望了一眼院中那各自的同門，臉上閃過掙扎。
最終，崔景低聲道：「留在此處，我等也無能為力，更恐時日稍長，心志動搖。不如與諸位一同行動，尋找破除這妄境的契機。」
「若是妄境一破，他們應當還能有救。」
魏臨不再遲疑，轉身望向院中那幾名已在狼藉中重新擺好杯盞、繼續對酌的幾人，沉聲問道：「你們可知，其他幾人，如今去了何處？」
其中一人聞言，眼皮都未抬，隨口答道：「他們啊......心思不在此處，總念著要出去。至於究竟去了哪兒，我等實在不知。」
他舉起酒杯，朝著魏臨等人晃了晃。
「諸位真的......不考慮留下來麼？外頭的苦，還沒受夠？」
無人回應這邀請。
眾人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這座院落。
黎念目光掃過四周，牆頭那五名「村民」模樣的魔物，如同真正的農人一般，姿態自然地躍下牆頭，朝著不遠處的田埂走去，重新拾起農具，開始了勞作。
「看來，只要我們未在村中公然出手，這些受【念刻】驅使的魔物，便不會主動發起襲擊。」
黎念收回視線，聲音平靜地總結道。
院門之外，村長早已不見蹤影，只有之前攙扶他的那名年輕男子仍候在門外。
見眾人出來，他立刻上前一步：「諸位貴客，村長需去籌備豐收祭諸般事宜，特命小業在此聽候差遣。貴客們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吩咐。」
「上一批外來者，絕不止院中那幾人。」魏臨直視著他，沉聲問道，「其餘人，去了何處？」
「這......」那男子臉上浮現出困惑與為難，撓了撓頭，「小人確實不知。
或許......他們已經離開福地了？」
「幾個大活人，在你們這村子裡待過，怎麼可能一點痕跡、一點印象都沒有？！」
莫輕輕語氣急躁，眼底儘是壓不住的怒火與擔憂。
魏臨面色更沉：「我們在村里四處看看，打聽一番。」
眾人跟隨魏臨在村落中穿行，遇見村民便開口詢問，所得到的回應卻出奇地一致。
無論是巷口閒談的老者，還是溪邊浣衣的婦人，在被問及「其他外來者」時，皆是露出片刻茫然的神色：「不記得了。」
「好像有過，又好像沒有..
」
「不就那麼幾個人嗎？」
仿佛有一塊無形的橡皮，將那幾人從這些村民的集體認知中，輕輕擦去了。
「看來，這妄境，並不希望我們找到他們..
」
「或者想以時間消耗我們心力。」
黎念聲音低低地判斷。
日頭漸漸西沉，橘紅的光線為這靜謐的村落鍍上了一層溫暖卻虛幻的柔邊。
田埂間勞作的農夫們三三兩兩地歸來，扛著鋤頭，彼此交談間，話題自然而然地圍繞著即將到來的豐收祭。
該準備哪些祭品，如何裝點祠堂，言語間透著純然的期盼與忙碌的喜氣。
黎念等人踏入這方天地，不知不覺間，竟已過去了一整日。
黎念目光望向天邊那輪落日，心中念頭微閃。
當初應下莫柔心所託，前來這棲鳳山妄境尋人。
黎念預想中本免不了一番兇險搏殺、步步驚心。
何曾料到，最終陷入的竟是這般令人束手無策的古怪境地。
連找到人這般最基本的目標，在此地都難以達成。
更遑論尋到出路，或直指那操縱一切的【念刻】核心。
不知誰家一個小女孩從籬笆邊探出身，踮起腳，從藤蔓上摘下一顆飽滿的瓜果。
用小手仔細擦了擦，然後跑到董征面前，高高舉起。
「叔叔，給你吃，可甜啦！」
動作自然，眼神清澈，與任何尋常村落里熱情好客的孩童別無二致。
董征愣愣地接過。
瓜果表皮冰涼光滑。
「我現在......總算有點明白，他們為何會陷在這裡......如此之久了」
他望著手中的瓜果，又抬眼看了一眼夕陽，卻沒有動口，低聲喃喃道。
「明明才過了一天......我卻仿佛，已經在這裡......耗掉了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