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心懼生魔
第129章 心懼生魔
老農斗笠下的臉笑成一團菊花，皺紋里都擠滿了熱絡：「什麼外來客不外來的，來了就是咱福地自己人！」
「看你們這風塵僕僕的樣子，也是從外頭那妖魔橫行的地界逃難來的吧？」
他摘下斗笠扇了扇風，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唏噓：「外頭那世道，苦啊！凡人啊，簡直沒法活。」
「早在大朔年間天下大亂那會兒，咱就隨著咱爸躲進這福地來啦，清淨！」
「大朔？！」崔景聞言瞳孔猛地一縮，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驚疑，「那都是......近四千年前的前朝了！這老東西，豈能活這麼久？！」
眾人心頭俱是一凜。
感知中，這老農分明沒有絲毫真元波動，確鑿無疑是個凡人。
「乾爹，喝口水歇歇吧」
一個年輕的男子聲音從茅屋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粗布短打、容貌樸實的青年端著一碗水走了出來。
他周身氣息未加掩飾，赫然是開元境圓滿的修為波動！
「是啊，老頭子，你也忙活半晌了———
」
在他身側，則是一位身著布裙荊釵的老婦，面容慈和，靜靜立在一旁。
這是一對母子。
「潘師兄？！」
百草門的吳文休目光觸及那年輕男子，渾身劇震，失聲驚呼。
那潘師兄聞聲，茫然地轉過頭來。
待看清吳文休的臉，他嘴角揚起一抹欣喜至極的笑容：「吳師弟？真是你！
你、你也到這福地來了？」
「來得好，來得好啊！」
「這無憂福地，自進來那日起，便再無憂慮，乃是真正的極樂之地！你能尋來，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話語間已快走幾步，一把便握住了吳文休僵硬的手腕。
而那老婦人看見眾人，眼底同樣進發出一股驚喜。
「喲！又來了一批避難客！老頭子你也真是，不請人進來坐坐？」
「來得巧了不是？過兩日就是豐收祭，正是熱鬧的時候！」
熱切的話語聲中，老婦人蹣跚走近。
「不必了。」魏臨目光一凝，鎮定自若，「我等只是來尋人。」
老農笑容愈發燦爛，枯瘦的手徑直朝魏臨胳膊抓來：「走走走，跟老朽回屋！先喝幾盅自家釀的土酒，暖暖身子骨！」
老婦人也笑呵呵地伸出手，雙手搭上了魏臨的另一條胳膊：「你們這些外來客呀，心總是太急。先回屋，坐下，慢慢聊。」
魏臨下意識就要後退一步，可那老農與老婦的四隻手，已經全部扣上了他的小臂，想要將他往屋裡牽引去。
「這幾人都並非活人！速速退開！」
黎念立刻出聲提醒道。
早在老農老婦現身剎那，他便已悄然催動【玄心念劍】。
只是這妄境之中，感知如陷泥淖，被層層無形帷幕阻隔。
黎念凝神數息，心念視野才艱難感知清晰。
在他的心念視野中，周圍九名同伴的心念如同九簇強弱不一的火苗，躍動燃燒。
而眼前這熱情洋溢的三人，卻是三團不斷蠕動、飄散著黑色灰燼狀物質的詭異存在，死寂、污濁。
那東西深處，裹挾著一股原始而濃郁的恐懼與不安。
此刻，隨著幾人肢體相接，幾縷黑絮已如活物般飄落，悄無聲息地沾附上魏臨與吳文休的心念之火。
魏臨與吳文休的心火皆是驟然一顫，明暗不定。
「滾開！」
魏臨幾乎是本能地低吼，雄渾真元自周身轟然進發，氣浪將老農老婦的身軀帶得雙腳離地。
可那四隻枯手，依舊死死扣在他小臂上，紋絲未松。
「嗤一」
黎念反應極快，袖中一把短刃滑入掌心，化作一道寒光斬向了他們的手腕處。
四條手應聲而斷。
殘留在魏臨臂上的四隻斷手，如同風化般驟然崩散，「噗」地化作四小蓬灰黑色煙絮，簌飄落。
老農與那老婦人「哎喲」一聲驚叫，跌落在遠處的田埂上。
老農抬起頭，斷腕處沒有絲毫鮮血滲出，臉上滿是錯愕與無辜：「小、小伙子......你這是何意啊？」
「這應當......是三頭魔物。」
黎念感知著，那幾團黑色物質深處，唯有濃烈到極致的恐懼情緒，出聲判斷道。
「不是人，那便好辦了！」
黎念身側的莫輕輕早已按捺不住，雙拳毫無花俏地直搗而出。
隔著數丈距離，田間鬆軟的土石泥沙應聲而起，瞬間凝聚成兩隻比磨盤還大的黃褐色巨拳，朝著那剛剛撐起身、一臉茫然無措的兩個老人當頭砸落！
那對老農老婦雖然詭異，但確確實實沒有半分修為在身，只是瞪大了眼睛，茫然地望著當頭落下的陰影。
「嘭！！！」
兩聲沉悶的爆響幾乎合成一聲。
泥沙巨拳結結實實地轟擊在地面，激起漫天塵土。
待煙塵稍散，只見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土坑，與幾片零碎的、看不出原本形狀的布片與殘渣。
「管它神異核心在哪兒，」
莫輕輕緩緩收勢，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清脆。
「這般碾過去，總該是死透了——
—」
可另一側。
吳文休的臉色慘白如紙，手腕劇烈掙動著，試圖從那緊握中抽離。
但那握住他的，是開元境圓滿的「潘師兄」的手，力道如鐵鉗，紋絲不動。
周圍的幾人沒有絲毫猶豫。
駱影手中寒光乍現，七道烏黑的飛鏢撕裂空氣，幾乎不分先後地深深沒入「潘師兄」的頭顱、咽喉、心口。
抬山幫董征的重拳與碧霞派崔景的劍風緊隨而至，轟然落下。
那「潘師兄」竟不閃不避，甚至未運轉真元護體，只是死死攥著吳文休的手，臉上那抹驚喜的笑容在飛鏢貫腦的瞬間凝固、碎裂。
開元境圓滿的體魄，在毫無防禦下也脆弱如紙，頭顱頃刻崩碎，手臂折斷。
身軀在接踵而至的狂暴攻擊下被撕扯成數段，血肉橫飛。
可吳文休非但沒有脫困的釋然，反而渾身劇顫，面無人色，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
他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發出夢吃般的低喃：「我要死了......我也要死了.....潘師兄都.....」
「他怎麼了？！」崔景驚疑喝道。
在黎念的玄心念劍感知中，吳文休的心念之火之中，那黑色絮狀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包裹、侵蝕。
吳文休那簇原本明亮的心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賠淡、萎縮，仿佛被無形的黑暗吞沒。
「勿要懼怕！那是心念侵蝕！守住心神！」
「它只是在引動你心底的恐懼，你越怕，它便越強。守住本念，便無物能侵！」
黎念厲喝提醒道。
吳文休卻慘然一笑，眼神徹底灰敗下去，低聲吐出最後的話語：「連潘師兄......都陷在這裡了.....我們這些尋常弟子......又怎麼能...
」
抬山幫、百草門與天工坊，本就是八派中根基最淺、實力偏弱的三家。
此番陷落於此的幾名開元境圓滿弟子，已是他們門內年輕一輩的最強者。
如今派進來的董征、吳文休等人，不過開元境後期。
此言一出。
吳文休那簇搖曳的「心火」，倏然熄滅。
只餘下一團與那「潘師兄」一般無二的、蠕動擴散的黑色絮狀物。
緊接著，在眾人圍攏、驚愕的注視下，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皮膚下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與增生聲。
肢體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彎折、膨脹，嶙峋的骨刺刺破衣衫，裸露出來。
畸變化魔。
「吳文休化魔了，」黎念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心懼，則魔生。」
「吳師弟，莫怕了......莫怕了。此乃無憂福地啊。」
一道溫和帶笑的嗓音突兀地傳來。
眾人霍然轉頭。
只見茅屋門前，那本該被砸成殘渣的老農夫婦，以及頭顱身軀盡碎的潘師兄，竟不知何時已完好無損地並肩而立，衣衫整潔，神情恬然。
老農輕輕拍了拍並無灰塵的衣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煦熱切的笑容，溫聲道：「莫怕了，莫怕了。咱們都是有福之人，沒那麼容易傷著。」
老婦人也笑吟吟地看著眾人，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寬容：「瞧瞧，這些外頭來的孩子，總是這麼急躁，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的。」
「唉，想也是，外頭那世道多災多難，定是吃了不少苦頭，難怪喲..
」
「不過到了這兒就好啦，來了咱這無憂之地，往後啊，有的是福享囉。」
那潘師兄也笑了起來，笑容開朗純然：「我當初剛來時，不也是這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嘛。」
他看向前方，目光溫柔：「吳師弟，你看，你尋到歸宿了。」
三人並肩而立，笑容如出一轍的圓滿柔和，靜靜注視著場中眾人。
他們的話語聲落下。
那原本正劇烈畸變、骨骼破體的「吳文休」，扭曲的過程驟然停止。
膨脹的肢體縮回，外露的骨刺隱沒...
轉眼間，竟恢復成了他原本清秀溫和的模樣。
只是吳文休臉上，此刻掛著一抹與門前三人如出一轍的笑容。
他緩緩轉過身，朝著「潘師兄」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腳步平穩，姿態舒展O
「我明白了，潘師兄。」吳文休開口，聲音輕快，「原來，這便是無憂。」
眾人圍觀著這詭異一幕，瞳孔驟縮，心頭寒意驟升。
「吳文休已經徹底沒救了！」
「看來......這些魔物的神異核心，根本不在其形骸肉身之內。」魏臨聲音乾澀，面色不知何時已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連手臂都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
「它們......恐怕就是這妄境本身催生出的一部分。其神異核心，必在其心念核心【念刻】之中。」
「如今眼前這幾頭魔物，或許就是不死不滅的。」
老農斗笠下的臉笑成一團菊花，皺紋里都擠滿了熱絡：「什麼外來客不外來的，來了就是咱福地自己人！」
「看你們這風塵僕僕的樣子，也是從外頭那妖魔橫行的地界逃難來的吧？」
他摘下斗笠扇了扇風，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唏噓：「外頭那世道，苦啊！凡人啊，簡直沒法活。」
「早在大朔年間天下大亂那會兒，咱就隨著咱爸躲進這福地來啦，清淨！」
「大朔？！」崔景聞言瞳孔猛地一縮，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驚疑，「那都是......近四千年前的前朝了！這老東西，豈能活這麼久？！」
眾人心頭俱是一凜。
感知中，這老農分明沒有絲毫真元波動，確鑿無疑是個凡人。
「乾爹，喝口水歇歇吧」
一個年輕的男子聲音從茅屋門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粗布短打、容貌樸實的青年端著一碗水走了出來。
他周身氣息未加掩飾，赫然是開元境圓滿的修為波動！
「是啊，老頭子，你也忙活半晌了———
」
在他身側，則是一位身著布裙荊釵的老婦，面容慈和，靜靜立在一旁。
這是一對母子。
「潘師兄？！」
百草門的吳文休目光觸及那年輕男子，渾身劇震，失聲驚呼。
那潘師兄聞聲，茫然地轉過頭來。
待看清吳文休的臉，他嘴角揚起一抹欣喜至極的笑容：「吳師弟？真是你！
你、你也到這福地來了？」
「來得好，來得好啊！」
「這無憂福地，自進來那日起，便再無憂慮，乃是真正的極樂之地！你能尋來，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話語間已快走幾步，一把便握住了吳文休僵硬的手腕。
而那老婦人看見眾人，眼底同樣進發出一股驚喜。
「喲！又來了一批避難客！老頭子你也真是，不請人進來坐坐？」
「來得巧了不是？過兩日就是豐收祭，正是熱鬧的時候！」
熱切的話語聲中，老婦人蹣跚走近。
「不必了。」魏臨目光一凝，鎮定自若，「我等只是來尋人。」
老農笑容愈發燦爛，枯瘦的手徑直朝魏臨胳膊抓來：「走走走，跟老朽回屋！先喝幾盅自家釀的土酒，暖暖身子骨！」
老婦人也笑呵呵地伸出手，雙手搭上了魏臨的另一條胳膊：「你們這些外來客呀，心總是太急。先回屋，坐下，慢慢聊。」
魏臨下意識就要後退一步，可那老農與老婦的四隻手，已經全部扣上了他的小臂，想要將他往屋裡牽引去。
「這幾人都並非活人！速速退開！」
黎念立刻出聲提醒道。
早在老農老婦現身剎那，他便已悄然催動【玄心念劍】。
只是這妄境之中，感知如陷泥淖，被層層無形帷幕阻隔。
黎念凝神數息，心念視野才艱難感知清晰。
在他的心念視野中，周圍九名同伴的心念如同九簇強弱不一的火苗，躍動燃燒。
而眼前這熱情洋溢的三人，卻是三團不斷蠕動、飄散著黑色灰燼狀物質的詭異存在，死寂、污濁。
那東西深處，裹挾著一股原始而濃郁的恐懼與不安。
此刻，隨著幾人肢體相接，幾縷黑絮已如活物般飄落，悄無聲息地沾附上魏臨與吳文休的心念之火。
魏臨與吳文休的心火皆是驟然一顫，明暗不定。
「滾開！」
魏臨幾乎是本能地低吼，雄渾真元自周身轟然進發，氣浪將老農老婦的身軀帶得雙腳離地。
可那四隻枯手，依舊死死扣在他小臂上，紋絲未松。
「嗤一」
黎念反應極快，袖中一把短刃滑入掌心，化作一道寒光斬向了他們的手腕處。
四條手應聲而斷。
殘留在魏臨臂上的四隻斷手，如同風化般驟然崩散，「噗」地化作四小蓬灰黑色煙絮，簌飄落。
老農與那老婦人「哎喲」一聲驚叫，跌落在遠處的田埂上。
老農抬起頭，斷腕處沒有絲毫鮮血滲出，臉上滿是錯愕與無辜：「小、小伙子......你這是何意啊？」
「這應當......是三頭魔物。」
黎念感知著，那幾團黑色物質深處，唯有濃烈到極致的恐懼情緒，出聲判斷道。
「不是人，那便好辦了！」
黎念身側的莫輕輕早已按捺不住，雙拳毫無花俏地直搗而出。
隔著數丈距離，田間鬆軟的土石泥沙應聲而起，瞬間凝聚成兩隻比磨盤還大的黃褐色巨拳，朝著那剛剛撐起身、一臉茫然無措的兩個老人當頭砸落！
那對老農老婦雖然詭異，但確確實實沒有半分修為在身，只是瞪大了眼睛，茫然地望著當頭落下的陰影。
「嘭！！！」
兩聲沉悶的爆響幾乎合成一聲。
泥沙巨拳結結實實地轟擊在地面，激起漫天塵土。
待煙塵稍散，只見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土坑，與幾片零碎的、看不出原本形狀的布片與殘渣。
「管它神異核心在哪兒，」
莫輕輕緩緩收勢，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清脆。
「這般碾過去，總該是死透了——
—」
可另一側。
吳文休的臉色慘白如紙，手腕劇烈掙動著，試圖從那緊握中抽離。
但那握住他的，是開元境圓滿的「潘師兄」的手，力道如鐵鉗，紋絲不動。
周圍的幾人沒有絲毫猶豫。
駱影手中寒光乍現，七道烏黑的飛鏢撕裂空氣，幾乎不分先後地深深沒入「潘師兄」的頭顱、咽喉、心口。
抬山幫董征的重拳與碧霞派崔景的劍風緊隨而至，轟然落下。
那「潘師兄」竟不閃不避，甚至未運轉真元護體，只是死死攥著吳文休的手，臉上那抹驚喜的笑容在飛鏢貫腦的瞬間凝固、碎裂。
開元境圓滿的體魄，在毫無防禦下也脆弱如紙，頭顱頃刻崩碎，手臂折斷。
身軀在接踵而至的狂暴攻擊下被撕扯成數段，血肉橫飛。
可吳文休非但沒有脫困的釋然，反而渾身劇顫，面無人色，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
他眼神渙散，嘴唇哆嗦著，發出夢吃般的低喃：「我要死了......我也要死了.....潘師兄都.....」
「他怎麼了？！」崔景驚疑喝道。
在黎念的玄心念劍感知中，吳文休的心念之火之中，那黑色絮狀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包裹、侵蝕。
吳文休那簇原本明亮的心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賠淡、萎縮，仿佛被無形的黑暗吞沒。
「勿要懼怕！那是心念侵蝕！守住心神！」
「它只是在引動你心底的恐懼，你越怕，它便越強。守住本念，便無物能侵！」
黎念厲喝提醒道。
吳文休卻慘然一笑，眼神徹底灰敗下去，低聲吐出最後的話語：「連潘師兄......都陷在這裡了.....我們這些尋常弟子......又怎麼能...
」
抬山幫、百草門與天工坊，本就是八派中根基最淺、實力偏弱的三家。
此番陷落於此的幾名開元境圓滿弟子，已是他們門內年輕一輩的最強者。
如今派進來的董征、吳文休等人，不過開元境後期。
此言一出。
吳文休那簇搖曳的「心火」，倏然熄滅。
只餘下一團與那「潘師兄」一般無二的、蠕動擴散的黑色絮狀物。
緊接著，在眾人圍攏、驚愕的注視下，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皮膚下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與增生聲。
肢體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彎折、膨脹，嶙峋的骨刺刺破衣衫，裸露出來。
畸變化魔。
「吳文休化魔了，」黎念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心懼，則魔生。」
「吳師弟，莫怕了......莫怕了。此乃無憂福地啊。」
一道溫和帶笑的嗓音突兀地傳來。
眾人霍然轉頭。
只見茅屋門前，那本該被砸成殘渣的老農夫婦，以及頭顱身軀盡碎的潘師兄，竟不知何時已完好無損地並肩而立，衣衫整潔，神情恬然。
老農輕輕拍了拍並無灰塵的衣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煦熱切的笑容，溫聲道：「莫怕了，莫怕了。咱們都是有福之人，沒那麼容易傷著。」
老婦人也笑吟吟地看著眾人，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寬容：「瞧瞧，這些外頭來的孩子，總是這麼急躁，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的。」
「唉，想也是，外頭那世道多災多難，定是吃了不少苦頭，難怪喲..
」
「不過到了這兒就好啦，來了咱這無憂之地，往後啊，有的是福享囉。」
那潘師兄也笑了起來，笑容開朗純然：「我當初剛來時，不也是這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嘛。」
他看向前方，目光溫柔：「吳師弟，你看，你尋到歸宿了。」
三人並肩而立，笑容如出一轍的圓滿柔和，靜靜注視著場中眾人。
他們的話語聲落下。
那原本正劇烈畸變、骨骼破體的「吳文休」，扭曲的過程驟然停止。
膨脹的肢體縮回，外露的骨刺隱沒...
轉眼間，竟恢復成了他原本清秀溫和的模樣。
只是吳文休臉上，此刻掛著一抹與門前三人如出一轍的笑容。
他緩緩轉過身，朝著「潘師兄」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腳步平穩，姿態舒展O
「我明白了，潘師兄。」吳文休開口，聲音輕快，「原來，這便是無憂。」
眾人圍觀著這詭異一幕，瞳孔驟縮，心頭寒意驟升。
「吳文休已經徹底沒救了！」
「看來......這些魔物的神異核心，根本不在其形骸肉身之內。」魏臨聲音乾澀，面色不知何時已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連手臂都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
「它們......恐怕就是這妄境本身催生出的一部分。其神異核心，必在其心念核心【念刻】之中。」
「如今眼前這幾頭魔物，或許就是不死不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