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無憂福地
第128章 無憂福地
「去吧。」
莫柔心不再多言，轉身看向黎念與莫輕輕，目光沉靜，頷首示意。
黎念與莫輕輕依言上前。
七殺宗梁九思亦對身後那蒼白女子駱影微一頷首，後者悄無聲息地邁步跟上。
一行九人，陸續匯聚至那陡峭崖壁的縫隙之前。
縫隙幽深，向內望去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殆盡，什麼也看不清。
眾人簡單互通了姓名，算是有了個潦草的照面。
黎念的目光在短暫接觸中，掃過其餘幾人：
烈陽門，魏臨，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相貌方正，眉宇間自帶一股灼灼之氣，開元圓滿。
碧霞派，崔景，則更老上幾分，氣息沉斂，樣貌平平，開元圓滿。
餘下幾人，則分別來自天工坊、百草門、抬山幫，修為皆是開元後期。
最後，黎念的視線落在那道身著玄色妖魔司制式服袍的身影上。
匡子睿。
此人目光空洞呆滯，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牽線的木偶。
匡子睿自願以秘法封閉了絕大多數心念，僅保留最基本的思維和行動能力。
如同自縛雙臂走入虎穴。
即便是對於靈樞境修士而言，這也是將自身置於險地。
然而此人竟願擔此風險隨行。
在此種狀態下，匡子睿無法輕易出手。
他將是一道後手。
而一旦匡子睿被迫解封心念、全力施為，便意味著妄境瀕臨破碎，屆時所有人都將承受劇烈的心念反噬。
短暫的交流後，無人再猶豫。
九人依次轉身，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縫隙之中。
縫隙狹窄，僅容兩人並肩。
黎念便與莫輕輕走在了一處。
踏入的瞬間，一股陰濕寒意貼膚而至，周遭光線被迅速抽離，只餘下一片黑暗。
所有人不自覺地繃緊了心神，屏息凝神，無人出聲。
隨著深入，視覺徹底失去了意義，唯余各自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疊加。
「諸位都是頭一遭親身踏入這妄境。」
烈陽門的魏臨忽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聲音沉穩。
「魏某虛長几歲，痴活了些年頭，若諸位信得過，在尋得各自同門之前，魏某願暫為牽頭，協調進退。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說話間，他指尖一搓，一道橘紅色火苗「噗」地竄起，搖曳跳動，勉強照亮了前方數尺的石壁。
無人出聲反對，算是默許了這臨時的領頭。
「聽聞妄境自成一界，幻象叢生，倒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這時，碧霞派的崔景出聲道，他眼底映著躍動的火苗，卻閃過一絲熱切。
「妄境雖是險地，卻是知見障匯聚之所。其中可能凝結出特殊的念刻」，蘊含妄境本源的心念之力。」
「若能尋得，對於我等堪破第一重知見障，衝擊靈樞境，可謂是大有裨益。」
這人年紀已不輕，停留在開元境不知多少年。
言語之間，對破境的渴望，幾乎壓過了對未知兇險的懼意。
莫輕輕聞言撇了撇嘴：「那麼多開元境圓滿的師兄師姐都陷在裡面，兇險可想而知。能把人找回來就不錯了，還想尋寶？」
崔景被這話語一嗆，沉默片刻，才低低嘆息一聲：「你等天資卓絕，前途坦蕩，自然難以體會......我這般年歲，任何一點可能，都需竭力把握。」
就在這時，前方深邃的黑暗盡頭，毫無徵兆地滲出了一絲極微弱的光亮。
所有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腳步放緩，一步步朝那光點挪去。
光亮在視野中逐漸暈開、放大。
腳下的觸感悄然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堅硬濕冷的岩石，而變得綿軟，仿佛踏在了厚實的腐殖土上。
周遭那股陰寒的濕氣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骨縫酥麻的暖意。
鼻尖甚至隱約嗅到了絲絲縷縷的甜香，像是初綻的桃花，又混合著某種暖烘烘的、類似穀物曬乾後的氣息。
「知見障來了。」
走在最前的魏臨陡然壓低聲音，語氣嚴肅。
「所見所聞，觸感嗅覺，皆已未必是真。謹守心神，莫被表象所惑。」
提醒聲中，那光亮已近在咫尺，勾勒出一個不規則的洞口輪廓。
眾人依次側身，踏出洞口。
眼前豁然開朗。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頓住了腳步，瞳孔微微收縮，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們是從一處崖壁縫隙中擠出來的，此刻立足之地，同樣是一處山頂。
目之所及，是無數層級分明、層層疊疊向下鋪展的梯田。
田埂筆直得如同用墨線量過，一層壓著一層，從腳下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與天際那片柔和得近乎虛假的金色光暈相接。
幾縷淡白的炊煙，從遠處山腳下村落的上空裊裊升起。
田埂、村落附近的緩坡上，到處是開得極盛的花樹。
桃花、杏花、梨花，還有許多色澤艷麗到刺目的不知名花木，團團簇簇，將空氣染上一層甜膩得令人頭暈的香氣。
田壟間，隱約可見人影緩緩移動，仿佛在悠然勞作。
「這便是妄境？」
有人乾澀地喃喃低語。
「這裡是......棲鳳山。」
崔景聲音發緊。
這地勢走向，這大致的輪廓，分明是棲鳳山。
山還是那座山，卻已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座山。
「皆是知見障所化幻象罷了，當務之急是尋人。」
魏臨沉聲開口，語氣果斷，頓時將不少人從那恍惚的震撼中拽了回來。
「等等。」
黎念忽然出聲，讓眾人動作一滯。
眾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他們來時穿過的那道崖壁縫隙，此刻縫隙深處，那裡只有一片實實在在、厚重冰冷的岩壁。
百草門那名喚作吳文休的開元後期弟子，一個箭步沖回縫隙口，伸手探入，指尖傳來的觸感卻是實實在在的堅硬質地。
「看來，」吳文休退了回來，臉色有些難看，「回去的路，並不在此處了。」
「妄境之內，空間與認知皆被扭曲，來路與歸途不同，也在預料之中。」
魏臨抬手指向遠處那幾縷炊煙升起的方向，語氣斬釘截鐵：「既然如此，就更沒有耽擱的理由。」
「先去那村落。找到人，再做計較。」
眾人不再多言，緊隨魏臨，朝著那片唯一顯現人煙的村落行去。
腳下是鬆軟的田埂，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甜膩花香。
很快，他們路過一片農田，田邊立著一間低矮的茅屋。
田中，一名頭戴斗笠、身著粗布短褐的老農，正背對著他們，彎腰用鋤頭一下一下地刨著土。
魏臨目光微閃，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這位老丈，叨擾了。請問，此乃何處地界？」
「另外，近日可曾見過......如我等一般的外來之人？」
那老農手中的鋤頭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直起身，轉了過來。
「這裡啊......」老農開口了，露出一個頗為樸實的笑容：「這裡是無憂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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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莫柔心不再多言，轉身看向黎念與莫輕輕，目光沉靜，頷首示意。
黎念與莫輕輕依言上前。
七殺宗梁九思亦對身後那蒼白女子駱影微一頷首，後者悄無聲息地邁步跟上。
一行九人，陸續匯聚至那陡峭崖壁的縫隙之前。
縫隙幽深，向內望去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殆盡，什麼也看不清。
眾人簡單互通了姓名，算是有了個潦草的照面。
黎念的目光在短暫接觸中，掃過其餘幾人：
烈陽門，魏臨，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相貌方正，眉宇間自帶一股灼灼之氣，開元圓滿。
碧霞派，崔景，則更老上幾分，氣息沉斂，樣貌平平，開元圓滿。
餘下幾人，則分別來自天工坊、百草門、抬山幫，修為皆是開元後期。
最後，黎念的視線落在那道身著玄色妖魔司制式服袍的身影上。
匡子睿。
此人目光空洞呆滯，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牽線的木偶。
匡子睿自願以秘法封閉了絕大多數心念，僅保留最基本的思維和行動能力。
如同自縛雙臂走入虎穴。
即便是對於靈樞境修士而言，這也是將自身置於險地。
然而此人竟願擔此風險隨行。
在此種狀態下，匡子睿無法輕易出手。
他將是一道後手。
而一旦匡子睿被迫解封心念、全力施為，便意味著妄境瀕臨破碎，屆時所有人都將承受劇烈的心念反噬。
短暫的交流後，無人再猶豫。
九人依次轉身，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縫隙之中。
縫隙狹窄，僅容兩人並肩。
黎念便與莫輕輕走在了一處。
踏入的瞬間，一股陰濕寒意貼膚而至，周遭光線被迅速抽離，只餘下一片黑暗。
所有人不自覺地繃緊了心神，屏息凝神，無人出聲。
隨著深入，視覺徹底失去了意義，唯余各自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疊加。
「諸位都是頭一遭親身踏入這妄境。」
烈陽門的魏臨忽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聲音沉穩。
「魏某虛長几歲，痴活了些年頭，若諸位信得過，在尋得各自同門之前，魏某願暫為牽頭，協調進退。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說話間，他指尖一搓，一道橘紅色火苗「噗」地竄起，搖曳跳動，勉強照亮了前方數尺的石壁。
無人出聲反對，算是默許了這臨時的領頭。
「聽聞妄境自成一界，幻象叢生，倒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這時，碧霞派的崔景出聲道，他眼底映著躍動的火苗，卻閃過一絲熱切。
「妄境雖是險地，卻是知見障匯聚之所。其中可能凝結出特殊的念刻」，蘊含妄境本源的心念之力。」
「若能尋得，對於我等堪破第一重知見障，衝擊靈樞境，可謂是大有裨益。」
這人年紀已不輕，停留在開元境不知多少年。
言語之間，對破境的渴望，幾乎壓過了對未知兇險的懼意。
莫輕輕聞言撇了撇嘴：「那麼多開元境圓滿的師兄師姐都陷在裡面，兇險可想而知。能把人找回來就不錯了，還想尋寶？」
崔景被這話語一嗆，沉默片刻，才低低嘆息一聲：「你等天資卓絕，前途坦蕩，自然難以體會......我這般年歲，任何一點可能，都需竭力把握。」
就在這時，前方深邃的黑暗盡頭，毫無徵兆地滲出了一絲極微弱的光亮。
所有人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腳步放緩，一步步朝那光點挪去。
光亮在視野中逐漸暈開、放大。
腳下的觸感悄然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堅硬濕冷的岩石，而變得綿軟，仿佛踏在了厚實的腐殖土上。
周遭那股陰寒的濕氣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骨縫酥麻的暖意。
鼻尖甚至隱約嗅到了絲絲縷縷的甜香，像是初綻的桃花，又混合著某種暖烘烘的、類似穀物曬乾後的氣息。
「知見障來了。」
走在最前的魏臨陡然壓低聲音，語氣嚴肅。
「所見所聞，觸感嗅覺，皆已未必是真。謹守心神，莫被表象所惑。」
提醒聲中，那光亮已近在咫尺，勾勒出一個不規則的洞口輪廓。
眾人依次側身，踏出洞口。
眼前豁然開朗。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頓住了腳步，瞳孔微微收縮，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們是從一處崖壁縫隙中擠出來的，此刻立足之地，同樣是一處山頂。
目之所及，是無數層級分明、層層疊疊向下鋪展的梯田。
田埂筆直得如同用墨線量過，一層壓著一層，從腳下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與天際那片柔和得近乎虛假的金色光暈相接。
幾縷淡白的炊煙，從遠處山腳下村落的上空裊裊升起。
田埂、村落附近的緩坡上，到處是開得極盛的花樹。
桃花、杏花、梨花，還有許多色澤艷麗到刺目的不知名花木，團團簇簇，將空氣染上一層甜膩得令人頭暈的香氣。
田壟間，隱約可見人影緩緩移動，仿佛在悠然勞作。
「這便是妄境？」
有人乾澀地喃喃低語。
「這裡是......棲鳳山。」
崔景聲音發緊。
這地勢走向，這大致的輪廓，分明是棲鳳山。
山還是那座山，卻已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座山。
「皆是知見障所化幻象罷了，當務之急是尋人。」
魏臨沉聲開口，語氣果斷，頓時將不少人從那恍惚的震撼中拽了回來。
「等等。」
黎念忽然出聲，讓眾人動作一滯。
眾人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他們來時穿過的那道崖壁縫隙，此刻縫隙深處，那裡只有一片實實在在、厚重冰冷的岩壁。
百草門那名喚作吳文休的開元後期弟子，一個箭步沖回縫隙口，伸手探入，指尖傳來的觸感卻是實實在在的堅硬質地。
「看來，」吳文休退了回來，臉色有些難看，「回去的路，並不在此處了。」
「妄境之內，空間與認知皆被扭曲，來路與歸途不同，也在預料之中。」
魏臨抬手指向遠處那幾縷炊煙升起的方向，語氣斬釘截鐵：「既然如此，就更沒有耽擱的理由。」
「先去那村落。找到人，再做計較。」
眾人不再多言，緊隨魏臨，朝著那片唯一顯現人煙的村落行去。
腳下是鬆軟的田埂，空氣中瀰漫著那股甜膩花香。
很快，他們路過一片農田，田邊立著一間低矮的茅屋。
田中，一名頭戴斗笠、身著粗布短褐的老農，正背對著他們，彎腰用鋤頭一下一下地刨著土。
魏臨目光微閃，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這位老丈，叨擾了。請問，此乃何處地界？」
「另外，近日可曾見過......如我等一般的外來之人？」
那老農手中的鋤頭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直起身，轉了過來。
「這裡啊......」老農開口了，露出一個頗為樸實的笑容：「這裡是無憂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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