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邵武澤的困境
第100章 邵武澤的困境
「據烈陽門同門所言，狄逸飛前一日還一切如常，次日卻忽然在眾人不知曉的情況下，暗中前往了山莊。這本身便透著蹊蹺。」
「更有提前逃回建陽城的聽雨樓弟子私下透露，那一夜......曾有人出手救狄逸飛。本該攔截狄逸飛的聽雨樓梅長老，最終竟死於聽雨樓自家的術法之下。」
賀啟元直起身，一字一句道：「這一樁樁、一件件奇怪之事串聯起來，背後分明另有一隻手在推動一有人借狄逸飛之眼，窺破了棲霞山莊的秘密；再借妖魔司之力，剷除了整個聽雨樓。」
「城中對此人身份猜測紛紛，卻無定論，索性便給了個渾號」
賀啟元咧了咧嘴，吐出三個字：「無面客。」
黎念心中驀然一凜，這無面客說的不正是他嗎？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作沉吟狀，片刻後才恍然般微微頷首：「哦？這般推想，倒確有幾分道理。」
他抬眼看向賀啟元，語氣尋常：「可有人猜出這【無面客】，究竟可能是何方神聖？」
賀啟元聞言，卻只是嘿嘿一笑，搖了搖頭：「這便無人知曉了。」
他捋了捋稀疏的鬍鬚，揣測道：「以此人能洞悉棲霞山莊隱秘、又會聽雨樓術法來看，或許，是某位叛出聽雨樓的弟子？無法接受與妖物共存的理念，故而暗中行事？」
黎念聞言，微微點頭。
這番猜測，倒也算合情合理。
也是經此一提，他終於想起瞿長風臨死前聽到的那道聲音，為何耳熟了一聽雨樓大弟子，段宇峰。
此人竟未逃往大衍道館，反而不知何時已悄悄潛回建陽城，更在昨夜出手襲殺了瞿長風。
師門已滅，師妹鄔慧又囚於監牢之中..
如今可算是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這段宇峰心中所懷的，恐怕滿是恨意。
這段宇峰定是知曉了聽雨樓之禍，皆由那「聽雨樓叛徒」一一【無面客】一手引動，怕是已將滿門覆滅的仇恨，盡數歸咎於此人身上。
此番回城，極有可能便是來尋仇的。
妖魔司的羅新言，他暫時還不是對手。
但這藏頭露尾的【無面客】，在其看來，或許便是唯一可泄此滔天恨意的目標。
黎念眼神微沉。
所幸，目前尚無人知曉這【無面客】便是自己。
他正暗自權衡段宇峰可能帶來的威脅，一名看守院門的穢工匆匆走來，躬身稟道：「白大人，所外有位武卒大人，說要尋您。」
「武卒？」黎念抬眼，「可知姓名？」
那穢工撓了撓頭，努力回想：「好像......是姓邵？」
邵武澤？
黎念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在驗屍所結識的憨厚少年。
兩人曾一同處理過不少妖物屍骸，互相幫襯，也算有不淺的情誼。
說起來，黎念倒還欠這少年一兩銀子。
那是兩人合力擊殺一頭羊妖后分賞錢時，黎念一時算錯，少給了他一兩。
本想著下次見面便補上，誰知後來接連捲入趙行與明皓峰的糾葛、陰骨道宋榮的陰謀，乃至自己不得不頂替「白元枯」的身份隱匿行事...
一連串變故之下，竟再未有機會與邵武澤碰面。
而邵武澤，則在趙行出事前便被安排進了武卒營中修行磨礪。
趙行還特地為他備下了一份豐厚的武夫三關的補藥資源，想來這段時日，他的修行應當頗為順遂。
「讓他進來吧。」黎念點點頭。
不多時，一道比記憶中壯實了不少的身影自外院走來。
依舊是那張端正的臉，但眉宇間褪去了幾分少年的跳脫，多了些沉穩的底色，仿佛真打磨了心性。
步履間隱隱帶著一股圓融的氣勁。
黎念目光微凝，已然看出，這少年竟已有了貫通期圓滿的修為。
這小子......天賦當真不俗，這才過去多久？
「邵武澤，拜見白大人。」
邵武澤走到近前，恭敬地抱拳行禮，姿態已很有幾分武卒的利落。
「不必多禮。你來尋我，是為何事？」黎念問道。
邵武澤略作停頓，聲音低沉了幾分：「白大人，如今所內，與趙大人曾有舊誼的，恐怕只剩您一人了。在下冒昧前來，還望大人莫怪。」
他抬起眼，眼底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昔日趙大人對我恩重，提攜、
賜藥、安排前程......我卻未曾有機會回報半分。」
「今日前來，只想向大人打聽一句，您可知趙大人可還有親屬家眷在世？我雖力薄，卻也願盡所能，照拂一二。」
昔日殮屍所中，屬於趙行那一派系的人，如今卻是只剩白元枯了。
黎念聞言，略作沉吟，方才開口：「趙大人並無妻妾，家中唯有一位老母尚在。」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不過趙大人生前已為老母安排好了養老之事。老人家是尋常凡人，還是莫要前去打擾為好。若無意間將她捲入趙大人生前的恩怨糾葛之中，反倒不妙。」
邵武澤聽了，微微一怔，隨即垂首道：「屬下明白了。」
他靜立片刻，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又低聲開口：「在下，還有一事。我曾有一位好友，名叫黎念，原是所內的穢工，對我多有照拂。可我後來多方尋找，卻再也未曾見過他。不知白大人......可曾聽聞過此人？」
這小子...
黎念心中微動。
難怪當初岑錦川、趙行等人皆對他另眼相看，這份念舊重情的心性，在這世道里，確屬難得。
但面上，黎念只是神色未變，淡淡回道：「區區一個穢工，我未曾留意過。
「」
「多謝大人解惑。」
邵武澤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不再多言，抱拳一禮。
便轉身退了出去，直至身影消失在險屍所外院的門廊處。
「這武卒，是邵武澤？當初趙行趙大人力薦進去的那個小子？」
不知何時，賀啟元已踱步到了黎念身側，望著邵武澤離去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幾分瞭然的光。
黎念側目看他，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詫異：「這你也知曉？」
賀啟元嘿嘿一笑，頗有些自得地捋了捋鬍鬚：「老朽以酒會友，向來不論身份貴賤。下至宗門雜役、街頭武夫，上至開元後期的妖魔衛大人，多少都有幾分酒桌上交情。」
「這武卒營里的事兒，自然也能聽到些風聲。」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這邵武澤近來在營中，倒也算聲名鵲起。天賦是真好，肯吃苦，修為進境也快，不少教頭都看好他。」
「不過嘛，」賀啟元話鋒一轉，咂了咂嘴，「這小子最近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啊。
黎念目光微凝，順勢問道：「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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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烈陽門同門所言，狄逸飛前一日還一切如常，次日卻忽然在眾人不知曉的情況下，暗中前往了山莊。這本身便透著蹊蹺。」
「更有提前逃回建陽城的聽雨樓弟子私下透露，那一夜......曾有人出手救狄逸飛。本該攔截狄逸飛的聽雨樓梅長老，最終竟死於聽雨樓自家的術法之下。」
賀啟元直起身，一字一句道：「這一樁樁、一件件奇怪之事串聯起來，背後分明另有一隻手在推動一有人借狄逸飛之眼，窺破了棲霞山莊的秘密；再借妖魔司之力，剷除了整個聽雨樓。」
「城中對此人身份猜測紛紛，卻無定論，索性便給了個渾號」
賀啟元咧了咧嘴，吐出三個字：「無面客。」
黎念心中驀然一凜，這無面客說的不正是他嗎？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作沉吟狀，片刻後才恍然般微微頷首：「哦？這般推想，倒確有幾分道理。」
他抬眼看向賀啟元，語氣尋常：「可有人猜出這【無面客】，究竟可能是何方神聖？」
賀啟元聞言，卻只是嘿嘿一笑，搖了搖頭：「這便無人知曉了。」
他捋了捋稀疏的鬍鬚，揣測道：「以此人能洞悉棲霞山莊隱秘、又會聽雨樓術法來看，或許，是某位叛出聽雨樓的弟子？無法接受與妖物共存的理念，故而暗中行事？」
黎念聞言，微微點頭。
這番猜測，倒也算合情合理。
也是經此一提，他終於想起瞿長風臨死前聽到的那道聲音，為何耳熟了一聽雨樓大弟子，段宇峰。
此人竟未逃往大衍道館，反而不知何時已悄悄潛回建陽城，更在昨夜出手襲殺了瞿長風。
師門已滅，師妹鄔慧又囚於監牢之中..
如今可算是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這段宇峰心中所懷的，恐怕滿是恨意。
這段宇峰定是知曉了聽雨樓之禍，皆由那「聽雨樓叛徒」一一【無面客】一手引動，怕是已將滿門覆滅的仇恨，盡數歸咎於此人身上。
此番回城，極有可能便是來尋仇的。
妖魔司的羅新言，他暫時還不是對手。
但這藏頭露尾的【無面客】，在其看來，或許便是唯一可泄此滔天恨意的目標。
黎念眼神微沉。
所幸，目前尚無人知曉這【無面客】便是自己。
他正暗自權衡段宇峰可能帶來的威脅，一名看守院門的穢工匆匆走來，躬身稟道：「白大人，所外有位武卒大人，說要尋您。」
「武卒？」黎念抬眼，「可知姓名？」
那穢工撓了撓頭，努力回想：「好像......是姓邵？」
邵武澤？
黎念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在驗屍所結識的憨厚少年。
兩人曾一同處理過不少妖物屍骸，互相幫襯，也算有不淺的情誼。
說起來，黎念倒還欠這少年一兩銀子。
那是兩人合力擊殺一頭羊妖后分賞錢時，黎念一時算錯，少給了他一兩。
本想著下次見面便補上，誰知後來接連捲入趙行與明皓峰的糾葛、陰骨道宋榮的陰謀，乃至自己不得不頂替「白元枯」的身份隱匿行事...
一連串變故之下，竟再未有機會與邵武澤碰面。
而邵武澤，則在趙行出事前便被安排進了武卒營中修行磨礪。
趙行還特地為他備下了一份豐厚的武夫三關的補藥資源，想來這段時日，他的修行應當頗為順遂。
「讓他進來吧。」黎念點點頭。
不多時，一道比記憶中壯實了不少的身影自外院走來。
依舊是那張端正的臉，但眉宇間褪去了幾分少年的跳脫，多了些沉穩的底色，仿佛真打磨了心性。
步履間隱隱帶著一股圓融的氣勁。
黎念目光微凝，已然看出，這少年竟已有了貫通期圓滿的修為。
這小子......天賦當真不俗，這才過去多久？
「邵武澤，拜見白大人。」
邵武澤走到近前，恭敬地抱拳行禮，姿態已很有幾分武卒的利落。
「不必多禮。你來尋我，是為何事？」黎念問道。
邵武澤略作停頓，聲音低沉了幾分：「白大人，如今所內，與趙大人曾有舊誼的，恐怕只剩您一人了。在下冒昧前來，還望大人莫怪。」
他抬起眼，眼底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昔日趙大人對我恩重，提攜、
賜藥、安排前程......我卻未曾有機會回報半分。」
「今日前來，只想向大人打聽一句，您可知趙大人可還有親屬家眷在世？我雖力薄，卻也願盡所能，照拂一二。」
昔日殮屍所中，屬於趙行那一派系的人，如今卻是只剩白元枯了。
黎念聞言，略作沉吟，方才開口：「趙大人並無妻妾，家中唯有一位老母尚在。」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告誡的意味：「不過趙大人生前已為老母安排好了養老之事。老人家是尋常凡人，還是莫要前去打擾為好。若無意間將她捲入趙大人生前的恩怨糾葛之中，反倒不妙。」
邵武澤聽了，微微一怔，隨即垂首道：「屬下明白了。」
他靜立片刻，似乎猶豫了一下，才又低聲開口：「在下，還有一事。我曾有一位好友，名叫黎念，原是所內的穢工，對我多有照拂。可我後來多方尋找，卻再也未曾見過他。不知白大人......可曾聽聞過此人？」
這小子...
黎念心中微動。
難怪當初岑錦川、趙行等人皆對他另眼相看，這份念舊重情的心性，在這世道里，確屬難得。
但面上，黎念只是神色未變，淡淡回道：「區區一個穢工，我未曾留意過。
「」
「多謝大人解惑。」
邵武澤眼底掠過一絲失望，不再多言，抱拳一禮。
便轉身退了出去，直至身影消失在險屍所外院的門廊處。
「這武卒，是邵武澤？當初趙行趙大人力薦進去的那個小子？」
不知何時，賀啟元已踱步到了黎念身側，望著邵武澤離去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幾分瞭然的光。
黎念側目看他，語氣中帶著深深的詫異：「這你也知曉？」
賀啟元嘿嘿一笑，頗有些自得地捋了捋鬍鬚：「老朽以酒會友，向來不論身份貴賤。下至宗門雜役、街頭武夫，上至開元後期的妖魔衛大人，多少都有幾分酒桌上交情。」
「這武卒營里的事兒，自然也能聽到些風聲。」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這邵武澤近來在營中，倒也算聲名鵲起。天賦是真好，肯吃苦，修為進境也快，不少教頭都看好他。」
「不過嘛，」賀啟元話鋒一轉，咂了咂嘴，「這小子最近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啊。
黎念目光微凝，順勢問道：「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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