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痔瘡大出血!血臀郎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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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痔瘡大出血!血臀郎君啊!

  洪武十五年十二月廿日,小青村。

  馬淳剛用井水洗漱完,臉上還帶著涼意。

  他拿起粗布毛巾擦了擦臉,毛巾是徐妙雲織的,紋路細密,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前院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很輕,帶著幾分猶豫,停在院門口就沒動靜了。

  「國舅在嗎?」一道略顯發顫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馬淳抬頭望去,院門口站著個中年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身青色棉布長衫。

  料子是細棉布,漿洗得乾乾淨淨,不是一般的百姓。

  他麵皮白淨,沒什麼胡茬,手指修長,指節上帶著淡淡的墨痕,一看就是常年握筆的文人。

  此刻他正侷促地搓著手,眼神飄來飄去,落在馬淳身上又飛快移開,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周書吏?」馬淳放下毛巾,認出了來人。

  是五軍都督府的書吏周海,上次找劉彥他可是幫了大忙。

  當時還說要感謝一下他,他沒要東西,就是想讓馬淳給他看一下隱疾。

  馬淳特意留了今日的時間。

  「進來吧。」馬淳側身讓開道。

  周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柿子。

  他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院牆外沒人探頭,這才踮著腳尖,輕手輕腳溜進院子,腳步放得極輕。

  徐妙雲端著個竹編藥筐從東廂房出來,看見周海這模樣,她忍不住抿嘴一笑,聲音輕柔:「周書吏來得真早,我這就去燒水泡茶。」

  「徐小姐不必麻煩!」周海慌忙擺手,聲音都變了調,語速飛快,「我、我看完就走,不耽誤你們功夫————」

  馬淳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來都來了,總要把脈。」馬淳說著,將人往診室引,「外面冷,進屋說。」

  周海沒敢再推辭,低著頭跟在後面,肩膀微微垮著,像被霜打了的莊稼。

  診室里,炭盆里的火燃得正旺,暖意撲面而來。

  周海在靠牆的條凳上坐下,雙手緊緊攥成拳,擱在膝頭。

  額頭上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他卻沒敢抬手擦。

  馬淳從藥櫃裡取出脈枕,放在桌上:「手。」

  周海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手腕擱在脈枕上,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馬淳身上瞟。

  馬淳三指搭上他的腕脈。

  指尖剛一觸到皮膚,就感覺到脈搏跳得飛快,像揣了只兔子,雜亂無章,毫無規律。

  「放鬆。」馬淳收回手,語氣平淡。

  周海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幾下,脈搏稍稍平穩了些,但依舊偏快。

  「說說症狀。」馬淳拿起桌上的紙筆,準備記錄。

  周海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聲音細得像蚊吶:「就是————就是那個地方————不太舒服。」

  「哪個地方?」馬淳追問,筆尖懸在紙上。

  周海的臉更紅了,脖子都染上了紅色,聲音壓得更低:「後、後面。」

  「具體怎麼不舒服?」馬淳沒再追問位置,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疼。」周海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坐著疼,如廁更疼。有時————有時還會出血。」

  他說到「出血」兩個字時,頭垂得更低了,整張臉幾乎要埋進胸口,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馬淳注意到他的坐姿很彆扭,身體微微傾斜,左半邊屁股幾乎沒沾到凳子,時不時還要悄悄抬一下,像是坐了針氈,聯想到他的工作,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他這種病好像是一種通病,尤其是現在辦公室辦公人員,甚至都流行一句話一十人倒有九人痔。

  還有人調侃久坐人士叫一—有痔青年。

  者在現代大都市都不算什麼難堪的事情。

  「多久了?」

  「約莫半年。」周海的聲音悶悶的,「起初只是有些癢,以為是沒洗乾淨,後來————後來就開始疼,再後來就————出血了。」


  他說著,肩膀垮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助:「我試過用熱水洗,也偷偷買過藥膏抹,可沒什麼用,反而越來越嚴重。」

  馬淳點點頭,大致明白了情況。

  他起身走到藥櫃前,取出一個小瓷瓶和一包藥粉,放在桌上:「脫褲子我看看。」

  「這、這如何使得!」周海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恐,「男女授受不親,更何況是這種私密地方————」

  「我是大夫。」馬淳打斷他,轉身去拿消毒用的酒精,「你這樣的病人我見多了,在我眼裡,只有病患和病灶,沒有什麼私密不私密。」

  他拿出一把銀針,「你要是信我,就按我說的做,我能治好你。要是不信,現在走也來得及。」

  周海猶豫了。

  他坐在那裡,手指摳著衣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一邊是難以忍受的疼痛和出血,一邊是文人最看重的臉面。

  掙扎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他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閉了閉眼:「好————我信你。」

  馬淳沒說話,轉身走到屏風後面,準備檢查用的器械,留下周海在外面。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間或夾雜著幾聲抽氣聲,想來是動作太大牽扯到了患處。

  「好了沒?」馬淳問道。

  「好、好了————」周海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馬淳從屏風後走出來。

  只見周海面朝下趴在診床上,褲子褪到了膝彎,用長衫的下擺死死蓋住了臀部,只露出半截小腿。

  他的小腿繃得筆直,腿毛因為緊張都打了卷,十個腳趾頭緊緊蜷了起來,像抓著什麼救命稻草。

  馬淳走過去,輕輕掀開他長衫的下擺。

  患處紅腫得厲害,有幾個脫出的肉球,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血跡,看著確實嚴重。

  檢查很快就結束了。

  馬淳轉身去洗手,用的是皂角和熱水,仔細清洗著手指。

  身後傳來匆忙的布料摩擦聲,周海已經手忙腳亂地系好了褲帶,縮在牆角,像只受驚的鶉,頭垂得更低了。

  「痔瘡。」馬淳擦乾手,將診斷結果告訴他,「混合痔,不算最嚴重的,但拖了半年,已經有脫出和破裂的跡象,再拖下去,可能會形成瘺管,更難治療。」

  周海的肩膀猛地一抖,聲音帶著幾分慌亂:「能、能治嗎?」

  「當然能。」馬淳拉開抽屜,取出一包褐色的藥粉,「這是外敷的,每日睡前用溫水化開,清洗患處,然後擦乾上藥。

  他又拿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放在藥粉旁邊:「這個是止痛消腫的藥膏,疼得厲害的時候抹一點,能緩解不適。」

  周海小心翼翼地接過藥,緊緊攥在手裡,嘴唇顫抖著:「多謝馬大夫。這個————這個病————」

  「久坐引起的。」馬淳打斷他,說出病因,「你們書吏,一坐就是幾個時辰,伏案寫字,血脈不暢,最容易得這個。」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每隔半個時辰,就起來活動一盞茶的功夫,伸伸腰,走一走。多喝水,少吃辛辣油膩的東西,尤其是酒,絕對不能碰。」

  周海連連點頭,把馬淳的話記在心裡,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懇求:「馬大夫,這事能不能————能不能替我保密?」

  「放心。」馬淳笑了笑,「醫者有為病人保密的義務,我不會跟旁人說。」

  周海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從袖筒里摸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遞了過來:「馬大夫,診金你收下,多少都無所謂,只要你能治好我。」

  馬淳推了回去:「不用這麼多,診金二十文就夠了。藥是我自己配的,不值錢。」

  「這怎麼行!」周海急了,把荷包往桌上一放,「您不知道,這毛病害得我連衙門裡的慶功宴都不敢去。上月李都督做壽,請了衙門裡所有同僚,我硬是裝病躲過去了。」

  他臉上滿是苦澀:「再這樣下去,同僚們都該懷疑我了,怕是要耽誤前程——

  ...」

  馬淳看著他焦急的樣子,想了想,轉身又從藥櫃裡取出幾貼膏藥,遞給他:「那這些你也拿著。」

  「這是護臀膏,貼在褲子裡,能緩解久坐的不適,也能保護患處,避免摩擦加重病情。」


  周海千恩萬謝地收下,小心翼翼地把藥和膏藥揣進懷裡,又掏出二十文錢放在桌上,這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叮囑:「馬大夫,我要是有什麼情況,再來找你。」

  「隨時來。」馬淳點頭。

  看著周海匆匆離去的背影,徐妙雲從門外探進頭來,臉上還帶著笑意:「治好了?」

  「痔瘡,小毛病。」馬淳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不過對他這種要面子的文人來說,怕是比斷條腿還難受。」

  徐妙雲噗嗤一笑:「難怪他總躲著同僚喝酒,原來是怕席間起身不方便,被人看出破綻。」

  馬淳也笑了,沒再多說,拿起藥篩,繼續篩選上午沒弄完的草藥。

  弄好之後,馬淳剛想靠著椅子歇會兒,眯瞪一覺,前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慌亂的呼喊。

  「馬大夫!救命!馬大夫快救命!」

  聲音越來越近,帶著幾分哭腔。

  馬淳連忙起身往外走,只見一個穿著五軍都督府號衣的年輕士卒沖了進來,臉上滿是汗水,頭髮都跑亂了。

  是周海的跟班小廝,叫小石頭。

  「怎麼了?」馬淳問道。

  「周、周書吏暈在路上了!」小石頭急得直跺腳,說話都顛三倒四,「剛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就突然栽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臉上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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