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種契約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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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到門口,一直躲在門外觀察屋內動靜的會同館小吏趕緊現身,擋住了陳新甲他們的去路。

  「大人,所有使節在館內五日不能出門,必須接受相關禮儀培訓後候召才能去上朝覲見皇上!」

  陳新甲微微一笑,對著小吏說:「本官什麼時候說過要帶他去上朝了?我只要帶他去吃頓燒烤,不可以嗎?」

  小吏哭喪著臉搖頭說:「大人,真不可以,這是《蕃朝來朝儀》的規定!」

  陳新甲回頭一看,蒙阿滿正昂著頭看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他是在觀察陳新甲到底有幾斤幾兩,如果連這事都搞不定,那說明沒必要和他入深里合作,褡褳里的金銀則可以通過舉報,說他強行從自己身上搶奪過去的即可。

  「哼!規定都是用來打破的。讓開!本官奉首輔大人鈞旨,朝廷上下官員,任何人不得阻擋本官辦事!」

  陳新甲一把將擋路的會同館小吏推開,小吏急了,大聲喊道:「快來人!」

  這時,藏在柱子後的禮部奉命來監控陳新甲的侍郎輕輕咳了一聲,圍過來的錦衣衛很快又散到了一邊,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走吧,大黑熊,咱們吃燒烤去。你是求本官來你去吃的,可不是我逼你去的,對不對?」

  「對對對,大人說的都對!」

  蒙阿滿雖然心裡還是有點將信將疑,但還是點頭如雞啄米一樣附和了陳新甲的話。

  出了會同館,陳新甲的隨從一直守候在門口,自然有他的四抬大轎等著他。

  陳新甲扭頭對跟出來的會同館小吏說:「給這位大黑熊也備頂轎子。」

  小吏愁眉苦臉,答應不好,不答應也不好。

  正在他為難時,陳新甲又改口了,對他說:「對了,這個大黑熊這麼大,別把轎子壓壞了,這樣吧,你去備輛牛車,那種給你們老實巴交貨的牛車,拉大黑熊跟著我轎子去吧。」

  牛車專門是用來拉重貨或粗貨的,用牛車拉人,明明是有意羞辱蒙阿滿的,但蒙阿滿來了兩日,住在會同館連門都沒辦法出去,現在有機會實施計劃,哪裡還顧得上坐什麼車,頻頻點頭說:「俺最喜歡坐牛車,坐牛車踏實。」

  等到蒙阿滿坐上牛車後,陳新甲自己又不知去哪是好了。

  「大人,俺在盛京就聽說怡香院是個好去處,要不,咱們去怡香院吃肉去?」

  見到陳新甲一直不上轎,蒙阿滿主動提出了去處。

  陳新甲聽了心頭一震,心想:這傢伙第一次來北京,怎麼就知道怡香院這個地方?難道真的怡香院艷名遠揚天下了?

  作為一個地方官員,陳新甲本來應該對北京的風月場所不熟才對,但這傢伙別的能耐有多大不好說,但鑽營取巧的能力還是非常強的,像怡香院、玉堂春這些王公貴族喜歡光臨的地方自然也早有耳聞。

  聽是聽說過,但陳新甲真的沒去過。

  他的身份地位還無法達到可以隨意明目張胆違法而不受處置的地步。

  《大明律》明文規定:官吏宿娼者,杖六十,媒合人減一等。若官員子孫宿娼者,罪亦如之。

  除了魏良卿、侯國興這種有參天大樹做保護傘的,其他官員就算要去這種風月場所,都得喬裝打扮,偷偷去瀟灑走一回,還得小心別被錦衣衛的北鎮撫司抓了現場。

  錦衣衛簡直是無孔不入,只有天知道這些青樓里有沒有錦衣衛的暗探存在。

  現在蒙阿滿主動提出去怡香院,陳新甲如果不敢答應,那他的計劃就無法實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陳新甲心想:如果這事搞砸了,那自己就會輸得體無完膚,黃立極這傢伙肯定會將所有的罪責推到自己身上,但如果成功將這個大黑熊的來路套問出來,從而解決朝廷的燃眉之急,說不定從此走上了飛黃騰達的金光大道。

  伸頭也一刀,縮頭也一刀。

  愛拼才會贏。

  陳新甲好賭的個性及時發生了作用。

  「行!怡香院就怡香院,但本官醜話說在前面,所有開支都得由你另外支付,而且本大人喜歡左擁右抱,得多找幾個陪才行。」

  豁出去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既然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先痛痛快快過把癮再說。


  「大人,你這身子骨還多找幾個?吃……吃得消嗎?」

  蒙阿滿不是故意嘲笑陳新甲,而是這些草原長大的莽漢,心直口快,藏不住話。

  陳新甲聽了臉脹得通紅。

  你說他別的不行,他能容忍,但說他那方面不行,他會跟你拼命!

  「哼,別看你長得像個大黑熊一樣,估計下面那玩意兒和大猩猩沒區別吧?跟我比床上戰鬥力,你就是這個!」

  陳新甲挑釁地朝蒙阿滿豎起了小指頭。

  他是巴蜀地區長大的,黑猩猩見得多,那猩猩看上去比成年男人還高大,但手長腳長,就是那話兒簡直連三歲小孩都比不高,小得如人的小指頭。

  蒙阿滿也徹底被陳新甲這番話激怒了,從牛車上跳下來,衝到陳新甲面前。

  陳新甲的隨從以為他想動粗,很快就圍了上來,連會同館裡面關注著事態發展的錦衣衛成員也個個將手按向了刀柄。

  「大人,要不咱們去現場比試一下?願賭服輸,如果俺輸了,俺聽你的擺布,如果萬一大人輸了,俺只要大人幫俺做一件事即可!」

  蒙阿滿並沒有動手,而是大笑著朝陳新甲拱手發出了賭約。

  如果要陳新甲和他脫下褲子比誰尿得遠,陳新甲可能不得不甘拜下風,畢竟他牛高馬大,尿得遠很正常,但真要去比持久性和技藝性,陳新甲還是很自信的,因為巴蜀那地方走江湖的人特別多,他老爹又是縣令,不少奇人異士教他各種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也算是當地的一個青樓小王子。

  他經常自譽為杜牧、晏殊,時不時喜歡背誦一遍《遣懷》: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至於喝酒?

  酒鄉出來的男兒哪個不是酒罈里泡出來的?

  喝酒比喝水更輕鬆。

  「好!一言為定!如果你輸給本官,以後所有事情都得聽從本官安排;反之,如果本官萬一失手,當然,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哈哈……」

  陳新甲想偷奸耍滑,不說出懲罰方式了。

  「如果萬一大人比不過俺,俺也不要大人什麼都聽俺的,俺只要大人幫俺做成一件事就算完結。不過,大人如果害怕,就當俺沒說,俺們還是開開心心去喝個酒吃個燒烤,該咋樣是咋樣,如何?」

  蒙阿滿這傢伙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實也蠻有心計的,故意設個套給陳新甲鑽。

  「本官還會怕你?就這麼定了,別說一件,三件!如果本官輸了,給你做三件事,同樣,如果本官勝了,你也得完成本官交待的三件事。」

  「成交!」

  蒙阿滿覺得勝券在握,伸出手想和陳新甲擊掌。

  陳新甲並沒有伸出手來,而是扭頭叫來了會同館的小吏。

  他竟然將此賭約白紙黑字形成了契約,再叫上蒙阿滿雙方簽字畫押。

  被強行叫來做證明人的會同館副使看著這份離奇的契約哭笑不得,但見後面的禮部侍郎微微點了點頭,只能硬著頭皮也簽名畫押,還收下了一份契約。

  陳新甲他們還沒到怡香院,這份契約已經擺到了黃立極的案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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