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秋後總得算筆帳
「老……老奴一定盡吾所能，絕不辜負陛下之託。」
魏忠賢匍匐在地，行起了他根本不需要行的大禮。
「至於到時候，這批官員是殺是抓，還是連升三級，就看魏愛卿所作所為了。朕想要的你應該明了，朕要的是絕對的忠誠！如有二心，朕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人！」
朱由檢聲音突然拔高八度，聽上去殺氣騰騰，連殺人不眨眼的曹化淳都忍不住身子抖了一下。
「定國公，你和魏愛卿兵分兩路，在他和他那線文武官員鶯歌燕舞之時，你得迅速將其他官兵籠絡過來，一定要做到既快又穩，絕對不能引起任何兵變！朕要的不是一座硝煙四起、內亂不息的廢墟，而是要一座如薊鎮一樣牢不可破，而且能夠替朕帶出上萬精兵可以出關攻城掠寨的戍邊雄關！」
「爾等明白嗎？」
魏忠賢和朱純臣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回答：「老臣明白！」
他轉頭一想，又磕頭奏曰：「只是老臣有件事不解……」
「說！」
朱由檢沒給他半點客氣。
「老臣所知，陛下並沒有真的將軍餉全部帶來，現今所帶銀子全部下發給了薊鎮邊兵，尚且不足，不知去宣府餉銀……」
朱由檢似乎對他這個問題早就胸有成竹，根本沒多看魏忠賢一眼，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靠邊站的王應豸。
「王應豸！」
「微臣在！」
王應豸趕緊上前跪倒在地。
「你手上再勻出十萬兩銀子沒問題吧？」
「微臣遵旨！」
再有問題，哪怕是砸鍋賣鐵也得拿出來啊。
「這樣，你分三萬兩銀子給九千歲大人，其餘七萬兩給定國公。」
「微臣遵旨！」
魏忠賢一聽，和朱純臣又對視了一眼，苦笑著對朱由檢說：「陛下，這區區十萬兩犒勞邊軍實在……」
「誰說這十萬兩是用來發軍餉的，朕是讓你們去採購一些物品，代替朕去賞賜給各級官員的。記得，一定要說是朕賞給他們的。」
朱由檢還不讓他們貪了這功。
「那……那邊兵的欠餉呢？」
朱純臣嘶啞著嗓子問道。
「自然是朕給打欠條啦！」
朱由檢一副債多不愁人的樣子。
朱純臣聽了哭笑不得。
薊鎮給邊兵打欠條，人家是實實在在幾十兩上百兩銀子拿到手了，又額外多了一張欠條，自然是歡天喜地，現在讓宣府的邊兵一兩銀子都拿不到手，卻一人發張欠條，人家誰信得過？
朝廷欠餉又不是一月兩月，大多數邊兵還等米下鍋呢。
「你以為朕的欠條是給邊兵的嗎？」
朱由檢盯著朱純臣的眼睛問道。
朱純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他心想：不然給誰呢？難道給馮嘉全？他也沒那麼多銀子發餉啊。
朱由檢站起身，環視了一遍屋裡的人，沉聲說道：「晉商皆可殺！所謂的八大晉商，多年來勾結建奴、韃子，將朝廷明令禁止出關之鐵器、糧食等走私過去，吸食了我大明軍民多少血肉，助紂為虐，罪該萬死！朕這次給他們一次機會，如果願意接受朕的欠條，既往不咎，如果膽敢說個不字，按謀逆論處，誅滅九族！」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誰也沒想到，朱由檢的沖天一怒卻是為了商人。
我國自古以來就將社會等級體系分為三六九等，其中「三」指上、中、下三等，「六」指士、農、工、商、學、兵六大群體，「九」則是細化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個階別。
商人雖然錢比士、農、工、學、兵都多，但處於下九流的社會地位，因為他們不事生產，而且普遍存在「重利輕義」的職業特性，擁有再多錢也被人瞧不起。
擁有富可敵國的經濟實力，卻沒有對應的社會地位，所以歷朝歷代，商人都在為地位的提升而努力中，但結果總是驚人的一致，那就是失敗。
現在大明的經濟命脈掌握在兩類人手上。
一類是江南士族。他們改變自己社會地位靠的是扶持家族或者周邊的才子走科舉之路從而從商轉化成士。
一類是晉商。他們靠行賄獲取特別地位。
朱由檢這次來就是要革了他們的命！
戰略物資由歸國有，這是最安全也最有成效的治國之路。
江南士族倒還好，雖然貪婪，但講究些士族風格，培育出東林黨這種清談勝過行動的官僚，但他們不賣國，至少明面上不會和外敵勾結。
晉商大都沒有什麼文化根基，腦袋裡連基本的是非觀念都沒有，只要有利可圖，別說賣國，賣他們的親爹娘都會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地去做。
朱由檢很想大開殺戒，但怕晉商的根系延伸到社會的各個階層，一旦動搖，恐整個九邊的根基不穩，據說吳三桂打開山海關迎進八旗兵時，他手下的官兵，棉襖里全都縫進了密密麻麻的晉商的銀票。
「曹化淳，你親自帶領三百御前親兵營去辦這事。魏愛卿，朕相信你一定能夠讓這些該死的晉商主動用銀子換取朕的欠條的，對嗎？」
魏忠賢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老奴多嘴一句，不知欠條該如何分配？」
朱由檢淡然一笑，對魏忠賢說：「朕會將欠條交付給曹化淳，至於上面的金額，你倆商量著填寫。朕的要求只有一條：留命不留錢，留錢……」
「當然，錢和命都不可留！」
「你倆可曾明白？」
魏忠賢看向曹化淳，曹化淳猶豫了一下，想開口但又啥也沒說。
「張家口是朕的張家口，不是他們晉商的張家口，以後張家口的市場將由朕派人打理，能賣什麼，不能賣什麼皆由朕決定。他們晉商繼續留下來沒有任何意義，可以回老家，也可以去江南，你們給他們留下足夠的路費。」
朱由檢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但是，他們擁有的所有地契、房契、商契、當票，包括所有的金銀財寶都得留下來，朕不白要他們的，你們替朕給他們打欠條，等朕國庫有盈餘了，自然會還給他們。」
屋裡的人全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什麼時候聽說過黃鼠狼借雞，還有歸還的理？
「別笑！」
朱由檢被他們笑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正色說道：「朕真的會還的。還有，曹化淳，最重要的是你務必將他們和蒙古韃子以及和建奴的帳單憑證，包括來往信件，一五一十全都給朕帶回！他們可以私藏點銀票離開，但絕對不允許藏著和外酋的密信高開。」
「是！本衛保證一張紙片也離不開張家口！」
曹化淳敬了一個軍禮回答。
「對了，其他七大家只要願意財散人留，可以放其一馬，但范永斗家族，無分老少，朕不希望他們能夠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魏忠賢和朱純臣同時打了一個寒顫，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范家和皇上有什麼刻骨銘心的仇恨。
曹化淳也細細回憶了一下，也想不出朱由檢這個在做信王時連京城都沒出過一步的人，怎麼和晉商之首的范家有如此深仇？
「能殺雞儆猴自然更好，如果其老老實實交銀子，也不妨因為治安缺失，發生綠林好漢連夜打家劫舍的事情來。定國公和魏愛卿自然知道到時如何將城裡的邊兵及巡捕帶到該去的地方領賞發餉的。」
魏忠賢和朱純臣趕緊應答：「老臣遵旨！」
朱由檢扭頭又看向王應豸，想了想，還是又將眼神轉了回來。
「定國公，事情處理完後，你留下來暫時接任宣大總督，你的家丁也跟著你留在宣府，具體人事任命你先安排，再發文到內閣補手續。魏愛卿，到時你帶著馮嘉會和黑文龍回京述職。」
在最合適的人還未見到前，朱純臣是唯一一個可以保證宣府穩定的人選。
魏忠賢匍匐在地，行起了他根本不需要行的大禮。
「至於到時候，這批官員是殺是抓，還是連升三級，就看魏愛卿所作所為了。朕想要的你應該明了，朕要的是絕對的忠誠！如有二心，朕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人！」
朱由檢聲音突然拔高八度，聽上去殺氣騰騰，連殺人不眨眼的曹化淳都忍不住身子抖了一下。
「定國公，你和魏愛卿兵分兩路，在他和他那線文武官員鶯歌燕舞之時，你得迅速將其他官兵籠絡過來，一定要做到既快又穩，絕對不能引起任何兵變！朕要的不是一座硝煙四起、內亂不息的廢墟，而是要一座如薊鎮一樣牢不可破，而且能夠替朕帶出上萬精兵可以出關攻城掠寨的戍邊雄關！」
「爾等明白嗎？」
魏忠賢和朱純臣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回答：「老臣明白！」
他轉頭一想，又磕頭奏曰：「只是老臣有件事不解……」
「說！」
朱由檢沒給他半點客氣。
「老臣所知，陛下並沒有真的將軍餉全部帶來，現今所帶銀子全部下發給了薊鎮邊兵，尚且不足，不知去宣府餉銀……」
朱由檢似乎對他這個問題早就胸有成竹，根本沒多看魏忠賢一眼，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靠邊站的王應豸。
「王應豸！」
「微臣在！」
王應豸趕緊上前跪倒在地。
「你手上再勻出十萬兩銀子沒問題吧？」
「微臣遵旨！」
再有問題，哪怕是砸鍋賣鐵也得拿出來啊。
「這樣，你分三萬兩銀子給九千歲大人，其餘七萬兩給定國公。」
「微臣遵旨！」
魏忠賢一聽，和朱純臣又對視了一眼，苦笑著對朱由檢說：「陛下，這區區十萬兩犒勞邊軍實在……」
「誰說這十萬兩是用來發軍餉的，朕是讓你們去採購一些物品，代替朕去賞賜給各級官員的。記得，一定要說是朕賞給他們的。」
朱由檢還不讓他們貪了這功。
「那……那邊兵的欠餉呢？」
朱純臣嘶啞著嗓子問道。
「自然是朕給打欠條啦！」
朱由檢一副債多不愁人的樣子。
朱純臣聽了哭笑不得。
薊鎮給邊兵打欠條，人家是實實在在幾十兩上百兩銀子拿到手了，又額外多了一張欠條，自然是歡天喜地，現在讓宣府的邊兵一兩銀子都拿不到手，卻一人發張欠條，人家誰信得過？
朝廷欠餉又不是一月兩月，大多數邊兵還等米下鍋呢。
「你以為朕的欠條是給邊兵的嗎？」
朱由檢盯著朱純臣的眼睛問道。
朱純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他心想：不然給誰呢？難道給馮嘉全？他也沒那麼多銀子發餉啊。
朱由檢站起身，環視了一遍屋裡的人，沉聲說道：「晉商皆可殺！所謂的八大晉商，多年來勾結建奴、韃子，將朝廷明令禁止出關之鐵器、糧食等走私過去，吸食了我大明軍民多少血肉，助紂為虐，罪該萬死！朕這次給他們一次機會，如果願意接受朕的欠條，既往不咎，如果膽敢說個不字，按謀逆論處，誅滅九族！」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誰也沒想到，朱由檢的沖天一怒卻是為了商人。
我國自古以來就將社會等級體系分為三六九等，其中「三」指上、中、下三等，「六」指士、農、工、商、學、兵六大群體，「九」則是細化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個階別。
商人雖然錢比士、農、工、學、兵都多，但處於下九流的社會地位，因為他們不事生產，而且普遍存在「重利輕義」的職業特性，擁有再多錢也被人瞧不起。
擁有富可敵國的經濟實力，卻沒有對應的社會地位，所以歷朝歷代，商人都在為地位的提升而努力中，但結果總是驚人的一致，那就是失敗。
現在大明的經濟命脈掌握在兩類人手上。
一類是江南士族。他們改變自己社會地位靠的是扶持家族或者周邊的才子走科舉之路從而從商轉化成士。
一類是晉商。他們靠行賄獲取特別地位。
朱由檢這次來就是要革了他們的命！
戰略物資由歸國有，這是最安全也最有成效的治國之路。
江南士族倒還好，雖然貪婪，但講究些士族風格，培育出東林黨這種清談勝過行動的官僚，但他們不賣國，至少明面上不會和外敵勾結。
晉商大都沒有什麼文化根基，腦袋裡連基本的是非觀念都沒有，只要有利可圖，別說賣國，賣他們的親爹娘都會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地去做。
朱由檢很想大開殺戒，但怕晉商的根系延伸到社會的各個階層，一旦動搖，恐整個九邊的根基不穩，據說吳三桂打開山海關迎進八旗兵時，他手下的官兵，棉襖里全都縫進了密密麻麻的晉商的銀票。
「曹化淳，你親自帶領三百御前親兵營去辦這事。魏愛卿，朕相信你一定能夠讓這些該死的晉商主動用銀子換取朕的欠條的，對嗎？」
魏忠賢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老奴多嘴一句，不知欠條該如何分配？」
朱由檢淡然一笑，對魏忠賢說：「朕會將欠條交付給曹化淳，至於上面的金額，你倆商量著填寫。朕的要求只有一條：留命不留錢，留錢……」
「當然，錢和命都不可留！」
「你倆可曾明白？」
魏忠賢看向曹化淳，曹化淳猶豫了一下，想開口但又啥也沒說。
「張家口是朕的張家口，不是他們晉商的張家口，以後張家口的市場將由朕派人打理，能賣什麼，不能賣什麼皆由朕決定。他們晉商繼續留下來沒有任何意義，可以回老家，也可以去江南，你們給他們留下足夠的路費。」
朱由檢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但是，他們擁有的所有地契、房契、商契、當票，包括所有的金銀財寶都得留下來，朕不白要他們的，你們替朕給他們打欠條，等朕國庫有盈餘了，自然會還給他們。」
屋裡的人全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什麼時候聽說過黃鼠狼借雞，還有歸還的理？
「別笑！」
朱由檢被他們笑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正色說道：「朕真的會還的。還有，曹化淳，最重要的是你務必將他們和蒙古韃子以及和建奴的帳單憑證，包括來往信件，一五一十全都給朕帶回！他們可以私藏點銀票離開，但絕對不允許藏著和外酋的密信高開。」
「是！本衛保證一張紙片也離不開張家口！」
曹化淳敬了一個軍禮回答。
「對了，其他七大家只要願意財散人留，可以放其一馬，但范永斗家族，無分老少，朕不希望他們能夠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魏忠賢和朱純臣同時打了一個寒顫，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范家和皇上有什麼刻骨銘心的仇恨。
曹化淳也細細回憶了一下，也想不出朱由檢這個在做信王時連京城都沒出過一步的人，怎麼和晉商之首的范家有如此深仇？
「能殺雞儆猴自然更好，如果其老老實實交銀子，也不妨因為治安缺失，發生綠林好漢連夜打家劫舍的事情來。定國公和魏愛卿自然知道到時如何將城裡的邊兵及巡捕帶到該去的地方領賞發餉的。」
魏忠賢和朱純臣趕緊應答：「老臣遵旨！」
朱由檢扭頭又看向王應豸，想了想，還是又將眼神轉了回來。
「定國公，事情處理完後，你留下來暫時接任宣大總督，你的家丁也跟著你留在宣府，具體人事任命你先安排，再發文到內閣補手續。魏愛卿，到時你帶著馮嘉會和黑文龍回京述職。」
在最合適的人還未見到前，朱純臣是唯一一個可以保證宣府穩定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