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明已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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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應豸知道自己剛才這番話已經深深打動了朱由檢,激動得渾身顫抖,期待著朱由檢下一句說出:「將王愛卿鬆綁,連升三級!」出來。

  沒想到朱由檢根本沒再正眼看他一下,而是攀著頓可成的肩膀說:「可成,陪朕轉轉!」

  就算給頓可成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跟皇上並肩同行,一聽,趕緊又跪倒在地回答:「陛下先請,卑職跟隨其後!」

  「起來吧,這都是你的兵,你不陪朕檢閱誰來陪朕?」

  朱由檢說完,也不顧青松朝他使眼色,抓著頓可成那空著的袖筒就像一個小伙子牽著自己害羞的小戀人一樣直接往邊兵群里走去。

  青松一使眼色,那些臉上刻字的御前親兵,則悄無聲息地提前混進了黑壓壓的邊兵群中,不露聲色地將朱由檢即將經過之處的邊兵們,放在旁邊的兵器收繳了。

  「這粥能不能讓朕也喝一瓢?」

  走到一大鍋前,朱由檢停下了腳步。

  「陛下,奴婢身上帶著玉米餅,如果陛下餓了的話可以先充充飢。」

  悄悄跟在身後的春桃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米餅。

  朱由檢看都沒看她一眼,一擺頭對她說:「將朕吃的餅子給兄弟們嘗嘗。」

  春桃聽後只能將一個玉米餅塞到頓可成手上。

  頓可成接過這還帶著春桃體溫的玉米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貴為九五之尊,吃的和自己平日吃的也沒啥兩樣。

  「吃吧,不過裡面沒糖餡也沒肉餡,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朱由檢見頓可成拿著餅子,手一直在顫抖著,不敢下口,努努嘴解釋道。

  頓可成聽了,眼淚「唰」的一下下來,用斷臂夾著玉米餅,掰下一小塊塞到嘴裡,反覆咀嚼著,仿佛這半發酵的玉米餅是人間最好吃的美味。

  「兄弟們啊,這是我們皇上吃的糧食,大伙兒都嘗一嘗,皇上都吃這種粗糧了,我們還好意思向皇上伸手要這要那嗎?」頓可成淚流滿面地舉起啃了半口的玉米餅子對著跪滿一廣場的邊兵喊道。

  一個小小的玉米餅竟然傳遍了近萬名邊兵,每個人都扣下一粒米大小含到嘴裡,都捨不得下咽。

  在朱由檢的堅持下,春桃還是讓他喝了半瓢摻雜著谷糠和砂粒,大米和小米包括玉米、麵粉混雜在一起的稀粥。

  吃完後,朱由檢也淚流滿面。

  「兄弟們啊!朕對不住你們!你們拼死拼命為朕守衛邊疆,朕卻連個玉米餅子都讓你們吃不上!朕欠你們的啊!」

  朱由檢此話一出,全聲的邊兵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個個渾身顫抖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流著,張大了嘴,但發不出聲音,只在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嗚咽聲。

  「定國公何在?」

  朱由檢一抹眼淚,扭頭大聲喊道。

  「老臣在!」

  「開箱!發餉!」

  「老臣遵旨!」

  定國公朱純臣趕緊招呼親兵將裝滿銀子的三輛馬車都推到了朱由檢身邊。

  「弟兄們,我頓可成沒騙大家吧?皇上不遠百里,親自拿著銀子來給我們發餉了!皇上沒有忘記我們邊兵,皇上心裡一直記掛著我們!」

  頓可成的話讓全場的邊兵都愣了一下,但見到朱純臣掀開箱蓋,堆積如山的碎銀在不知何時又鑽出雲層的夕陽照射下熠熠發光,邊兵們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發自肺腑的吶喊聲,一直穿透到周邊的群山上,仿佛四周的樹木都在附和著「萬歲!萬歲!萬萬歲!」

  臉上刻字的御前親兵營自發地將銀車圍了一個水泄不通,而朱純臣則指揮著他的家丁又在外面圍了一個包圍圈。

  「薊鎮將士,列隊!領餉!」

  這時各支邊兵的各級軍官都站了出來,自發地將自己所屬的邊兵排成了長隊。

  朱由檢伸手抓了一把碎銀,這時朱純臣湊了過來,對他說:「陛下,這等粗活讓老臣代勞吧!」

  「放肆!你想教朕做事嗎?」

  朱純臣一聽朱由檢又搬出這句話,嚇得連連擺手退到一旁說:「不敢!不敢!老臣別無此意!」

  「兄弟們,是朕欠你們的,今天朕要親手給你們還上。只是朕現在才登基不久,手上也不寬裕,只能先給兄弟們還上一部分權當利息,朕向你們發誓,朕欠你們的,一年之內,朕會連本帶利全部給兄弟們還清,以後也絕不欠兄弟們一分一文!」


  「萬歲!萬歲!萬萬歲!」

  又是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錢不錢的不重要,此生此輩能被皇上親口喊成兄弟的,這世上能有幾人?

  本來銀子是帶足了的,但朱由檢臨時有了別的想法,每人只發了二兩,碰到老弱病殘,特別是南征北戰的老兵,額外又多發了一兩。

  接過銀子的邊兵,個個匍匐在地,只知道一個勁磕頭,連感謝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畢竟一個人做事快不到哪去,朱由檢將提成在最前面的兩排人發過後,就讓朱純臣帶著幾個將領和頓可成接著往後面發,而他自己則帶著青松他們回到了御輦前。

  「王應豸,此時此景你算計到了沒?」

  朱由檢看著還捆成粽子般的王應豸,略帶譏諷地問道。

  「罪臣想過陛下會帶銀子來,但沒想到陛下會親手發餉,也沒想到陛下會與民共苦。」

  「大膽!朕都能做到的事,你為什麼做不到?官兵一致有那麼難嗎?」

  朱由檢想起了穿越前學習的從舊軍閥部隊改造成新的具有攻無不克的戰鬥力部隊的事跡。

  「不是罪臣做不到,而是罪臣不敢開這種先例!」

  王應豸徹底豁出來了,抬眼看著朱由檢說。

  「此話怎講?」

  王應豸瞄了一眼正開心地發著銀子的定國公朱純臣,壓低嗓音說:「罪臣只不過是一個代理巡撫,上面有總兵,督師、經略、總督等上級,就算下級的參將和游擊將軍,他們誰又會聽罪臣的指揮,陛下可知這裡是九邊之地,真正的職權都在軍官手上,不說別人,連頓可成這種從五品軍官,他真能聽罪臣的指揮嗎?人事、財政權包括土地所有權都在軍爺的手上,罪臣身為父母官,其實只是做些輔助的工作,如果罪臣敢官兵一致,同吃同住,那些各級別的軍爺會饒過罪臣嗎?陛下你看看,這四周的土地,哪一塊屬於我順天府之有?看看左邊那個大莊園,那可是定國公的莊園,罪臣能向他們徵收一粒糧食嗎?」

  王應豸這話讓朱由檢陷入了沉思之中。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要想大明走上康莊大道,僅僅靠用銀子安撫邊兵,遠遠不夠。

  銀子終歸有用完的一天,貪污的官僚也有榨盡的一天。

  朱由檢擺擺手,示意親兵解開了王應豸身上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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