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君即位三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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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旨。朕皇嫂張嫣令姿淑德,克稱母儀,尊號:懿安皇后,內宮飲食住行、禁衛守護等大小事務皆由懿安皇后統籌管理,獨斷專橫。」

  朱由檢此令一出,廣場裡文武百官,全場譁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古制里倒是有新皇登基後封誥皇后的作法,但是在自己王妃里選出正宮娘娘,從來沒聽說過還能封自家嫂子做皇后的。

  別說大臣們了,連躲在珠簾後的張嫣聽了也氣得直跺腳。

  她年紀輕輕,在乾清宮時朱由檢的失態,和李國普趕到宮裡,說信王殿下茶飯不思,不理朝政,務必請她出馬說服他時,心裡多少有點數。

  其實她這幾年活得憋屈。

  她可是有史以來唯一通過海選成的皇后,不說擁有絕世容顏,文韜武略也不遜鬚眉,更何況手裡還掌握著地下半壁江山的黑暗勢力,偏偏在小木菝皇帝的心中卻比不過那個除了夠狐媚,別的哪一點都無法和她相提並論的客氏。

  朱由檢雖然比她還小了三歲,但卻是個名揚中外的美男子。

  朝鮮國的史書記載:天顏白晳,瑩然玉潤,長眉過耳,瞳若點漆,丹唇秀髭,聲若洪鐘,翩然顧盼,瞻矚非常,英姿秀髮,誠不世出者。

  雖然心中也多少有過暗生情愫,但叔嫂名分不可讓人越雷池半步。

  別說是皇后和皇叔之間,哪怕是民間,如果哥哥去世了,小叔子娶了嫂子,宗族裡的大小人物光是唾沫星子都可以將他們淹死。

  「這個痴兒前面的事情從容不迫,處理得有條不紊,怎麼此時冒出這等大逆不道的傻話來了?」

  張嫣越想越急,想掀開珠簾出去拒絕接受封號,但又怕這時出去,給人以垂簾聽證的口實,到時越發無法解釋,只能急得像熱窩裡的螞蟻一樣,來回走動。

  其實她冤枉朱由檢了。

  雖然朱由檢一穿越就被她的絕世容顏所吸引,但他畢竟是學馬理論出身的大學生,三官很正,不可能像普通登徒子一樣,看到美女就挪不動腳。

  更何況他胸懷大志,在事業和愛情方面,他會毅然決然地選擇事業。

  朱由檢之所以選擇在這時候提出給張嫣封號,看重的是她手上掌握的黑暗勢力。

  雖然他已經將許顯純提為錦衣衛一把手了,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又被魏忠賢忽悠過去?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就算許顯純對自己忠心耿耿,但他本來只是錦衣衛的指揮僉事,他是否能指揮得動那些本來官職在他之上的指揮使實在很難說。

  目前,朱由檢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只有張嫣,而且也只有她暗藏在內宮的奇人異士才能確保他的安全。

  「陛下,張皇后可是大行皇帝的正宮娘娘。」

  魏忠賢悄聲提醒道。

  「朕明了。朕原來的王妃周氏本來按大行皇帝所安排,會在這幾日擇黃道吉日和朕拜堂成婚,不曾想大行皇帝猝然棄國,婚事只能待守喪過後再議,然國一日不可無君,宮一日不可無後……」

  在朱由檢解釋原由時,魏忠賢陰鷙的眼光朝台階下的某位官員瞪了一下。

  「臣有事啟奏!」

  文官隊列里閃出一個穿著正二品朝服的官員來。這個獐頭鼠目,顏值為全場文武倒數第一的傢伙,卻是魏忠賢的幕後軍師,被天啟皇帝封為少保、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的馮銓。

  朱由檢本來對這個清朝《貳臣傳》上有著濃墨重彩一筆的奸臣沒什麼好印象,現在竟然敢摸自己的老虎鬍鬚,打斷自己的講話,心裡有了打算。

  「說!」

  如果稍微客氣一點,皇帝都會來一句「請講」;如果龍顏大悅會像朱由檢對待魏忠賢一樣說上四個字:「愛卿請講」,而現在朱由檢只是冷冰冰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說字。

  馮銓也意識到不對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微臣惶恐稟告,陛下立大行皇帝之正宮娘娘為皇后,大為不可,請陛下三思!」

  朱由檢不用他開口,就知道他想說什麼,盯著馮銓的眼睛咬牙切齒地問道:「何為不可?」

  馮銓被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偷偷瞄了左右兩列文武百官一眼,結果個個都眼觀鼻,鼻觀心,裝作在聆聽。

  馮銓在心裡暗暗罵娘,這些平日裡動不動拍著胸脯說「有難同當,有福同享」的傢伙,現在都變成了縮頭烏龜。


  「於禮不合!」

  馮銓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何為禮?」

  聽到朱由檢這樣發問,馮銓精氣神一下就上來了。

  他可是當今的禮部尚書,問他這個問題,等於是讓高考出卷的老師再去參加高考。

  「夫禮者,天地之序也,人倫之綱紀,治國之圭臬……」

  此處應該有掌聲。

  馮銓得意地扭頭看向兩旁,文武大臣們依然俯首帖耳,沒有人抬頭看他一眼。

  「少跟朕賣弄你那半桶水墨汁,朕只問你一句:開天行道肇紀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成功高皇帝在《御製尚書.洪範注》里如何說禮?」

  「回陛下,太祖皇帝曰:惟皇作極則為禮。」

  馮銓這一下踢到鋼板上了。

  如果是真的朱由檢,估計他能矇混過關,但現在他面對的可是博覽群書,對史書研究頗豐的馬理論專業的大學畢業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那朕又問你,大行皇帝臨終前託孤於朕曰:中宮配朕七年,常正言匡諫,獲益頗多。今後年少寡居,良可憐憫,善事中宮。朕繼承大行皇帝遺志,尊皇嫂為懿安皇后,何為失禮?」

  「這……」

  馮銓無言以對。

  兩代皇帝都同意的事,他一個小臣子能說失禮,那惟皇作極為禮不是一句空話?

  「無恥匹夫,妖言惑眾,冒犯天顏。錦衣衛許將軍何在?」

  朱由檢重重一巴掌拍在龍椅前面的茶几上,站起身指著馮銓厲聲呵斥道。

  「卑將在!」

  許顯純本來是帶著錦衣衛做外圍警衛的,和他關係好的東廠侍衛聽到朱由檢封他做錦衣衛總督時,早就溜出去給他通風報信了。

  這時他正站在武將的最末一位,聽到朱由檢叫他,趕緊上前行禮。

  「拿下!革去這廝功名,押入大獄。」

  朱由檢邊說邊瞄向魏忠賢。

  魏忠賢如老僧入定,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恭敬地垂手站立在一旁。

  正愁殺雞給猴看,找不到對象,馮銓這廝主動冒頭,對於朱由檢來說正如瞌睡送個枕頭——正是時候。

  許顯純一偏頭,自然有親兵當眾擼下馮銓的烏紗帽和朝服,押解出了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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