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長嫂如母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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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大臣中,閹黨們自然歡欣鼓舞,等著眾人一致決定推魏忠賢即位。

  以張惟賢為首的勛貴宗親卻個個心裡都在打自己的小九九,在盤算著自己或者子孫輩有沒有希望接下大統。

  以黃立極為首的文官集團特別是東林黨文人肯定滿肚子不答應,但又敢怒不敢言,全都用怨恨的眼光看向還躺在棺材蓋上打著呼嚕的朱由檢。

  恨鐵不成鋼啊!

  「首輔大人,該老大人你表個態了!是否贊同崔大人提議?」

  一個年齡三十出頭,長得獐頭鼠目的二品官員直接越過其他三個內閣大學士,湊到了黃立極身邊,瞪著一雙黃豆般的小眼睛盯著黃立極,逼他表態。

  這個人可不是一般人物,為當今少保、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的馮銓。

  這可是魏忠賢的軍師,他對魏忠賢的重要性和御馬監掌印、四衛營統帥塗文輔齊名,故有「內相有塗文輔,外相有馮振鷺」之說。

  「老臣我……」

  黃立極話未說完,「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血水。

  「九千歲,老臣重疾在身,先行告退!」

  「慢著!首輔大人不會私藏域外高人在府吧?」

  另外三個內閣大學士施鳳來、張瑞圖、李國普見黃立極咬舌裝病,趕緊有樣學樣,有蹲在一邊假裝嘔吐的,有趕緊都攙扶黃立極,想跟著他一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而李國普更是表現得離譜,乾脆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雙腳亂蹬,口吐白沫,裝起羊癲瘓發作了。

  馮銓一眼就識破這些老狐狸的詭計,一句話逼得黃立極他們只好又站直了身體。

  如果府里私藏奇人術士,按《大明律》當以謀反論處。

  那可不光是掉腦袋的事,而是要滅九族!

  「首輔大人,依你看,儲君人選是否要更換?」

  黃立極看著還像具屍體一樣躺在棺材蓋上一動不動的朱由檢,長嘆一聲,搖著頭,痛苦地回道:「老臣認為信王殿下行事乖張,不遵禮俗,不適合再登大位。」

  他一發聲,施鳳來、張瑞圖、李國普這些本來還猶豫不決的大臣都偷偷鬆了一口氣,個個出聲道:「臣附議首輔大人!」

  還躺在棺材蓋上裝睡的朱由檢恨得牙痒痒的,心裡在想:「完了,煮熟的鴨子都要飛了。要知道昨晚我對著棺材裡的死人上一晚上馬理論課,也不能睡到這裡。」

  都這狀況了,如果魏忠賢真的登基,第一個賜死的必然是自己!

  朱由檢悄悄瞪開了眼,見到魏忠賢正笑咪咪地看著殿外,抓起匕首就準備發難。

  「本宮不同意!」

  沒等文武百官回過頭去,只見一群黑紗蒙面,鬢角上插著各種各樣的野花的宮女隊伍似乎像龍捲風卷過來似的,將東廠宿衛和大臣們分隔開來。

  一身重孝的張嫣站在足有兩米身高的冬梅肩膀上,像觀音菩薩下凡一樣出現在乾清宮門口。

  「信王英明神武,仁慈寬厚,先帝有『吾弟當為堯舜之讚譽』,遺詔兄終弟及,現先帝屍骨未寒,爾等想謀反嗎?」

  張嫣話音剛落,她帶來的連臉都看不見的宮女們一對一貼近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次張嫣可是動用了她全部留在宮中的高手。

  在場大人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全都用熱切的眼光看向張嫣。

  本來就理虧。

  泱泱大國在夏商開國以來,歷朝歷代,在大位繼承上皆是有嫡立嫡,無嫡立庶,無嫡無庶,從近親屬中選拔合適男丁繼位。

  大明這些皇帝大多短命,到了明熹宗這一代,除了朱由檢這個同父不同母的弟弟,再也找不出近親屬了。

  就算廢掉朱由檢,也不至於讓一個連下面都沒有的太監登基吧?

  歷史上倒是出現過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皇帝——天冊金輪聖神皇帝武曌,但從來沒聽說過有太監登基的。

  歷史上的權監出過不少,即使能夠做到指鹿為馬,完全將皇帝駕空的秦朝趙高,也不敢自己篡位登基。

  大家都看向張嫣自然不是被她的盛世美顏所吸引,那些勛貴宗族包括黃立極這些文官集團都產生了幻覺,他們認為唐代由女皇帝中興的故事將再次在本朝上演,張惟賢更是因為自己和張嫣是家門而幻想著一旦張嫣登基,自己將是首席功臣,天下兵馬大元帥非其莫屬。


  「咳咳……」

  張惟賢假咳兩聲,出列上奏。

  「皇后娘娘所言極是,只是信王殿下所做所為太不遵禮法,以老臣所見,不如由皇后娘娘親……」

  他話未說完,就被張嫣大聲打斷。

  「英國公哪點看出皇叔不遵禮法了?自古以來都有騎棺習俗,然本宮和陛下膝下無兒孫,皇叔恬於榮辱,自願自降兩輩,行孫輩騎棺大禮,爾等竟然還敢說本宮皇叔不遵禮法?」

  張嫣說著,兩行珠淚掛上了臉頰。

  皇后娘娘都這麼說了,黃立極作為首輔大臣,本當這時候站出來附和兩句,但他身子晃了晃,還是沒有堅定地站出來。

  「昨晚卑將值守,聽到信王殿下哭得慘絕人寰,如果不是棺蓋過於沉重,殿下恐怕現今已經也躺在棺內,誓與先帝共存亡。」

  誰也沒想到這個關鍵時刻明確表明和張嫣站在同一陣營的竟然是魏忠賢的乾兒子,名列五彪之一的許顯純。

  這時候再裝睡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朱由檢知道現在到了自己表演的時刻。

  「皇兄啊,你開開門,愚弟進來幫你去前方探路,我怎生捨得讓你孤孤單單一個人上路?嗷嗚……」

  最後一聲受傷的野獸般的慘叫聲真的讓人聽了有撕心裂肺的感覺。

  「皇叔,切切不可!陛下臨終前對本宮留有遺詔,要求本宮務必輔佐皇叔登基。爾等眾臣,誰贊成?誰反對?」

  張嫣此話一出,台階下的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他,然後同時看向微眯著眼睛,好像這一切與他無關的魏忠賢,沒有一個敢上前表態。

  甚至連門口的許顯純,嘴巴張了張,還是沒有發出聲來。

  張嫣手下的黑暗勢力許顯純早有所知,其實在場的其他文武百官都略知一二。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更何況再隱秘的黑惡組織,如果沒有保護傘,官府隨時隨地都可以將其斬草除根。

  「魏忠賢,本宮知曉先帝也給你下了遺詔,你如今將先帝遺詔公布於眾!」

  天底下當面直呼魏忠賢大名的除了張嫣,別無他人。

  就算明熹宗未死,也是口口聲聲以廠臣稱謂魏忠賢。

  這時,本來還俯在棺蓋上嚎啕大哭的朱由檢一躍而下,似乎站立不穩,右手攀上了魏忠賢的肩膀。

  袖口裡的利刃離魏忠賢的頸動脈只有毫釐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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