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九重天梯
「『那修行之路，共分九重天梯。
第一重喚作『門境』，需引靈氣入體，通經絡，聚丹田。』」
「『待門境圓滿，進入第二重靈境，便可渡第一災——風災。
那風名為贔風，無形無相，專吹人之魂魄。九成修士，終生止步於此。』」
「『就算僥倖渡過風災，進入第三重『鼎境』，往後還有火災、雷災、魔災……』」
「『每一災，都是九死一生。』」
林輕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阿七聽得入迷，忍不住問：
「後來呢？那方縣令怎樣了？」
「後來……」林輕淡淡道：
「那說書人沒講完，說什麼『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阿七：「……」
少女白了林輕一眼：「你這人，真討厭。」
可她眼中卻露出思索之色。
破廟中，又陷入短暫的沉默。
夜風呼嘯，卷著枯葉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聲響。
遠處傳來幾聲夜梟的啼鳴，悽厲而悠長。
片刻後，阿七開口道：「你那說書人講的故事，倒也不全是假的。」
「修行確實兇險。那些個災劫，也確有其事。」
「不過，具體如何，卻與你聽的故事有些出入。」
「你可知修行者，如何劃分境界？」
林輕搖頭：「願聞其詳。」
阿七沉吟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
廟外夜風呼嘯，捲起枯葉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聲響。
月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灑在少女蒼白的臉上，為她平添幾分玉質的冷艷。
那雙會發光的眼睛，在暗中閃爍著幽幽的異彩。
「修行一道，始於凡塵，終於九天。」
阿七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凡人之中，以九品論高低。
從九品小吏，到一品大員；
從市井潑皮，到武林盟主——皆在凡塵之列。」
「縱然是那一品大員、武林至尊，終究難逃百年壽數，一抔黃土。」
「所謂『凡人九品，品品皆苦』，苦於生老病死，苦於天命難違。」
她停了停，繼續道：「而修行者，則超脫於凡塵之外。可這世間修行，卻險極……」
「第一境，名為門境。」
「何為門？長生之門也。」
「凡人慾入修行，須先叩開此門。」
阿七伸出纖細的手指，於月光下一一細數：
「門境分三層。」
「開竅——感應天地靈氣，使其遊走周身。
尋常人終其一生，亦難感應半分靈氣。能開竅者，已是萬中無一。」
「通脈——引靈氣入經絡，使百脈貫通。
這一步極其兇險。靈氣霸道，若經絡不通，或通得不暢，輕則經脈寸斷，重則走火入魔，成為廢人。」
「聚氣——于丹田之內，聚氣成旋。待氣旋凝實，便是叩門大圓滿。」
林輕聽得認真。
這與他從徐瞎子那裡聽來的，大致相仿，卻更加詳盡。
「門境雖無天降災劫，卻有『人身之難』。」
阿七淡淡道：
「通脈之痛，非常人所能忍。
那感覺，就像有無數鋼針在經絡中穿行，又像有烈火在血管中燃燒。」
「許多人熬不過去，便在通脈時暴斃而亡。」
「就算熬過去了，聚氣若有不慎，也會氣毀丹田，淪為廢人。」
說到這裡，她看了林輕一眼：
「你那說書人講的方縣令，若真服了那槐樹精的果子，也只不過是能安然開竅、通脈罷了。
至於聚氣……還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輕點頭：「原來如此，那門境之後呢？」
阿七深吸一口氣：「門境之後，便是靈境。」
「這才是真正踏入修行之路。」
「靈境，又名鍊氣。
修士於此境中，神魂初壯，可離體出竅，神遊物外。
開始修煉真正的仙家法術，奪天地靈機以自肥。」
「能御風而行，飛劍傳書，役使鬼物——已是凡人眼中的陸地神仙。」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可便是這陸地神仙，也要面臨生死大劫。」
「靈境圓滿，欲入鼎境時，災劫自生。」
「第一災——風災。」
阿七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動了什麼：
「平地起贔風。
此風非世間之風，無形無相，自頂門而入，穿經絡，過丹田，直吹魂魄。」
「修士若魂魄稍有不純，或意志稍有不堅，便會被此風吹得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九成修士，畢生止步於此災之前，不敢引動。」
林輕心中一凜。
這與徐瞎子講的那個雲鶴的故事，完全吻合。
看來那故事，並非全是虛構。
「那剩下一成呢？」他又問道。
「剩下一成……」阿七苦笑：「能渡過風災者，自然可以攀登更高的大道。」
「可便是渡過了，進入鼎境，往後還有更兇險的劫難等著。」
「鼎境，又名築基。」
阿七續道：
「修士以天地為烘爐，以自身為寶鼎，納天地靈物，熔煉己身經絡骨血，鑄就獨一無二的大道根基。」
「根基一成，壽元大漲，可活三百載。靈力渾厚，始有『道爺』、『仙師』之稱。」
「可鼎境圓滿，欲結丹時……」
少女秀眉再次蹙起：
「第二災——火災起。」
「修至此時，心頭陰火頓生。
此火非凡間之火，自腳底湧泉穴而生，上行過丹田，直衝心宮。」
「專燒修士五臟六腑，焚其道心雜念。」
「修士若道心不堅，心存過多因果業力，便會引火自焚。
將百年苦修連同肉身神魂，燒成一捧飛灰。」
林輕沉默。
風災吹魂魄，火災焚道心。
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
「火災之後，便是丹境。」
阿七的聲音中透出幾分嚮往：
「歷經風火二災，道基穩固，精氣神三寶合一，于丹田內結成一顆金丹。」
「金丹一成，我命由我不由天。
肉身可毀，金丹不滅，便有轉世重修或奪舍重生之機。」
「這才算是真正的仙家中人，壽可八百載。」
「可丹境圓滿，欲碎丹成嬰時……」
她深吸一口氣：「還有第三災——雷災。」
「天降心雷。此雷非九天之雷，無聲無光，直劈修士神魂識海。」
「專劈修士之心魔、執念。
修士一生所歷之恐懼、不甘、憾事，皆會化作雷霆幻象。
稍一沉淪，便是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林輕聽得心驚。
風、火、雷——三災，一災比一災兇險。
「雷災之後呢？」他忍不住問。
第一重喚作『門境』，需引靈氣入體，通經絡，聚丹田。』」
「『待門境圓滿，進入第二重靈境，便可渡第一災——風災。
那風名為贔風，無形無相，專吹人之魂魄。九成修士，終生止步於此。』」
「『就算僥倖渡過風災，進入第三重『鼎境』，往後還有火災、雷災、魔災……』」
「『每一災，都是九死一生。』」
林輕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阿七聽得入迷，忍不住問：
「後來呢？那方縣令怎樣了？」
「後來……」林輕淡淡道：
「那說書人沒講完，說什麼『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阿七：「……」
少女白了林輕一眼：「你這人，真討厭。」
可她眼中卻露出思索之色。
破廟中，又陷入短暫的沉默。
夜風呼嘯，卷著枯葉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聲響。
遠處傳來幾聲夜梟的啼鳴，悽厲而悠長。
片刻後，阿七開口道：「你那說書人講的故事，倒也不全是假的。」
「修行確實兇險。那些個災劫，也確有其事。」
「不過，具體如何，卻與你聽的故事有些出入。」
「你可知修行者，如何劃分境界？」
林輕搖頭：「願聞其詳。」
阿七沉吟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
廟外夜風呼嘯，捲起枯葉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聲響。
月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灑在少女蒼白的臉上，為她平添幾分玉質的冷艷。
那雙會發光的眼睛，在暗中閃爍著幽幽的異彩。
「修行一道，始於凡塵，終於九天。」
阿七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凡人之中，以九品論高低。
從九品小吏，到一品大員；
從市井潑皮，到武林盟主——皆在凡塵之列。」
「縱然是那一品大員、武林至尊，終究難逃百年壽數，一抔黃土。」
「所謂『凡人九品，品品皆苦』，苦於生老病死，苦於天命難違。」
她停了停，繼續道：「而修行者，則超脫於凡塵之外。可這世間修行，卻險極……」
「第一境，名為門境。」
「何為門？長生之門也。」
「凡人慾入修行，須先叩開此門。」
阿七伸出纖細的手指，於月光下一一細數：
「門境分三層。」
「開竅——感應天地靈氣，使其遊走周身。
尋常人終其一生，亦難感應半分靈氣。能開竅者，已是萬中無一。」
「通脈——引靈氣入經絡，使百脈貫通。
這一步極其兇險。靈氣霸道，若經絡不通，或通得不暢，輕則經脈寸斷，重則走火入魔，成為廢人。」
「聚氣——于丹田之內，聚氣成旋。待氣旋凝實，便是叩門大圓滿。」
林輕聽得認真。
這與他從徐瞎子那裡聽來的，大致相仿，卻更加詳盡。
「門境雖無天降災劫，卻有『人身之難』。」
阿七淡淡道：
「通脈之痛，非常人所能忍。
那感覺，就像有無數鋼針在經絡中穿行，又像有烈火在血管中燃燒。」
「許多人熬不過去，便在通脈時暴斃而亡。」
「就算熬過去了，聚氣若有不慎，也會氣毀丹田，淪為廢人。」
說到這裡，她看了林輕一眼：
「你那說書人講的方縣令，若真服了那槐樹精的果子，也只不過是能安然開竅、通脈罷了。
至於聚氣……還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輕點頭：「原來如此，那門境之後呢？」
阿七深吸一口氣：「門境之後，便是靈境。」
「這才是真正踏入修行之路。」
「靈境，又名鍊氣。
修士於此境中，神魂初壯，可離體出竅，神遊物外。
開始修煉真正的仙家法術，奪天地靈機以自肥。」
「能御風而行，飛劍傳書，役使鬼物——已是凡人眼中的陸地神仙。」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可便是這陸地神仙，也要面臨生死大劫。」
「靈境圓滿，欲入鼎境時，災劫自生。」
「第一災——風災。」
阿七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動了什麼：
「平地起贔風。
此風非世間之風，無形無相，自頂門而入，穿經絡，過丹田，直吹魂魄。」
「修士若魂魄稍有不純，或意志稍有不堅，便會被此風吹得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九成修士，畢生止步於此災之前，不敢引動。」
林輕心中一凜。
這與徐瞎子講的那個雲鶴的故事，完全吻合。
看來那故事，並非全是虛構。
「那剩下一成呢？」他又問道。
「剩下一成……」阿七苦笑：「能渡過風災者，自然可以攀登更高的大道。」
「可便是渡過了，進入鼎境，往後還有更兇險的劫難等著。」
「鼎境，又名築基。」
阿七續道：
「修士以天地為烘爐，以自身為寶鼎，納天地靈物，熔煉己身經絡骨血，鑄就獨一無二的大道根基。」
「根基一成，壽元大漲，可活三百載。靈力渾厚，始有『道爺』、『仙師』之稱。」
「可鼎境圓滿，欲結丹時……」
少女秀眉再次蹙起：
「第二災——火災起。」
「修至此時，心頭陰火頓生。
此火非凡間之火，自腳底湧泉穴而生，上行過丹田，直衝心宮。」
「專燒修士五臟六腑，焚其道心雜念。」
「修士若道心不堅，心存過多因果業力，便會引火自焚。
將百年苦修連同肉身神魂，燒成一捧飛灰。」
林輕沉默。
風災吹魂魄，火災焚道心。
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
「火災之後，便是丹境。」
阿七的聲音中透出幾分嚮往：
「歷經風火二災，道基穩固，精氣神三寶合一，于丹田內結成一顆金丹。」
「金丹一成，我命由我不由天。
肉身可毀，金丹不滅，便有轉世重修或奪舍重生之機。」
「這才算是真正的仙家中人，壽可八百載。」
「可丹境圓滿，欲碎丹成嬰時……」
她深吸一口氣：「還有第三災——雷災。」
「天降心雷。此雷非九天之雷，無聲無光，直劈修士神魂識海。」
「專劈修士之心魔、執念。
修士一生所歷之恐懼、不甘、憾事，皆會化作雷霆幻象。
稍一沉淪，便是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林輕聽得心驚。
風、火、雷——三災，一災比一災兇險。
「雷災之後呢？」他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