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更偉大的事業
李澤站在船頭，靜靜的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沈家畫舫。
他視力極佳，夜色也擋不住他的視線，此刻已能清楚看到甲板上那些手持兵器，凶神惡煞的水手。
不用問，這些都是黑帆賊。
「李，李公子，還要靠近麼？」
菊姐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知為何，此刻的李公子給她的感覺有些嚇人，就像……就像是屠夫要殺豬前身上有一股子凌厲的氣勢。
李澤回眸一笑，倒是將那股子凌厲散去不少，溫言道：「繼續靠過去。」
菊姐拍了拍胸脯，看著眼前少年平靜的雙眸，心中的恐懼奇蹟般的消散了大半。
不僅是她，周圍的婢子、僕役，以及媚梅，同樣如此。
似乎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一副治療恐懼的良藥。
李澤可不知道自己莫名的有了這般強烈的感染力。
他現在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畫舫上，目光一個個掃過甲板上的匪徒，等待著動手的時機。
他準備先奪一柄兵器，空手和有兵器在手，殺傷力不可同日而語。
「這人手裡是柄劍，太短了……這人手裡是刀，太薄了……這人是，呃，魚叉就算了……」
不得不說，這幫水匪的武器也真夠簡陋的。
「等等——」
李澤目光一頓，落在了距離沈秀最近的一個水匪手上，這個大鬍子水匪竟然使一把大槍？！
「這廝會用麼？！」李澤的第一反應是這樣的。
「水賊用大槍？！」這是他的第二反應。
正常情況下，水戰的兵器大都是短兵，大槍這種馬戰兵器不該出現。
「莫非我想錯了，這是個高手？」
…………
沈秀往身邊看了一眼，端容杵著槍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
這廝以前是個馬賊，不知怎麼的流落江南，還落水差點淹死，被自己無意中救下後，見其武藝高強，便留在身邊當了個保鏢。
還別說，這廝一桿大槍在手是真的厲害，使發了開來，等閒七八個人近不了身，這還是在地面上，若是騎馬……
算了，騎不騎馬的，入了咱這一行，端容這輩子都沒機會再騎馬了吧。
…………
黑帆賊二頭領鐵鵬站在一艘帆船的甲板上，看著眼前一艘艘被團團圍住的舫船，發出暢快的大笑聲。
隨後對著身後眾人道：「夥計們，都跟著我一起喊。」
「都跟著我一起喊。」一眾賊匪齊聲高呼。
鐵鵬一愣，忙道：「這句不用。」
賊匪們：「這句不用。」
鐵鵬回頭，怒目而視，人群里爆發出鬨笑聲：
「哈哈，二哥，大家開玩笑咧。」
「二哥，你不會生氣吧？」
鐵鵬笑罵道：「你們這群混蛋，都給老子認真點啊！」
隨後道：「別玩了，跟我喊：『前面的人聽好了』。」
賊眾：「前面的人聽好了。」
鐵鵬：「我等只為求財。」
賊眾：「我等只為求財。」
鐵鵬：「大家只要老老實實的當好人質。」
賊眾：「大家只要老老實實的當好人質。」
鐵鵬：「給家裡寫信，要到足夠的錢。」
賊眾：「給家裡寫信，要到足夠的錢。」
鐵鵬：「我們就會放你們回去。」
賊眾：「我們就會放你們回去。」
鐵鵬連喊了三遍，他身後的賊眾也跟著連喊了三遍。
喊完後，一個黑臉水匪湊過來小聲問道：「二哥，不會真放了他們吧，今晚可是有不少好看的小娘們啊。」
鐵鵬露出淫笑：「放心，騙他們的，這次咱們把事情搞的太大，待會兒大家登船後先將有用的人控制起來，那些僕役、婢女什麼的沒用的人都殺了，但是那些官員和大家子弟決不能動，即便等到錢到手，我們也還需要這些人『護送』我們入海。等咱們入了海——」
鐵鵬嘿嘿笑了起來，「這些人就沒用了，大家想幹嘛幹嘛。」
那黑臉水匪舔了舔嘴唇，望著前方舫船上驚惶的人們，「二哥，那些僕役殺便殺了，但婢女們能不能先讓兄弟們耍耍樂子，大家這段時間可都憋壞了。」
鐵鵬想了想道：「行吧，爽完別留活口，人少麻煩少。」
…………
「糟糕了，那些水賊開始登船了。」
薛蟠躲在窗戶後偷偷往外面看，看到數艘帆船離開了包圍圈，往裡面駛來。
很快，他們靠近了最外圍的舫船，開始跳幫登船。
「我滴媽呀，他們開始殺，殺人了！」
薛蟠的身體又抖了起來。
不怪他，此時此刻誰不害怕。
薛姨媽都嚇尿了，尿液順著錦凳的邊沿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灘。
但處於極度恐懼中的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點。
手中拿著一柄切菜刀，抖如篩糠。
一旁的薛寶釵也是面色蒼白，手中抓著一柄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剪刀，對著自己的脖子，眼角含淚，心中悽苦。
花兒般年紀的少女，對人生還是留有極大眷戀的，一想到待會兒可能要自盡，她就渾身發冷。
官船上的情況要好些。
畢竟有兵丁和衙役保護，且位置也靠著裡面。
戚景通站在三層甲板上眺望著黑帆賊們的動作，小聲對身邊的賈雨村、林如海、田沖等人道：「賊人很克制，殺的都是僕役、船夫，看來是是準備弄一大筆贖金。」
林如海皺著眉道：「這黑帆賊是不要命了麼，這一遭可是幾乎將金陵乃至小半個江南的權貴、士紳、富商都得罪了，以這些人的能量，甚至能上達天聽，此事一發，朝廷必然震怒，定會下大力氣圍剿這些水賊，他們瘋了吧？」
田沖此刻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只聽他呵呵兩聲，說道：「別說其他，就只咱們這一艘船上的人，甭管是死是活，未來引發的對這黑帆賊的報復，就是一股滔天巨浪，整個長江上做沒本錢生意的勢力都要跟著遭殃，不過我看過黑帆賊的案卷，他們的幾個頭領並非沒腦子的人，今日敢做下如此大事只有一個可能——」
「他們有退路！」林如海斬釘截鐵的接道。
「退路在哪兒？」賈雨村問。
「不可能是陸地。」戚景通道，「那就只可能是——」
「大海！」林如海和田沖異口同聲。
…………
沈公子的畫舫之上。
沈秀站在欄杆前，目光眺望著滾滾江水的盡頭。
那裡，是大海的方向。
入海，搶更多的船，搶更多的人，搶更多的財富，那才是更偉大的事業。
倭寇做得，我沈秀為什麼做不得，那可比在江面上小打小鬧強多了。
「大哥，有一艘畫舫靠過來了。」端容的聲音響起。
他視力極佳，夜色也擋不住他的視線，此刻已能清楚看到甲板上那些手持兵器，凶神惡煞的水手。
不用問，這些都是黑帆賊。
「李，李公子，還要靠近麼？」
菊姐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知為何，此刻的李公子給她的感覺有些嚇人，就像……就像是屠夫要殺豬前身上有一股子凌厲的氣勢。
李澤回眸一笑，倒是將那股子凌厲散去不少，溫言道：「繼續靠過去。」
菊姐拍了拍胸脯，看著眼前少年平靜的雙眸，心中的恐懼奇蹟般的消散了大半。
不僅是她，周圍的婢子、僕役，以及媚梅，同樣如此。
似乎眼前這個少年就是一副治療恐懼的良藥。
李澤可不知道自己莫名的有了這般強烈的感染力。
他現在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畫舫上，目光一個個掃過甲板上的匪徒，等待著動手的時機。
他準備先奪一柄兵器，空手和有兵器在手，殺傷力不可同日而語。
「這人手裡是柄劍，太短了……這人手裡是刀，太薄了……這人是，呃，魚叉就算了……」
不得不說，這幫水匪的武器也真夠簡陋的。
「等等——」
李澤目光一頓，落在了距離沈秀最近的一個水匪手上，這個大鬍子水匪竟然使一把大槍？！
「這廝會用麼？！」李澤的第一反應是這樣的。
「水賊用大槍？！」這是他的第二反應。
正常情況下，水戰的兵器大都是短兵，大槍這種馬戰兵器不該出現。
「莫非我想錯了，這是個高手？」
…………
沈秀往身邊看了一眼，端容杵著槍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
這廝以前是個馬賊，不知怎麼的流落江南，還落水差點淹死，被自己無意中救下後，見其武藝高強，便留在身邊當了個保鏢。
還別說，這廝一桿大槍在手是真的厲害，使發了開來，等閒七八個人近不了身，這還是在地面上，若是騎馬……
算了，騎不騎馬的，入了咱這一行，端容這輩子都沒機會再騎馬了吧。
…………
黑帆賊二頭領鐵鵬站在一艘帆船的甲板上，看著眼前一艘艘被團團圍住的舫船，發出暢快的大笑聲。
隨後對著身後眾人道：「夥計們，都跟著我一起喊。」
「都跟著我一起喊。」一眾賊匪齊聲高呼。
鐵鵬一愣，忙道：「這句不用。」
賊匪們：「這句不用。」
鐵鵬回頭，怒目而視，人群里爆發出鬨笑聲：
「哈哈，二哥，大家開玩笑咧。」
「二哥，你不會生氣吧？」
鐵鵬笑罵道：「你們這群混蛋，都給老子認真點啊！」
隨後道：「別玩了，跟我喊：『前面的人聽好了』。」
賊眾：「前面的人聽好了。」
鐵鵬：「我等只為求財。」
賊眾：「我等只為求財。」
鐵鵬：「大家只要老老實實的當好人質。」
賊眾：「大家只要老老實實的當好人質。」
鐵鵬：「給家裡寫信，要到足夠的錢。」
賊眾：「給家裡寫信，要到足夠的錢。」
鐵鵬：「我們就會放你們回去。」
賊眾：「我們就會放你們回去。」
鐵鵬連喊了三遍，他身後的賊眾也跟著連喊了三遍。
喊完後，一個黑臉水匪湊過來小聲問道：「二哥，不會真放了他們吧，今晚可是有不少好看的小娘們啊。」
鐵鵬露出淫笑：「放心，騙他們的，這次咱們把事情搞的太大，待會兒大家登船後先將有用的人控制起來，那些僕役、婢女什麼的沒用的人都殺了，但是那些官員和大家子弟決不能動，即便等到錢到手，我們也還需要這些人『護送』我們入海。等咱們入了海——」
鐵鵬嘿嘿笑了起來，「這些人就沒用了，大家想幹嘛幹嘛。」
那黑臉水匪舔了舔嘴唇，望著前方舫船上驚惶的人們，「二哥，那些僕役殺便殺了，但婢女們能不能先讓兄弟們耍耍樂子，大家這段時間可都憋壞了。」
鐵鵬想了想道：「行吧，爽完別留活口，人少麻煩少。」
…………
「糟糕了，那些水賊開始登船了。」
薛蟠躲在窗戶後偷偷往外面看，看到數艘帆船離開了包圍圈，往裡面駛來。
很快，他們靠近了最外圍的舫船，開始跳幫登船。
「我滴媽呀，他們開始殺，殺人了！」
薛蟠的身體又抖了起來。
不怪他，此時此刻誰不害怕。
薛姨媽都嚇尿了，尿液順著錦凳的邊沿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灘。
但處於極度恐懼中的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點。
手中拿著一柄切菜刀，抖如篩糠。
一旁的薛寶釵也是面色蒼白，手中抓著一柄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剪刀，對著自己的脖子，眼角含淚，心中悽苦。
花兒般年紀的少女，對人生還是留有極大眷戀的，一想到待會兒可能要自盡，她就渾身發冷。
官船上的情況要好些。
畢竟有兵丁和衙役保護，且位置也靠著裡面。
戚景通站在三層甲板上眺望著黑帆賊們的動作，小聲對身邊的賈雨村、林如海、田沖等人道：「賊人很克制，殺的都是僕役、船夫，看來是是準備弄一大筆贖金。」
林如海皺著眉道：「這黑帆賊是不要命了麼，這一遭可是幾乎將金陵乃至小半個江南的權貴、士紳、富商都得罪了，以這些人的能量，甚至能上達天聽，此事一發，朝廷必然震怒，定會下大力氣圍剿這些水賊，他們瘋了吧？」
田沖此刻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只聽他呵呵兩聲，說道：「別說其他，就只咱們這一艘船上的人，甭管是死是活，未來引發的對這黑帆賊的報復，就是一股滔天巨浪，整個長江上做沒本錢生意的勢力都要跟著遭殃，不過我看過黑帆賊的案卷，他們的幾個頭領並非沒腦子的人，今日敢做下如此大事只有一個可能——」
「他們有退路！」林如海斬釘截鐵的接道。
「退路在哪兒？」賈雨村問。
「不可能是陸地。」戚景通道，「那就只可能是——」
「大海！」林如海和田沖異口同聲。
…………
沈公子的畫舫之上。
沈秀站在欄杆前，目光眺望著滾滾江水的盡頭。
那裡，是大海的方向。
入海，搶更多的船，搶更多的人，搶更多的財富，那才是更偉大的事業。
倭寇做得，我沈秀為什麼做不得，那可比在江面上小打小鬧強多了。
「大哥，有一艘畫舫靠過來了。」端容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