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先聲奪人，奇技淫巧
「這就叫先聲奪人！！！」
船艙中的李澤得意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小的咪了一口，對自己的創意呈現出來的效果十分滿意。
他看著甲板上伊人煢煢孑立，口中吟道：「懸三寶鏡於桅杆，承絳籠之輝，折光成束，皎若天河傾瀉，破空而來，穿煙靄，透流嵐，如神祇投梭……」
若讓李宗周聽到，必然表揚——這徒兒用功啊，看花魁表演都不忘練習作文。
甲板上，媚梅煢煢立著，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團光繭之中，視線中只能隱約看到光繭外的東西，這反倒讓她的心能夠更容易沉靜下來。
媚梅纖指微動，自廣袖中徐徐引出一管紫玉洞簫。
沒錯，她這一場也準備演奏簫。
實際上媚梅更擅長古琴，但古琴音量太小。
「三尺之外無琴音」不是說說而已。
此物只適合三五好友圍坐聆聽。
今夜這空曠環境，若是奏古琴，恐怕只有她自己能夠聽到。
簫身瑩潤，隱泛幽光。
媚梅斂眉垂目，朱唇輕啟，將簫口就於唇下。
一縷清越空靈之音，便如月下寒泉，幽幽流淌而出，正是李澤曾在她面前吹奏過的那曲《故鄉的原風景》。
初時，簫聲極低，如深秋寒蛩，細訴於霜草之間，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與遼遠。
光柱中浮塵微顫，似被這低徊之音喚醒。
旋即，音韻漸次清揚，如晨風拂過故鄉的竹林，露珠墜於幽潭。
那三道光束竟隨之微微波動，光暈流轉，恍若水面漣漪層層盪開。
「咦，竟是一首新曲？！」
官船三層，林如海目光一動，露出驚容。
賈雨村作側耳傾聽狀。
李宗周閉目撫須，面帶讚嘆。
後方的薛家畫舫上。
薛寶釵坐在錦凳上，上半身隨著旋律輕輕的搖晃，正沉浸在這悠揚空靈的旋律中，一旁傳來煞風景的聲音。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我聽過，這是我大哥作的曲子，叫『家鄉的什麼風景』來著？」
薛寶釵半眯的眼睛霍然睜開，此曲竟是澤哥兒所做？！
內心忍不住的震驚。
簫聲愈發空靈澄澈，似有雁渡寒潭，影落平沙；又似見炊煙裊裊，遠山含黛……
沈秀擊節而贊，「妙哉，妙哉，沒想到媚梅姑娘的洞簫也吹得這般好。」
一旁的顧懷文不由側目，心道：「你不是來支持殷素素的嗎？」
船艙中，李澤也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光柱中的女子。
此時的媚梅，周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靄之中，人、簫、光影、樂音已渾然一體，真如人間之仙。
李澤露出一個自得的笑容，口中喃喃道：「果然，當視覺享受和聽覺享受結合在一起，就能讓人的感官刺激成倍增長，帶來更極致的體驗，這一點在未來已是做到了極致——演唱會上各種光影特效，簡直令人眼花繚亂。」
「但在這個時代，在這個人們還只懂得以最樸素的人體之美來提升舞台效果的時代，這三道光柱，便是劃時代的……」
「媚梅的演奏也是極好的，因著長期練歌的緣故，氣息又長又穩，且這姑娘大概率擁有絕對音感，又極能將情緒帶入音樂，因此雖練習的時間不長，卻將這一曲《故鄉的原風景》，吹奏得不染塵囂，直指本心，有著極強的感染力。」
看看周圍的聽者吧，無不神馳天外，仿佛魂魄已隨那簫聲，遁入光影勾勒的故園深處，忘卻今夕何夕。
媚梅雙眸輕闔，身心俱已沉入曲中。
指按簫孔，如拈花印訣。
人立於光心，卻似超然物外，那管洞簫便是她溝通心靈的媒介。
官船二層。
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的傾聽著。
田蓉暗道：「這曲子好聽，我去了媚香樓那麼多次，媚梅這小妮子都沒給我演奏過，嘿，竟然還藏著掖著，是不是屁股痒痒了！」
戚柔看了田蓉一眼，心道：「這頭胭脂虎面上兇巴巴的，在想什麼呢？」
而現場更多的女孩子則是恨不能成為此時此刻的媚梅，站在光之中，成為萬眾矚目的存在。
一曲終了。
光柱消失。
畫舫再次沉入黑暗之中。
當船上的燈籠再亮起時，佳人已是了無蹤跡。
片刻後，河岸邊和各舫船上陡然響起了雷鳴般的喝彩聲和鼓掌聲。
春風樓畫舫中，殷素素麵色蒼白，怨憤地道：「奇技淫巧，奇技淫巧，媚梅這賤婢弄這些玄虛之物勾人眼球，實在是太過分了。」
一旁胡二娘也是一臉鬱悶的表情。
她雖然不懂「精神閾值」這個東西，但也知道媚梅這一場太過亮眼，必然會影響到後面殷素素的表演。
「該死，該死，媚香樓怎麼想出這些鬼點子的？還有這首新曲，端得不俗，阿菊（媚香樓老鴇菊姐）那個賤婦從哪兒淘來的？！」
「『水準之上的新曲』加上『新奇的創意』，這一輪大概媚梅要獨占鰲頭了。」
胡二娘想得沒錯。
最後一場殷素素的古箏演奏沒有濺起什麼水花。
演奏結束後，閾值被拔高的觀眾們反響寥寥，讓殷素素收穫了本輪「最低分貝」。
更讓殷素素咬牙切齒的是，在她演奏完成後，岸上還有人喊著讓媚梅返場再來一曲。
眾所周知，人類都有愛起鬨的毛病，有人帶頭，頓時引起了一片附和。
「媚梅，再來一曲。」
「媚梅，再來一曲。」
「媚梅，再來一曲。」
便是舫船上的那些富家子、讀書子，甚至一些年紀較大的士紳，也跟著叫嚷起來。
媚梅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幕，對著身邊少年嫣然一笑：「梅兒還沒這麼受歡迎過呢，你這個『托』的辦法可真不錯。」
李澤暗道：這才哪到哪兒，若是自己將現代娛樂圈那些吸粉手段都拿出來，分分鐘將你打造成「大魏天后」。
口中則是謙遜地道：「一些盤外招而已，也得媚梅姑娘你本身有才華，否則也硬捧不起來。」
媚梅看著少年明亮的眼神，俊朗的五官，心中一個衝動，飛快的在其臉蛋上啄了一口，然後又飛快的縮了回去，臉蛋紅撲撲的看著窗外，裝作剛剛什麼也沒幹。
也是奇了，在煙花之地待久了的媚梅，雖說是個清倌人吧，但也是見過世面的。
卻在此刻面對李澤時，產生了某種純情小女兒家的情緒——那種帶著羞澀和忐忑的微微動心。
船艙中的李澤得意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小的咪了一口，對自己的創意呈現出來的效果十分滿意。
他看著甲板上伊人煢煢孑立，口中吟道：「懸三寶鏡於桅杆，承絳籠之輝，折光成束，皎若天河傾瀉，破空而來，穿煙靄，透流嵐，如神祇投梭……」
若讓李宗周聽到，必然表揚——這徒兒用功啊，看花魁表演都不忘練習作文。
甲板上，媚梅煢煢立著，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團光繭之中，視線中只能隱約看到光繭外的東西，這反倒讓她的心能夠更容易沉靜下來。
媚梅纖指微動，自廣袖中徐徐引出一管紫玉洞簫。
沒錯，她這一場也準備演奏簫。
實際上媚梅更擅長古琴，但古琴音量太小。
「三尺之外無琴音」不是說說而已。
此物只適合三五好友圍坐聆聽。
今夜這空曠環境，若是奏古琴，恐怕只有她自己能夠聽到。
簫身瑩潤，隱泛幽光。
媚梅斂眉垂目，朱唇輕啟，將簫口就於唇下。
一縷清越空靈之音，便如月下寒泉，幽幽流淌而出，正是李澤曾在她面前吹奏過的那曲《故鄉的原風景》。
初時，簫聲極低，如深秋寒蛩，細訴於霜草之間，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與遼遠。
光柱中浮塵微顫，似被這低徊之音喚醒。
旋即，音韻漸次清揚，如晨風拂過故鄉的竹林，露珠墜於幽潭。
那三道光束竟隨之微微波動，光暈流轉，恍若水面漣漪層層盪開。
「咦，竟是一首新曲？！」
官船三層，林如海目光一動，露出驚容。
賈雨村作側耳傾聽狀。
李宗周閉目撫須，面帶讚嘆。
後方的薛家畫舫上。
薛寶釵坐在錦凳上，上半身隨著旋律輕輕的搖晃，正沉浸在這悠揚空靈的旋律中，一旁傳來煞風景的聲音。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我聽過，這是我大哥作的曲子，叫『家鄉的什麼風景』來著？」
薛寶釵半眯的眼睛霍然睜開，此曲竟是澤哥兒所做？！
內心忍不住的震驚。
簫聲愈發空靈澄澈，似有雁渡寒潭，影落平沙；又似見炊煙裊裊，遠山含黛……
沈秀擊節而贊，「妙哉，妙哉，沒想到媚梅姑娘的洞簫也吹得這般好。」
一旁的顧懷文不由側目，心道：「你不是來支持殷素素的嗎？」
船艙中，李澤也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光柱中的女子。
此時的媚梅，周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靄之中，人、簫、光影、樂音已渾然一體，真如人間之仙。
李澤露出一個自得的笑容，口中喃喃道：「果然，當視覺享受和聽覺享受結合在一起，就能讓人的感官刺激成倍增長，帶來更極致的體驗，這一點在未來已是做到了極致——演唱會上各種光影特效，簡直令人眼花繚亂。」
「但在這個時代，在這個人們還只懂得以最樸素的人體之美來提升舞台效果的時代，這三道光柱，便是劃時代的……」
「媚梅的演奏也是極好的，因著長期練歌的緣故，氣息又長又穩，且這姑娘大概率擁有絕對音感，又極能將情緒帶入音樂，因此雖練習的時間不長，卻將這一曲《故鄉的原風景》，吹奏得不染塵囂，直指本心，有著極強的感染力。」
看看周圍的聽者吧，無不神馳天外，仿佛魂魄已隨那簫聲，遁入光影勾勒的故園深處，忘卻今夕何夕。
媚梅雙眸輕闔，身心俱已沉入曲中。
指按簫孔，如拈花印訣。
人立於光心，卻似超然物外，那管洞簫便是她溝通心靈的媒介。
官船二層。
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的傾聽著。
田蓉暗道：「這曲子好聽，我去了媚香樓那麼多次，媚梅這小妮子都沒給我演奏過，嘿，竟然還藏著掖著，是不是屁股痒痒了！」
戚柔看了田蓉一眼，心道：「這頭胭脂虎面上兇巴巴的，在想什麼呢？」
而現場更多的女孩子則是恨不能成為此時此刻的媚梅，站在光之中，成為萬眾矚目的存在。
一曲終了。
光柱消失。
畫舫再次沉入黑暗之中。
當船上的燈籠再亮起時，佳人已是了無蹤跡。
片刻後，河岸邊和各舫船上陡然響起了雷鳴般的喝彩聲和鼓掌聲。
春風樓畫舫中，殷素素麵色蒼白，怨憤地道：「奇技淫巧，奇技淫巧，媚梅這賤婢弄這些玄虛之物勾人眼球，實在是太過分了。」
一旁胡二娘也是一臉鬱悶的表情。
她雖然不懂「精神閾值」這個東西，但也知道媚梅這一場太過亮眼，必然會影響到後面殷素素的表演。
「該死，該死，媚香樓怎麼想出這些鬼點子的？還有這首新曲，端得不俗，阿菊（媚香樓老鴇菊姐）那個賤婦從哪兒淘來的？！」
「『水準之上的新曲』加上『新奇的創意』，這一輪大概媚梅要獨占鰲頭了。」
胡二娘想得沒錯。
最後一場殷素素的古箏演奏沒有濺起什麼水花。
演奏結束後，閾值被拔高的觀眾們反響寥寥，讓殷素素收穫了本輪「最低分貝」。
更讓殷素素咬牙切齒的是，在她演奏完成後，岸上還有人喊著讓媚梅返場再來一曲。
眾所周知，人類都有愛起鬨的毛病，有人帶頭，頓時引起了一片附和。
「媚梅，再來一曲。」
「媚梅，再來一曲。」
「媚梅，再來一曲。」
便是舫船上的那些富家子、讀書子，甚至一些年紀較大的士紳，也跟著叫嚷起來。
媚梅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幕，對著身邊少年嫣然一笑：「梅兒還沒這麼受歡迎過呢，你這個『托』的辦法可真不錯。」
李澤暗道：這才哪到哪兒，若是自己將現代娛樂圈那些吸粉手段都拿出來，分分鐘將你打造成「大魏天后」。
口中則是謙遜地道：「一些盤外招而已，也得媚梅姑娘你本身有才華，否則也硬捧不起來。」
媚梅看著少年明亮的眼神，俊朗的五官，心中一個衝動，飛快的在其臉蛋上啄了一口，然後又飛快的縮了回去，臉蛋紅撲撲的看著窗外，裝作剛剛什麼也沒幹。
也是奇了，在煙花之地待久了的媚梅，雖說是個清倌人吧，但也是見過世面的。
卻在此刻面對李澤時，產生了某種純情小女兒家的情緒——那種帶著羞澀和忐忑的微微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