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可恨不是男兒身
秦淮河畔。
媚香樓。
田蓉已是換了一副公子哥打扮，左擁右抱，倚紅偎翠，倒是比那些浪蕩子還要浪蕩些。
二樓，一個紅衣嬌小女子居高臨下望著田蓉，見其勾著身邊清倌人下巴非要灌酒的作態，不由輕笑道：「這位明明是個對男女之事半通不通的雛兒，還是個雌的，卻非要裝出一副浪蕩公子樣兒，也不知是何心態？」
一旁老鴇笑道：「這誰知道，不過只要這位一直出手這般大方，她就是我們最好的客人。」
嬌小女子「嘁」了一聲，似有些不屑，但很快面上就掛起了極富親和力的笑容，往樓下走去。
片刻後，她便和田蓉打起了招呼，「哎喲喲，田公子您來了，實在是讓小女子驚喜萬分呢。」
二樓老鴇搖了搖頭，心道：「梅兒什麼都好，就是心高氣傲，一心想要找個年輕才子嫁了，怎麼也不肯放下身段去奉迎那些有錢的老爺們，也是怪了，她越是如此，那些有錢的老爺越是稀罕她，男人可真是賤骨頭！」
樓下左擁右抱田蓉絲毫沒有以往裝男人的暢快感，反而覺得渾身不得勁，腦子裡滿都是將身邊幾個小娘們換成澤哥兒的想法。
「我到底是怎麼了？是了，定是這幾個小娘魅力不夠。」田蓉暗道。
這時，她看到媚梅走了下來，眼睛頓時一亮，衝著媚梅招起手來，「美人兒，等你好久了，快過來呀！」
媚梅展顏一笑，堂中燈光都顯得黯淡了三分，田蓉心道：「真是一副好相貌，」
媚梅走過來，田蓉拍了拍右邊一個樣貌秀麗的清倌人肩膀，「來，給梅兒讓個位置。」
這清倌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樂意，面上卻是低眉順眼的站起身，將位置讓了出來。
媚梅知道，這媚香樓中不知有多少女人盯著自己這個頭牌位置，巴巴的想要取代自己，卻渾不在意。
她眼中根本無這些人。
想要頂掉本姑娘的位置，呵呵，等著吧。
等本姑娘找到良人將自己嫁出去，你們中的某個自然可以上位。
媚梅款款坐下，端起酒杯，「田公子，小妹來遲了，自罰一杯，請田公子見諒。」
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田蓉哈哈一笑，「梅兒爽利。」
旋即又問道：「這些時日那幾個紈絝沒再來打擾你了吧？」
媚梅展顏一笑，給自己和田蓉各斟了一杯酒，隨後再次端起酒杯，「還要謝謝田公子幫我應付那幾位客人的糾纏。」
隨後又是一飲而盡。
田蓉也將杯中酒飲盡，豪爽道：「好說好說，也是那幾個小子不開眼，敢動我田蓉護著的人。」
媚梅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情緒，又給自己和田蓉倒了一杯酒，「這第三杯就要謝謝田公子一直以來對小妹的護持。」
她輕嘆一聲，眼波流轉，露出哀怨之色，道：「梅兒真是慶幸能得公子看重，若無田公子，梅兒如何能將處子之身保留至今。」
說完手一抬，將杯中酒倒入口中。
三杯酒下肚，媚梅雪腮漸染晚霞色，好似天邊燒殘的雲不慎跌落玉盞，又被她銜去一抹綴在顴骨。
她站起身，素手放下犀角樽，纏臂金釧應聲滑落肘間，露一截皓腕凝霜，那白皙，竟似要將滿堂燭火晃成波心蕩月。
「田公子，梅兒無以為報，便為公子跳一曲《霓裳羽衣曲》吧。」
說話間，已是蹁躚上了台，樂聲陡然響起，石榴裙倏然綻作十丈紅綃。
媚香樓媚梅姑娘，雖才年方二八，卻有「畫歌舞三絕」之稱，不知江南多少文人才子、豪賈士紳為其傾倒。
此刻她展現舞藝，醉步似踏凌波微步，偏又故意踩碎滿地瓊瑤。
左傾時雲髻散開三縷青絲，右斜處繡鞋尖勾起落花兩瓣，分明是亂了章法，卻又顯得比精心編排更顯驚鴻之態。
纖腰欲折非折之際，忽以紈扇抵住檀口，扇面孔雀金線與唇上胭脂交映，端的是誘人。
最絕是拋出水袖剎那，身形已是旋開，分明是醉舞，偏生將西施捧心、飛燕躍掌兩種風流體態，並作一幅淋漓墨戲。
田蓉目中露出神采，擊節而贊，這梅兒的舞技，分明是又有長進了耶。
一曲舞罷，媚梅好似力竭一般，輕輕跌入田蓉懷中，眉眼如絲的望向這位假凰公子，眼尾那抹醉紅，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田公子，梅兒這一舞可還入得你的眼？」
田蓉哈哈大笑道：「入得入得，這一舞即便是放到八月中秋大賽上，也足以驚世駭俗，奪一奪那秦淮花魁了。」
媚梅眼眉一動，嫵媚輕笑：「那公子可得助我。」
「一定一定。」
田蓉眯著眼睛道，目光明明注視著媚梅，腦中卻莫名其妙的又浮現出澤哥兒的面龐。
若現在我手中摟著的是澤哥兒……啊喲，不許再想了。
田蓉面色忽變，心中升起一股煩躁，使得她沒看到媚梅垂頭那一瞬眼中透出的複雜情緒，似夾雜著感激和不屑。
是的，媚梅感激田蓉對自己的保護，卻也不屑田蓉的不學無術。
在媚梅眼中，這位太監之女看似有著一般男人都難以企及的權勢，也不過是空中樓閣，一旦田太監死了，這權勢也就塌了。
女人家終究是要嫁人的，這位田公子也不會例外，可她整天舞刀弄棒，不讀詩書，不學女工，又如何能被那些君子們看上呢……
正想著呢，便聽田蓉發出一聲嘆息，「唉~！」
卻是這位竟和媚梅想到一塊去了，一想到自己終究要被爹爹嫁出去，成為爹爹拉攏人脈的工具，一股巨大的失落湧上心頭。
「田公子，呵呵，甚田公子，自己終究還是『田姑娘』啊！」
田蓉將媚梅放下，一時意興闌珊，失了興致。
她一揮衣袖，站起身來，「走了！」
踉蹌著向門外走去。
媚梅大驚，完全忘了剛剛心中的鄙薄，追上去問道：「田公子，可是梅兒招待不周？」
田蓉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不關你事，是我興致已盡，你放心，中秋秦淮花魁大賽，我定會支持你。」
話音聲中，田蓉走出門外。
…………
媚香樓隔壁的隔壁。
春風樓。
馬廄里。
扮作雜役的阿二蹲在草料旁，借著前方樓中透出燈光，看著手裡的紙條。
「中秋之夜發動麼……」
媚香樓。
田蓉已是換了一副公子哥打扮，左擁右抱，倚紅偎翠，倒是比那些浪蕩子還要浪蕩些。
二樓，一個紅衣嬌小女子居高臨下望著田蓉，見其勾著身邊清倌人下巴非要灌酒的作態，不由輕笑道：「這位明明是個對男女之事半通不通的雛兒，還是個雌的，卻非要裝出一副浪蕩公子樣兒，也不知是何心態？」
一旁老鴇笑道：「這誰知道，不過只要這位一直出手這般大方，她就是我們最好的客人。」
嬌小女子「嘁」了一聲，似有些不屑，但很快面上就掛起了極富親和力的笑容，往樓下走去。
片刻後，她便和田蓉打起了招呼，「哎喲喲，田公子您來了，實在是讓小女子驚喜萬分呢。」
二樓老鴇搖了搖頭，心道：「梅兒什麼都好，就是心高氣傲，一心想要找個年輕才子嫁了，怎麼也不肯放下身段去奉迎那些有錢的老爺們，也是怪了，她越是如此，那些有錢的老爺越是稀罕她，男人可真是賤骨頭！」
樓下左擁右抱田蓉絲毫沒有以往裝男人的暢快感，反而覺得渾身不得勁，腦子裡滿都是將身邊幾個小娘們換成澤哥兒的想法。
「我到底是怎麼了？是了，定是這幾個小娘魅力不夠。」田蓉暗道。
這時，她看到媚梅走了下來，眼睛頓時一亮，衝著媚梅招起手來，「美人兒，等你好久了，快過來呀！」
媚梅展顏一笑，堂中燈光都顯得黯淡了三分，田蓉心道：「真是一副好相貌，」
媚梅走過來，田蓉拍了拍右邊一個樣貌秀麗的清倌人肩膀，「來，給梅兒讓個位置。」
這清倌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樂意，面上卻是低眉順眼的站起身，將位置讓了出來。
媚梅知道，這媚香樓中不知有多少女人盯著自己這個頭牌位置，巴巴的想要取代自己，卻渾不在意。
她眼中根本無這些人。
想要頂掉本姑娘的位置，呵呵，等著吧。
等本姑娘找到良人將自己嫁出去，你們中的某個自然可以上位。
媚梅款款坐下，端起酒杯，「田公子，小妹來遲了，自罰一杯，請田公子見諒。」
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田蓉哈哈一笑，「梅兒爽利。」
旋即又問道：「這些時日那幾個紈絝沒再來打擾你了吧？」
媚梅展顏一笑，給自己和田蓉各斟了一杯酒，隨後再次端起酒杯，「還要謝謝田公子幫我應付那幾位客人的糾纏。」
隨後又是一飲而盡。
田蓉也將杯中酒飲盡，豪爽道：「好說好說，也是那幾個小子不開眼，敢動我田蓉護著的人。」
媚梅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情緒，又給自己和田蓉倒了一杯酒，「這第三杯就要謝謝田公子一直以來對小妹的護持。」
她輕嘆一聲，眼波流轉，露出哀怨之色，道：「梅兒真是慶幸能得公子看重，若無田公子，梅兒如何能將處子之身保留至今。」
說完手一抬，將杯中酒倒入口中。
三杯酒下肚，媚梅雪腮漸染晚霞色，好似天邊燒殘的雲不慎跌落玉盞，又被她銜去一抹綴在顴骨。
她站起身，素手放下犀角樽，纏臂金釧應聲滑落肘間，露一截皓腕凝霜，那白皙，竟似要將滿堂燭火晃成波心蕩月。
「田公子，梅兒無以為報，便為公子跳一曲《霓裳羽衣曲》吧。」
說話間，已是蹁躚上了台，樂聲陡然響起，石榴裙倏然綻作十丈紅綃。
媚香樓媚梅姑娘，雖才年方二八，卻有「畫歌舞三絕」之稱，不知江南多少文人才子、豪賈士紳為其傾倒。
此刻她展現舞藝，醉步似踏凌波微步，偏又故意踩碎滿地瓊瑤。
左傾時雲髻散開三縷青絲，右斜處繡鞋尖勾起落花兩瓣，分明是亂了章法，卻又顯得比精心編排更顯驚鴻之態。
纖腰欲折非折之際，忽以紈扇抵住檀口，扇面孔雀金線與唇上胭脂交映，端的是誘人。
最絕是拋出水袖剎那，身形已是旋開，分明是醉舞，偏生將西施捧心、飛燕躍掌兩種風流體態，並作一幅淋漓墨戲。
田蓉目中露出神采，擊節而贊，這梅兒的舞技，分明是又有長進了耶。
一曲舞罷，媚梅好似力竭一般，輕輕跌入田蓉懷中，眉眼如絲的望向這位假凰公子，眼尾那抹醉紅，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田公子，梅兒這一舞可還入得你的眼？」
田蓉哈哈大笑道：「入得入得，這一舞即便是放到八月中秋大賽上，也足以驚世駭俗，奪一奪那秦淮花魁了。」
媚梅眼眉一動，嫵媚輕笑：「那公子可得助我。」
「一定一定。」
田蓉眯著眼睛道，目光明明注視著媚梅，腦中卻莫名其妙的又浮現出澤哥兒的面龐。
若現在我手中摟著的是澤哥兒……啊喲，不許再想了。
田蓉面色忽變，心中升起一股煩躁，使得她沒看到媚梅垂頭那一瞬眼中透出的複雜情緒，似夾雜著感激和不屑。
是的，媚梅感激田蓉對自己的保護，卻也不屑田蓉的不學無術。
在媚梅眼中，這位太監之女看似有著一般男人都難以企及的權勢，也不過是空中樓閣，一旦田太監死了，這權勢也就塌了。
女人家終究是要嫁人的，這位田公子也不會例外，可她整天舞刀弄棒，不讀詩書，不學女工，又如何能被那些君子們看上呢……
正想著呢，便聽田蓉發出一聲嘆息，「唉~！」
卻是這位竟和媚梅想到一塊去了，一想到自己終究要被爹爹嫁出去，成為爹爹拉攏人脈的工具，一股巨大的失落湧上心頭。
「田公子，呵呵，甚田公子，自己終究還是『田姑娘』啊！」
田蓉將媚梅放下，一時意興闌珊，失了興致。
她一揮衣袖，站起身來，「走了！」
踉蹌著向門外走去。
媚梅大驚，完全忘了剛剛心中的鄙薄，追上去問道：「田公子，可是梅兒招待不周？」
田蓉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不關你事，是我興致已盡，你放心，中秋秦淮花魁大賽，我定會支持你。」
話音聲中，田蓉走出門外。
…………
媚香樓隔壁的隔壁。
春風樓。
馬廄里。
扮作雜役的阿二蹲在草料旁，借著前方樓中透出燈光，看著手裡的紙條。
「中秋之夜發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