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枝葉相偎，暗流羅網
李澤一頭霧水的往家走，不明白田蓉這突如其來的變卦是怎麼回事？
只能以女人都是善變的來解釋。
路過一家酒樓，無意一抬頭，卻看到一個熟人。
「喲，這不是林兄嘛，怎麼一個人吃喝？來來來，小弟來作陪，這麼多菜，你發財了！？」
林贄正在酒樓包間自斟自飲，腦中思索著事情，就聽到一個熱情的聲音從包間門口傳來。
扭頭一瞧，見李澤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哦，是看著自己面前這一桌子好菜。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難得點一桌好菜，你就聞著味過來了，坐吧坐吧，我又打不過你，還能趕走你不成。」
李澤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喊著小二上了一副碗筷，第一筷子就直奔桌子中間的「鮰魚」而去。
「好，這江月樓的八寶鮰魚就是不錯。」
說著又夾了一筷子。
林贄瞪起了眼睛，看著李澤筷子上那碩大的一塊魚肉，急了，「哎哎哎，你慢點慢點，給我留著點。」
他也顧不得想心思了，趕緊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往鮰魚夾去。
菜餚消失的速度加快起來。
片刻後，兩人酒足飯飽。
「怎麼，有心事？」李澤問道。
「你看出來了？」林贄自慚一笑，虧他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朋友一家遇到了些麻煩，我卻毫無辦法，頭痛啊！」
「什麼麻煩？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上忙？」李澤道。
他是真把林贄當朋友的。
林贄目光微微一動，張口欲言，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算了，你若是現在中了狀元，或許還能幫我，現在你尚無功名，還是不把你拖入這潭渾水了。」
李澤見林贄確實不願意說，也不再追問，而是道：「若是遇到麻煩別忘了你還有我這個朋友，我雖沒什麼能量，但我老師有啊。」
林贄聞言心中一暖，拍了拍李澤的手：「放心吧，澤哥兒，我省得。」
心中略微躊躇起來。
他知道李澤口中的「老師」，指的是應天知府賈雨村，卻對賈雨村是否會出手幫助自己，有些不以為然。
他心想：「澤哥兒終是年輕氣盛。應天府台雖為師長，然人情如春雪沃地，日頭一曬便消融殆盡。」
在林贄看來，所謂人情往來，貴在相濟相生。
「便如李公與范卿結為刎頸之交，猶需以鹽鐵之利相維。」
「如今澤哥兒單憑這點師徒名分，不過似檐角冰錐子，瞧著晶瑩剔透，實則觸手即化。」
「若是賈雨村出手，或可解我心中之憂，但我若貪圖這一時便利，來日我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的人情債卻要澤哥兒用前程來填。」
想到此，他立時下定決心，不將澤哥兒牽扯進來，心裡暗道：
「罷罷罷！澤哥兒年紀輕輕，未來還有大好前程，我不可連累了他，這灘渾水，終是要獨個兒趟的。」
他卻是不知，李澤在賈雨村心中的份量，早在其一次次顯露能力後，越變越重。
到如今，兩人不僅是師徒關係，賈雨村更是將李澤視為未來官場上的臂助。
所以，從賈雨村那裡來講，他是巴不得好徒兒來找他幫忙，也好讓兩人的關係牽扯更深些。
如今這大魏官場，因當今與太上皇的暗中角力，看似一團亂麻，實則拉幫結派現象嚴重，正如那古柏——世人只見枝葉相偎，哪知地下暗流早織成羅網。
「澤哥兒，今日已盡興，告辭了。」
「那就多謝林兄今日宴請，告辭。」
卻說李澤與林贄分別，下了酒樓，晃晃悠悠的家走。
途中，一個布衣青年急沖沖的與他擦肩而過。
李澤本不在意，卻感覺到此人在經過自己時，隱蔽的看了自己一眼，頓時警覺。
他斜目一掃，瞬間將此人的樣貌、衣著、裝飾納入眼底，隨後心中微微一愣，「那是……錦衣衛的腰牌？」
年輕人跑動間，衣擺微微掀起，露出了一塊鐵牌，正和田蓉給他看的那塊形制相類。
「莫非此人就是田太監派來跟著田大小姐的人？」
「這般急急忙忙卻是為何？」
「還有——」
剛剛這人看來的眼神，讓李澤猜測對方應該認識自己，只是……為何帶著驚訝？
「他似乎很奇怪我出現這裡」
「莫非田蓉出事了？」
「不對！」
「此人雖急不慌，當不是田大小姐出事，而是別的事。」
餘光看到此人消失在街角，「看此人去的方向，應當是田太監的宅子」，李澤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決定不去多管閒事。
錦衣衛的事情，不是他該插手的。
一炷香後，李澤敲響了自家房門。
幾乎同一時間，布衣年輕人從田府側門閃身而入。
田府書房。
「老爺，洪小旗來了。」管家在書房門外稟報。
「讓他過來吧。」田沖的聲音從書房內傳來。
「是。」
片刻後，洪七來到書房，單膝跪下，「大人，出事了，昨晚跟蹤賊人的兩個兄弟都死了。」
「死了？驗過屍了嗎？」
「驗過了，一人身中兩刀，一刀肋下，一刀心口；一人腿被打斷，身上多處傷痕，顯然生前遭到過逼問，最後被一刀割喉，動手的當是老手，手法乾淨利落。兩個兄弟都死在城外樹林，從現場的腳印判斷應該有七到九個人……」
田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冷聲道：「查，繼續查，這幫賊子連錦衣衛都敢動，只怕所謀不小。嘿嘿，咱家倒要看看，這幫子水賊要在應天府做什麼大事！。」
田沖雖然在笑，但洪七卻感到一絲冷意，他知道，這位是真的惱了。
應了一聲「是」，洪七又想起一事，忙道：「大人，還有一事，剛剛過來時屬下看到那李澤了，但……小姐並未與他在一起。」
「嗯？蓉兒沒和李澤在一起？」田沖一愣，追問道。
「是，當時卑職看過四周，沒看到小姐。」
「嘿，這孩子，莫非查案是假，又跑出去玩去了？」田沖搖了搖頭，稍有擔心，但不多。
田沖這輩子收過上百義女，這些女子都是他的工具，人自然不會對「工具」產生太多感情。
田蓉是他晚年所收，也是他最後一個義女，或許有些許不同，但也只是「些許」而已。
只能以女人都是善變的來解釋。
路過一家酒樓，無意一抬頭，卻看到一個熟人。
「喲，這不是林兄嘛，怎麼一個人吃喝？來來來，小弟來作陪，這麼多菜，你發財了！？」
林贄正在酒樓包間自斟自飲，腦中思索著事情，就聽到一個熱情的聲音從包間門口傳來。
扭頭一瞧，見李澤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哦，是看著自己面前這一桌子好菜。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難得點一桌好菜，你就聞著味過來了，坐吧坐吧，我又打不過你，還能趕走你不成。」
李澤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喊著小二上了一副碗筷，第一筷子就直奔桌子中間的「鮰魚」而去。
「好，這江月樓的八寶鮰魚就是不錯。」
說著又夾了一筷子。
林贄瞪起了眼睛，看著李澤筷子上那碩大的一塊魚肉，急了，「哎哎哎，你慢點慢點，給我留著點。」
他也顧不得想心思了，趕緊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往鮰魚夾去。
菜餚消失的速度加快起來。
片刻後，兩人酒足飯飽。
「怎麼，有心事？」李澤問道。
「你看出來了？」林贄自慚一笑，虧他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朋友一家遇到了些麻煩，我卻毫無辦法，頭痛啊！」
「什麼麻煩？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上忙？」李澤道。
他是真把林贄當朋友的。
林贄目光微微一動，張口欲言，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算了，你若是現在中了狀元，或許還能幫我，現在你尚無功名，還是不把你拖入這潭渾水了。」
李澤見林贄確實不願意說，也不再追問，而是道：「若是遇到麻煩別忘了你還有我這個朋友，我雖沒什麼能量，但我老師有啊。」
林贄聞言心中一暖，拍了拍李澤的手：「放心吧，澤哥兒，我省得。」
心中略微躊躇起來。
他知道李澤口中的「老師」，指的是應天知府賈雨村，卻對賈雨村是否會出手幫助自己，有些不以為然。
他心想：「澤哥兒終是年輕氣盛。應天府台雖為師長，然人情如春雪沃地，日頭一曬便消融殆盡。」
在林贄看來，所謂人情往來，貴在相濟相生。
「便如李公與范卿結為刎頸之交，猶需以鹽鐵之利相維。」
「如今澤哥兒單憑這點師徒名分，不過似檐角冰錐子，瞧著晶瑩剔透，實則觸手即化。」
「若是賈雨村出手，或可解我心中之憂，但我若貪圖這一時便利，來日我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的人情債卻要澤哥兒用前程來填。」
想到此，他立時下定決心，不將澤哥兒牽扯進來，心裡暗道：
「罷罷罷！澤哥兒年紀輕輕，未來還有大好前程，我不可連累了他，這灘渾水，終是要獨個兒趟的。」
他卻是不知，李澤在賈雨村心中的份量，早在其一次次顯露能力後，越變越重。
到如今，兩人不僅是師徒關係，賈雨村更是將李澤視為未來官場上的臂助。
所以，從賈雨村那裡來講，他是巴不得好徒兒來找他幫忙，也好讓兩人的關係牽扯更深些。
如今這大魏官場，因當今與太上皇的暗中角力，看似一團亂麻，實則拉幫結派現象嚴重，正如那古柏——世人只見枝葉相偎，哪知地下暗流早織成羅網。
「澤哥兒，今日已盡興，告辭了。」
「那就多謝林兄今日宴請，告辭。」
卻說李澤與林贄分別，下了酒樓，晃晃悠悠的家走。
途中，一個布衣青年急沖沖的與他擦肩而過。
李澤本不在意，卻感覺到此人在經過自己時，隱蔽的看了自己一眼，頓時警覺。
他斜目一掃，瞬間將此人的樣貌、衣著、裝飾納入眼底，隨後心中微微一愣，「那是……錦衣衛的腰牌？」
年輕人跑動間，衣擺微微掀起，露出了一塊鐵牌，正和田蓉給他看的那塊形制相類。
「莫非此人就是田太監派來跟著田大小姐的人？」
「這般急急忙忙卻是為何？」
「還有——」
剛剛這人看來的眼神，讓李澤猜測對方應該認識自己，只是……為何帶著驚訝？
「他似乎很奇怪我出現這裡」
「莫非田蓉出事了？」
「不對！」
「此人雖急不慌，當不是田大小姐出事，而是別的事。」
餘光看到此人消失在街角，「看此人去的方向，應當是田太監的宅子」，李澤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決定不去多管閒事。
錦衣衛的事情，不是他該插手的。
一炷香後，李澤敲響了自家房門。
幾乎同一時間，布衣年輕人從田府側門閃身而入。
田府書房。
「老爺，洪小旗來了。」管家在書房門外稟報。
「讓他過來吧。」田沖的聲音從書房內傳來。
「是。」
片刻後，洪七來到書房，單膝跪下，「大人，出事了，昨晚跟蹤賊人的兩個兄弟都死了。」
「死了？驗過屍了嗎？」
「驗過了，一人身中兩刀，一刀肋下，一刀心口；一人腿被打斷，身上多處傷痕，顯然生前遭到過逼問，最後被一刀割喉，動手的當是老手，手法乾淨利落。兩個兄弟都死在城外樹林，從現場的腳印判斷應該有七到九個人……」
田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冷聲道：「查，繼續查，這幫賊子連錦衣衛都敢動，只怕所謀不小。嘿嘿，咱家倒要看看，這幫子水賊要在應天府做什麼大事！。」
田沖雖然在笑，但洪七卻感到一絲冷意，他知道，這位是真的惱了。
應了一聲「是」，洪七又想起一事，忙道：「大人，還有一事，剛剛過來時屬下看到那李澤了，但……小姐並未與他在一起。」
「嗯？蓉兒沒和李澤在一起？」田沖一愣，追問道。
「是，當時卑職看過四周，沒看到小姐。」
「嘿，這孩子，莫非查案是假，又跑出去玩去了？」田沖搖了搖頭，稍有擔心，但不多。
田沖這輩子收過上百義女，這些女子都是他的工具，人自然不會對「工具」產生太多感情。
田蓉是他晚年所收，也是他最後一個義女，或許有些許不同，但也只是「些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