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口出狂言?(求票、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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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星聽李澤自稱「四書五經」皆都學完,不由暗暗皺眉。

  心道:「此子小小年紀,怎地盡說大話?」

  心中如是想,面色也淡薄起來。

  他看著李澤,李澤也看著他。

  趙星淡淡地又問了一遍:「確實學完了?」

  李澤點點頭,「的確學完了。」

  趙星道:「既如此,我便考考你,你可願意?」

  李澤道:「請學政出題。」

  趙星想了想,說到:「背誦《豳風·七月》『七月流火』至『十月獲稻』段,並釋『穹窒熏鼠』之義。」

  李澤不假思索,張口就來:「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穹窒熏鼠,塞向墐戶。」

  「『穹窒熏鼠』者,朱子《詩集傳》云:『穹,空隙也;窒,塞也。』謂農人塞鼠穴、煙燻驅鼠,備寒也。」

  「嗯。」趙星點點頭,又問道:「《關雎》言『后妃之德』,其與《大學》『修身齊家』如何貫通?」

  李澤依舊不假思索,「《關雎》之化,始乎閨門而達乎朝廷,蓋王者之風本諸身也。故《大學》言修身,而《詩》首《關雎》,其義一也……」

  趙星微微驚訝,再問:「句讀並譯《堯典》『克明俊德,以親九族』。」

  李澤道:「克/明/俊德,以/親/九族。蔡沈《書集傳》解:『克,能也;俊,大也。』言堯能明大德,使九族親睦。」

  趙星:「《洪範》八政以食為首,今江南水患傷農,當如何施政?」

  李澤:「學生聞《尚書》云:『政在養民』,今宜:一曰減漕糧以蘇民力,二曰興圩田以御水潦……昔禹治水『烝民乃粒』,此之謂也。」

  趙星再次露出驚異之色,這道題已經屬策問的範疇了,沒想到這小子依然能脫口而出,還能緊扣《尚書》之文,顯然平日讀書頗多思考。

  此時他心中已經不覺得李澤是吹大氣了,但依然想看看這孩子的極限在哪裡。

  「《曲禮》言『長者賜,少者賤者不敢辭』,若縣官賜秀才布帛,當如何受?」

  「據《大魏集禮》,當:一揖至地,二跪受,三捧帛過額,四退三步乃辭……」

  「能否比較《禮運》『大同』與《孟子》『王道』之說?」

  「《禮運》言『天下為公』,主性善而行禪讓;《孟子》言『保民而王』,因性善而施仁政……然朱子謂《禮運》乃夫子嘆魯之衰,非謂可行於今……」

  「嘖嘖嘖!」趙星讚嘆出聲,繼續問道:「這一道是《周易》題,請解解『六二』爻辭。」

  李澤道:「六二:『黃離,元吉』,程《傳》曰:『二居中得正,如日麗天,故吉。』蓋喻人臣守中道而顯君德也。」

  「若占得『乾之姤』(乾卦初爻變),問赴考吉凶,如何斷?」

  「《乾·初九》『潛龍勿用』,變《姤》『女壯勿取』,朱子《啟蒙》謂:『陽始遇陰,宜守不宜進。』當緩試一科。」

  趙星點點頭:「此題問《春秋》,『鄭伯克段於鄢』,胡《傳》何以謂『克』字誅心?」

  李澤笑道:「學生雖五經皆學,但本經卻正是《春秋》。」

  隨後答道:「胡氏云:『克者,力勝之辭,兄不兄,弟不弟也。』蓋譏莊公蓄意殺弟,故不書『殺』而書『克』,此聖人誅意之筆也。」

  「哦,你的本經是春秋,那我問你,《春秋》書『隕石於宋五』,與《左傳》『星隕如雨』孰是?」

  「學政,學生以為,《春秋》謹嚴,記異不釋;《左傳》詳其事。然朱子謂:『聖人筆削,重在警懼人君。』故當從經不從傳。」

  趙星撫須而笑,「好一個『聖人筆削,重在警懼人君』,好一個『故當從經不從傳』,你這小子——,你多大了?」

  李澤也笑著回道:「學生十四了。」

  「天才啊。」

  「不敢,學生腹中草莽,先生此譽如『亢龍有悔』,學生惟恐德不配位,還是當個『樗櫟之才』吧。」

  趙星不由大笑,看著李澤的目光滿是欣賞,此子才華橫溢卻不驕傲,真是……

  他搖了搖頭,那日瞻園之會後,本以為此子只是有急智、有辯才,沒想到學問基礎打的如此深厚。


  頓起了愛才之心。

  「你本經是《春秋》,春秋三傳你已會背誦?」

  「是,皆都倒背如流。」

  李澤這時候倒不謙虛了,也勿需謙虛,畢竟這是大實話。

  趙星這回信了,驚嘆道:「你讀書已深解書中之味,這樣的天賦著實稀罕——」

  隨後似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李澤,明年的童子試,你當會參加吧?」

  李澤點頭道:「學生是想試一試。」

  趙星猶豫了一下,說道:「有沒有想過專注做學問?以你的資質,如此年紀便能學通《五經》,以後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道路,成為一代大儒。」

  李澤微微皺眉,心道這位似乎不太願意自己參加科舉,也不知是為何,說道:「學生是個俗人,志在官場,學問平日裡亦可參詳,或可兩不誤。」

  趙星搖了搖頭,他其實不反對李澤去做官,只是因為某些原因,不希望看到自己看好的天才,去當那個人的官罷了。

  正要再說什麼,忽然警醒,啞然失笑起來。

  我這是怎麼了,怎能因為自己的喜好,去影響一個年輕人的前途。

  「李澤,此事倒是我交淺言深了,學而優則仕,這沒什麼錯。好了,馬上要到上課時間了,你去吧。」

  李澤施了一禮,轉身要走,卻又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先生,此處的屋舍倒是清雅,只是先生您一個人住麼?」

  趙星也沒多想,「這裡是給學院裡家住的較遠的教習用來休息的,都是一人一間,不過學院的教習都是本地人,大家也都只是中午在這裡用一下,晚上還是回家去住。」

  李澤笑了笑,出門離開。

  ……

  一天的課聽完,李澤心情舒暢的向書院大門走去,這青溪書院的教習還是有些水平的,尤其是制藝方面,比李師(李宗周)講的還細。

  李宗周這種大儒,上課講得更多的是學問和道理,八股文這種東西只是順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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