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考校,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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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你說你都背下了,那我來考考你。」賈雨村冷冰冰的說道。

  他根本不信李澤能在這個年紀將整部《文選》都背下來。

  《文選》又稱《昭明文選》,是華夏最早的一部詩文總集。

  此書由南朝梁代昭明太子蕭統主持編寫。

  收錄了上起周代,下至南朝梁代一百三十位作家及若干佚名作者的作品七百六十四篇。

  按體裁分為賦、詩、騷、七、詔、冊、令、教、文(策文)、表、上書、啟、彈事、箋、奏記、書、移、檄、對問、設論、辭、序、頌、贊、符命、史論、史述贊、論、連珠、箴、銘、誄、哀、碑文、墓誌、行狀、弔文、祭文等三十八類。

  其中賦、詩又按題材分為若干小類。

  總字數三百三十六萬。

  因為集中了漢魏六朝文學的主要精華,被譽為「文章之衡鑑,著作之淵藪」。

  作為科舉必讀書目之一,這本大部頭書籍的地位,幾已可與儒家經典並列。

  說實話,李澤也確實沒刻意要去背《文選》和其它那些書,但架不住他看一遍就記住了啊。

  關鍵是他看書還快,一目十列,堪比掃描儀。

  聽聞賈雨村說要考校自己,李澤神情平靜泰然,絲毫沒有表現出緊張、畏縮的情緒,「老師,學生聆聽教誨。」

  他這番表現,倒是讓賈雨村在氣憤中也有些嘖嘖稱奇,心想:「這小子倒有幾分氣度,可惜人品不行。」

  賈雨村沉吟了一番,說到:「那你先背《二京賦》中的《西京賦》吧。」

  《二京賦》是東漢名士張衡的代表作之一。

  其中包括《西京賦》《東京賦》兩篇。

  二京,指漢的西京長安與東京洛陽。

  李澤點點頭,開口背誦道,「有馮虛公子者,心侈體忲,雅好博古,學乎舊史氏,是以多識前代之載。言於安處先生曰:夫人在陽時則舒,在陰時則慘,此牽乎天者也……」

  《西京賦》全文四千七百七十五字,李澤全文背誦下來,磕碰都不打一個,流暢的就好像照著書讀似的。

  賈雨村微微一挑眉,有些驚訝,這孩子真把三百多萬字的《文選》背下來了,不可能,定是正好抽到了他會背的一篇。

  於是又問道:「再背一篇司馬相如的《喻巴蜀檄》。」

  李澤不假思索的張口就來:「告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邊境,勞士大夫……夫不順者已誅,而為善者未賞,故遣中郎將往賓之,發巴蜀士民各五百人,以奉幣帛,衛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戰鬥之患……」

  依然是流暢絲滑,絲毫不需要停頓思考。

  賈雨村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李澤的目光都變了。

  「王褒的《聖主得賢臣頌》。」

  「夫荷旃被毳者,難與道純綿之麗密;羹藜含糗者,不足與論太牢之滋味……」

  「班固的《封燕然山銘》。」

  「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漢元舅曰車騎將軍竇憲,寅亮聖明,登翼王室,納於大麓,維清緝熙……」

  「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賦》。」

  「大夫登徒子侍於楚王,短宋玉曰:玉為人體貌閒麗,口多微辭,又性好色。願王勿與出入後宮……」

  「陸機的《君子有所思行》。」

  「命駕登北山,延佇望城郭。廛里一何盛,街巷紛漠漠……」

  賈雨村一口氣問了十幾篇,包含了詩詞歌賦奏章,李澤對答如流,沒有一絲錯漏,呃,應該吧?

  畢竟賈雨村自己也記不住這些個內容,但見李澤背誦的如此流暢,且大致內容無差,便下意識覺得應該都是對的。

  這是神童啊!

  甭管眼前這少年是否真的像他所說那般,近幾個月才開始認真讀書,能將他剛剛所說的書籍全都背下來,至少考個秀才不是問題。

  賈雨村看李澤的目光變了,眼中是濃濃的滿意。

  在華夏封建時期,無論哪一個朝代,師徒關係都是僅次於父子、君臣的親密關係,涉及到理念的傳承、權力的交接,甚至家族的延續……

  在官場之中,師徒、同期都是天生的盟友。


  作為一個有政治野心的人,賈雨村是不甘於蟄伏的,他甚至連自己重入官場的道路都選好了,便是那京都二賈。

  而上一次官路上的失敗,也讓賈雨村明白了盟友、黨羽、靠山的重要性。

  要當孤臣,背後也得靠著皇帝不是。

  「好好好,」賈雨村撫須而笑,「李澤是吧,你明天便跟我去甄府上課吧,你有天賦,但也需努力上進。」

  李澤連忙起身,長揖到地,「是,學生定不給老師丟人。」

  這時,外面又傳來那肥婦人的罵聲,「哪個小騷達子,爛了舌頭的黑心東西,用煙燻老娘……下流沒臉的東西,生崽子沒屁眼……」

  原來是師娘嬌杏起灶做飯,因為煙囪密封的不好,煙飄到了院子裡。

  賈雨村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時,裡屋又傳來孩子的哭聲,當是被罵聲吵醒了。

  師娘嬌杏匆匆從側屋的小灶房出來,臉漲得通紅,顯然氣得不輕,不過在經過李澤時,也不忘招呼一聲,這才進入裡屋去哄孩子。

  「太不像話了!」賈雨村忍不住罵出聲來。

  但門外那種潑婦天然克賈雨村這種文人,這位未來的應天府大佬,是真拿這潑婦沒辦法。

  這時,李澤站起身來,說道:「有事弟子服其勞,老師且寬坐,待學生去解決了那個潑婦。」

  賈雨村忙道:「不可,那種愚婦憑她狂吠去吧,不用去管,你越是同其較勁,她便越是猖狂。」

  李澤笑道:「那可不行,她敢辱罵老師和師娘,學生可看不過眼。老師放心,學生有辦法制這種人,有道是惡人還需惡人磨,學生以前可是咱應天府有名的紈絝啊。」

  說著朝賈雨村拱了拱手,走了出去。

  賈雨村不放心,也站起身,快步來到門邊,看向院中。

  對面肥婆正跳著腳罵的歡,還有個身材幹瘦的漢子站在她身後欲言又止,當是這肥婆的丈夫。

  見到李澤出來,男子對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李澤也笑了笑,隨後大吼一聲:「李象,進來。」

  雄壯如山的李象走進了院子。

  肥婆頓時罵聲一滯,但旋即又跳腳罵了起來,「小娘養你要作甚,有本事來打死老娘啊……天打雷劈五鬼分屍的雜種,老娘要是怕了,就跟你姓……」

  這種潑婦一旦撒起潑來,那真是不管不顧,頗有一種悍不畏死的氣勢。

  當然,都是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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