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養閒人
她再次快速翻閱帳本，每一筆都看得極其挑剔。
陳掌柜面色微白，垂首不語，只能默默承受著責難。
他深知這位大小姐的性格，越是辯解，後果可能越糟。
女子突然翻到了「掛靠供奉支出」的明細頁。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在上面掃視，很快停留在其中一個名字和對應的金額上。
她的眉頭驟然蹙緊，纖細但透著一股尖利感的手指狠狠點了上去：
「這個叫方寒的護衛，最近三個月的供奉，一個子兒沒少領吧？人呢？任務記錄呢？三個月，一筆沒有！」
她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針般刺向陳掌柜，聲音拔高，
「陳順，你告訴我，你這是在拿百草堂的錢，養閒人嗎？還是說這裡頭有什麼貓膩？！」
陳掌柜連忙解釋：
「大小姐息怒！這個方寒……他並非是怠工，是……是因為他當時正處於衝擊武道瓶頸的關鍵時刻，向這邊報了備，
屬……屬下是想著他畢竟根底紮實，能再進一步也是好事，這才特批他……」
「衝擊瓶頸？！」女子再次粗暴地打斷了陳掌柜，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輕蔑和譏諷，
「呵！什麼瓶頸？二次氣血突破？」
她拿起帳簿旁邊的一疊簡略檔案，找到方寒那頁，用手指彈了彈，
「方寒，十九歲！威遠武館弟子，一次氣血突破……根骨評定：平平！
就憑他？根骨平平，一個快二十歲才勉強突破一次氣血的人，能有什麼突破的指望？潛力？早就耗盡了！」
她放下檔案，眼神冰冷如刀，話語更是毫不留情：
「投資？百草堂的錢是大風颳來的？花在這種毫無前途的人身上，就是最大的浪費！
這三個月的供奉，你竟然敢批給他？失敗了吧？是不是也失敗了？白白浪費了三個月的銀錢！」
陳掌柜額頭冒汗，艱澀地說：「確實……未能成功……但此人做事向來勤懇……」
「勤懇？」女子嗤笑，語氣越發刻薄，
「勤懇的苦力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三個月的供奉，按照規矩必須全部追回！給他停了！立刻！」
她毫不客氣地下令，隨即又追問：「合約還剩多久？我記得掛靠武者都有期限？」
陳掌柜心頭一緊，聲音乾澀：「還……還有四個月。」
「呵，很好。」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這四個月內，他的任務單價，按最低等的一級護衛結算！四個月後，直接解約！通知他，百草堂不養廢物！
我百草堂的護衛名額寶貴得很，要換就該換有潛力、值得投資的年輕人進來！把資源留給更有希望的人，懂嗎？」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陳掌柜心中為方寒惋惜，也為大小姐的刻薄和現實感到一絲寒意。
但他深知這位大小姐的決斷不容置疑，只能艱難地應道：
「……是，屬下明白了。」
後面女子又雞蛋裡挑骨頭地指出了帳面上幾處微不足道的小瑕疵，訓斥了一番。
才在隨從的簇擁下，帶著一臉慍色和不滿意興闌珊地離開了內堂。
馬車轔轔遠去，店內的空氣似乎才重新開始流動。
會客廳內，方寒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沒有憤怒的火焰，沒有屈辱的目光，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靜。
他沒有如年少輕狂時可能會有的衝動，衝進帳房質問什麼。
他站起身，動作沉穩有力，仿佛剛才那番足以擊垮常人自尊的言語從未入耳。
他對張六點點頭，平靜道：「看來今日陳掌柜不便，我改日再來。」
說完，轉身，不疾不徐地走出了百草堂的大門。
陽光灑在他墨色的衣衫上，沉穩的腳步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刻薄的話語猶在耳畔迴蕩，如同冰冷的毒蛇盤踞。
「根骨平平……」、「快二十大關……」「毫無潛力……」「庸才……」「養老院……」
每一個詞，都清晰無比。
方寒默默地將它們記在了心裡最深處，與那失敗時的氣血枯竭感烙印在一起。
前路艱險，唯有更強！
他抬起頭，望向威遠武館的方向。
目光似乎穿透了街巷的喧囂，落向了更遠處，那些未曾踏足但必須征服的山巒。
百草堂，終究只是一站。
柳月凝的輕視，不過是路途上又一塊硌腳的頑石罷了。
但這塊頑石，也讓方寒看清了些東西。
在強大的實力面前，所謂的規矩、情分乃至掌柜的憐憫，都脆弱不堪。
能掌握主動的，唯有絕對的力量。
他加快了腳步，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積蓄著下一次衝擊的力量。
方寒從百草堂大門沒走多遠，陳掌柜也推門走了出來。
臉上帶著些許疲憊與無奈，眉頭緊鎖著。
店內一名機靈的店員快步上前，低聲告知：
「掌柜的，方護衛方才來過……小的看他站了一會兒雅間門口，才轉身走了。」
陳掌柜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長嘆一口氣。
他望著方寒遠去的方向，目光複雜。
「聽到了麼……這樣也好。省得我再尋由頭開口，徒增尷尬。」
他心裡清楚，自己雖是掌柜，但終究是替東家辦事的。
大小姐定下的規矩，他無力更改。
方寒今日，確實是受了無妄之災。
此子心性堅韌，處事沉穩，偏生命運多舛，突破艱難。
陳掌柜內心惋惜，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日子如同青石城外的流水，表面波瀾不驚，實則日夜不停地向前奔涌。
轉眼間，又是近兩月過去。
威遠武館內，演武場上的呼喝聲日日不絕。
然而，人群中央的方寒，卻仿佛漸漸隱去了色彩。
孟康的光芒萬丈，如日中天，是門面與希望。
其他二次氣血的弟子如馬大元、姜韓等人，各有職責，穩如磐石。
方寒的存在感，卻如日漸稀薄的晨霧，悄然滑落至谷底。
弟子們談論的話題，多是圍繞孟康精進如何神速。
哪位師兄又在某處得了機緣，或是外城新近崛起的幫派之爭。
陳掌柜面色微白，垂首不語，只能默默承受著責難。
他深知這位大小姐的性格，越是辯解，後果可能越糟。
女子突然翻到了「掛靠供奉支出」的明細頁。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在上面掃視，很快停留在其中一個名字和對應的金額上。
她的眉頭驟然蹙緊，纖細但透著一股尖利感的手指狠狠點了上去：
「這個叫方寒的護衛，最近三個月的供奉，一個子兒沒少領吧？人呢？任務記錄呢？三個月，一筆沒有！」
她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針般刺向陳掌柜，聲音拔高，
「陳順，你告訴我，你這是在拿百草堂的錢，養閒人嗎？還是說這裡頭有什麼貓膩？！」
陳掌柜連忙解釋：
「大小姐息怒！這個方寒……他並非是怠工，是……是因為他當時正處於衝擊武道瓶頸的關鍵時刻，向這邊報了備，
屬……屬下是想著他畢竟根底紮實，能再進一步也是好事，這才特批他……」
「衝擊瓶頸？！」女子再次粗暴地打斷了陳掌柜，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輕蔑和譏諷，
「呵！什麼瓶頸？二次氣血突破？」
她拿起帳簿旁邊的一疊簡略檔案，找到方寒那頁，用手指彈了彈，
「方寒，十九歲！威遠武館弟子，一次氣血突破……根骨評定：平平！
就憑他？根骨平平，一個快二十歲才勉強突破一次氣血的人，能有什麼突破的指望？潛力？早就耗盡了！」
她放下檔案，眼神冰冷如刀，話語更是毫不留情：
「投資？百草堂的錢是大風颳來的？花在這種毫無前途的人身上，就是最大的浪費！
這三個月的供奉，你竟然敢批給他？失敗了吧？是不是也失敗了？白白浪費了三個月的銀錢！」
陳掌柜額頭冒汗，艱澀地說：「確實……未能成功……但此人做事向來勤懇……」
「勤懇？」女子嗤笑，語氣越發刻薄，
「勤懇的苦力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三個月的供奉，按照規矩必須全部追回！給他停了！立刻！」
她毫不客氣地下令，隨即又追問：「合約還剩多久？我記得掛靠武者都有期限？」
陳掌柜心頭一緊，聲音乾澀：「還……還有四個月。」
「呵，很好。」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這四個月內，他的任務單價，按最低等的一級護衛結算！四個月後，直接解約！通知他，百草堂不養廢物！
我百草堂的護衛名額寶貴得很，要換就該換有潛力、值得投資的年輕人進來！把資源留給更有希望的人，懂嗎？」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陳掌柜心中為方寒惋惜，也為大小姐的刻薄和現實感到一絲寒意。
但他深知這位大小姐的決斷不容置疑，只能艱難地應道：
「……是，屬下明白了。」
後面女子又雞蛋裡挑骨頭地指出了帳面上幾處微不足道的小瑕疵，訓斥了一番。
才在隨從的簇擁下，帶著一臉慍色和不滿意興闌珊地離開了內堂。
馬車轔轔遠去，店內的空氣似乎才重新開始流動。
會客廳內，方寒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沒有憤怒的火焰，沒有屈辱的目光，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靜。
他沒有如年少輕狂時可能會有的衝動，衝進帳房質問什麼。
他站起身，動作沉穩有力，仿佛剛才那番足以擊垮常人自尊的言語從未入耳。
他對張六點點頭，平靜道：「看來今日陳掌柜不便，我改日再來。」
說完，轉身，不疾不徐地走出了百草堂的大門。
陽光灑在他墨色的衣衫上，沉穩的腳步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刻薄的話語猶在耳畔迴蕩，如同冰冷的毒蛇盤踞。
「根骨平平……」、「快二十大關……」「毫無潛力……」「庸才……」「養老院……」
每一個詞，都清晰無比。
方寒默默地將它們記在了心裡最深處，與那失敗時的氣血枯竭感烙印在一起。
前路艱險，唯有更強！
他抬起頭，望向威遠武館的方向。
目光似乎穿透了街巷的喧囂，落向了更遠處，那些未曾踏足但必須征服的山巒。
百草堂，終究只是一站。
柳月凝的輕視，不過是路途上又一塊硌腳的頑石罷了。
但這塊頑石，也讓方寒看清了些東西。
在強大的實力面前，所謂的規矩、情分乃至掌柜的憐憫，都脆弱不堪。
能掌握主動的，唯有絕對的力量。
他加快了腳步，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積蓄著下一次衝擊的力量。
方寒從百草堂大門沒走多遠，陳掌柜也推門走了出來。
臉上帶著些許疲憊與無奈，眉頭緊鎖著。
店內一名機靈的店員快步上前，低聲告知：
「掌柜的，方護衛方才來過……小的看他站了一會兒雅間門口，才轉身走了。」
陳掌柜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長嘆一口氣。
他望著方寒遠去的方向，目光複雜。
「聽到了麼……這樣也好。省得我再尋由頭開口，徒增尷尬。」
他心裡清楚，自己雖是掌柜，但終究是替東家辦事的。
大小姐定下的規矩，他無力更改。
方寒今日，確實是受了無妄之災。
此子心性堅韌，處事沉穩，偏生命運多舛，突破艱難。
陳掌柜內心惋惜，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日子如同青石城外的流水，表面波瀾不驚，實則日夜不停地向前奔涌。
轉眼間，又是近兩月過去。
威遠武館內，演武場上的呼喝聲日日不絕。
然而，人群中央的方寒，卻仿佛漸漸隱去了色彩。
孟康的光芒萬丈，如日中天，是門面與希望。
其他二次氣血的弟子如馬大元、姜韓等人，各有職責，穩如磐石。
方寒的存在感，卻如日漸稀薄的晨霧，悄然滑落至谷底。
弟子們談論的話題，多是圍繞孟康精進如何神速。
哪位師兄又在某處得了機緣，或是外城新近崛起的幫派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