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對拳大會
五月的青石縣，暑氣已悄然蒸騰。
即使是清晨，空氣中那份黏稠的燥熱也揮之不去。
威遠武館的演武場上，呼喝之聲比往日更顯沉悶。
汗珠砸落在夯實的泥地上，瞬間就被塵土吸走。
方寒立於場中，身姿沉穩如紮根岩石的青松，不動如山樁的意境早已融入骨髓。
隨著樁功流轉，體內氣血宛如溪流，雖然細微卻異常凝練、堅韌。
他的心神沉靜，腦海中卻在回顧著這半月來的變化。
「每隔一天一副氣血散，效果果然不錯……」方寒默默感受著身體內部的變化。
百草堂供奉的氣血散效果確實顯著，原本自行運轉、緩慢積累的氣血。
在藥物催化下，新生的氣血之力明顯加快，滋養著剛剛突破石礫境不久的筋骨皮膜。
「難怪武道稱之為銷金窟……沒有這些補益之物，拿什麼去跟別人爭？」方寒心中念頭閃過，更添一分慶幸。
這半月來，大師兄馬大元在一次指點中偶然提及的話語，此刻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
馬大元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
「武道九關，關關如天塹。常人筋骨皮膜的最佳打熬期有限，二十五歲是一道坎。
過了這道坎，氣血衰敗之勢難逆，突破三血更是難上加難，幾乎……無望了。」
想到馬大元那魁梧卻難掩一絲暮氣的背影，方寒不由凜然。
館主齊威讓大師兄處理武館俗務，不僅是因為信任。
更是因為大師兄在武道上的潛力——確切地說，是潛力的耗盡。
三血境至關重要，一旦功成，不僅能延壽二十載。
更能鎖住巔峰氣血直至四十五歲左右。
突破三血的年齡，本身就是天賦最直接的體現。
方寒深知武道艱難，二十五歲是常人打熬筋骨的一道坎，而自己'大器晚成'的天賦不受年齡限制。
他根骨平平，氣血積累緩慢。
但穿越者的悟性讓他與眾不同——拳法境界的提升如魚得水。
在《磐石拳》上的造詣遠超氣血水準，這成為他在亂世中立足的關鍵。
「好在……我有大器晚成！」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從心底湧出。
瞬間衝散了因知曉武道殘酷關卡而生出的些許緊迫。
年齡的限制，對他而言近乎失效。
他只需要像現在這樣，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靠著時間和天賦的積累，厚積薄發。
「只要穩得住，只要不招惹是非，只護住該護住的人……未來武道之巔，必有我一席之地！」
這個念頭如同磐石般堅定，是支撐他在如此亂世中砥礪前行的核心信念。
晨練結束的鐘聲響起。
方寒緩緩收功，抹去額角的細汗，只覺四肢百骸充滿了紮實的力量感。
「方寒，今天氣血散效果如何？我感覺自從服用氣血散後，體內氣血蹭蹭漲。」
林晟一臉興奮地湊過來，他突破石礫境比方寒略晚，正是躊躇滿志的時候。
方寒笑了笑，正要說話，卻見大師兄馬大元在演武場那頭揚聲道：
「方寒、林晟，還有趙延、孫成……所有一次氣血突破的弟子，都過來廳堂一趟！」
聚集令下得突然。
已突破石礫境的弟子們帶著些許疑惑迅速聚攏。
方寒心中略有猜測，但依舊保持沉默。
林晟則兩眼放光：「大師兄親自召集，怕是有好事！」
人群中，來自內城趙家的趙延，雖極力保持矜持，眼神卻也透出幾分期待。
廳堂內，十餘位石礫境弟子濟濟一堂。
馬大元站定，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今日召集大家，是為告知一事。外城所有武館，每隔三到五年，便會聯合舉辦一場『武館對拳大會』。」
話音剛落，廳堂內便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面露興奮，有人帶著瞭然，而像方寒這樣剛突破一血的「新人」則安靜地聽著。
「這大會的由來，主要是為了排定各家武館的名次，避免館主直接下場，打出真火傷了和氣，也失了體面。」
馬大元解釋道，聲音洪亮，
「各家武館是授徒的地方，弟子強，才證明教得好！所以這規矩就沿襲下來了。
大會之上，各家弟子代表上台較技，分高下，定輸贏。點到為止。時間，就在下月初！」
「嘩——」這下連那些事先不知情的弟子也激動起來。
林晟更是拳頭都捏緊了。
這可是外城難得的熱鬧大場面！人頭攢動，萬眾矚目！
一旦在對拳中嶄露頭角，名揚青石縣外城不說，更能吸引富商豪族關注。
掛靠的供奉銀錢會成倍增加！
沒人不想請一個有名有姓、實力出眾的武者當靠山。
趙延雖然沒說話，但微微揚起的下巴和閃亮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趙家內城五大家之一，嫡系子孫眾多。
他雖有身份，卻無修煉趙家核心拳法的天賦，資源分配自然也有限。
若能在這次對拳中為威遠武館、也為他趙延爭得榮耀。
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和所能獲得的資源，必將水漲船高，這是他證明自己價值的絕佳途徑。
一時間，廳堂內鬥志昂揚，熱血沸騰。
幾乎每個人都在盤算著自己上場能贏幾場，能為武館爭多少名次。
唯獨角落裡的方寒，心頭毫無波瀾。
對拳？比試？
細想了解到的過去幾屆大會情況，點到為止這四個字，聽聽就好。
各家武館積怨已久，比如威遠武館，南區的「黑虎拳」和東區的「快風拳」。
那就是死對頭，還有北區的兩家也素來不對付。
一旦台上遇上，說是切磋，招招往要害招呼廢人根基的事情，哪一屆沒有？
更有甚者，打紅眼後下台後被尋仇暗算致死致殘的例子也並不鮮然。
死生斗場，兇險萬分。
這與他一心求穩、苟住發展的核心信念背道而馳。
林晟激動地轉頭，正想與方寒商討準備，卻瞥見他一臉平靜，不由得一愣：
「方師弟，你怎麼了？這可是大好的揚名機會啊！若是贏了……」
即使是清晨，空氣中那份黏稠的燥熱也揮之不去。
威遠武館的演武場上，呼喝之聲比往日更顯沉悶。
汗珠砸落在夯實的泥地上，瞬間就被塵土吸走。
方寒立於場中，身姿沉穩如紮根岩石的青松，不動如山樁的意境早已融入骨髓。
隨著樁功流轉，體內氣血宛如溪流，雖然細微卻異常凝練、堅韌。
他的心神沉靜，腦海中卻在回顧著這半月來的變化。
「每隔一天一副氣血散，效果果然不錯……」方寒默默感受著身體內部的變化。
百草堂供奉的氣血散效果確實顯著，原本自行運轉、緩慢積累的氣血。
在藥物催化下，新生的氣血之力明顯加快，滋養著剛剛突破石礫境不久的筋骨皮膜。
「難怪武道稱之為銷金窟……沒有這些補益之物，拿什麼去跟別人爭？」方寒心中念頭閃過，更添一分慶幸。
這半月來，大師兄馬大元在一次指點中偶然提及的話語，此刻在他腦海中愈發清晰。
馬大元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
「武道九關，關關如天塹。常人筋骨皮膜的最佳打熬期有限，二十五歲是一道坎。
過了這道坎，氣血衰敗之勢難逆，突破三血更是難上加難，幾乎……無望了。」
想到馬大元那魁梧卻難掩一絲暮氣的背影，方寒不由凜然。
館主齊威讓大師兄處理武館俗務，不僅是因為信任。
更是因為大師兄在武道上的潛力——確切地說，是潛力的耗盡。
三血境至關重要，一旦功成，不僅能延壽二十載。
更能鎖住巔峰氣血直至四十五歲左右。
突破三血的年齡，本身就是天賦最直接的體現。
方寒深知武道艱難，二十五歲是常人打熬筋骨的一道坎，而自己'大器晚成'的天賦不受年齡限制。
他根骨平平，氣血積累緩慢。
但穿越者的悟性讓他與眾不同——拳法境界的提升如魚得水。
在《磐石拳》上的造詣遠超氣血水準，這成為他在亂世中立足的關鍵。
「好在……我有大器晚成！」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從心底湧出。
瞬間衝散了因知曉武道殘酷關卡而生出的些許緊迫。
年齡的限制，對他而言近乎失效。
他只需要像現在這樣，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靠著時間和天賦的積累，厚積薄發。
「只要穩得住，只要不招惹是非，只護住該護住的人……未來武道之巔，必有我一席之地！」
這個念頭如同磐石般堅定，是支撐他在如此亂世中砥礪前行的核心信念。
晨練結束的鐘聲響起。
方寒緩緩收功，抹去額角的細汗，只覺四肢百骸充滿了紮實的力量感。
「方寒，今天氣血散效果如何？我感覺自從服用氣血散後，體內氣血蹭蹭漲。」
林晟一臉興奮地湊過來，他突破石礫境比方寒略晚，正是躊躇滿志的時候。
方寒笑了笑，正要說話，卻見大師兄馬大元在演武場那頭揚聲道：
「方寒、林晟，還有趙延、孫成……所有一次氣血突破的弟子，都過來廳堂一趟！」
聚集令下得突然。
已突破石礫境的弟子們帶著些許疑惑迅速聚攏。
方寒心中略有猜測，但依舊保持沉默。
林晟則兩眼放光：「大師兄親自召集，怕是有好事！」
人群中，來自內城趙家的趙延，雖極力保持矜持，眼神卻也透出幾分期待。
廳堂內，十餘位石礫境弟子濟濟一堂。
馬大元站定，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今日召集大家，是為告知一事。外城所有武館，每隔三到五年，便會聯合舉辦一場『武館對拳大會』。」
話音剛落，廳堂內便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面露興奮，有人帶著瞭然，而像方寒這樣剛突破一血的「新人」則安靜地聽著。
「這大會的由來，主要是為了排定各家武館的名次，避免館主直接下場，打出真火傷了和氣，也失了體面。」
馬大元解釋道，聲音洪亮，
「各家武館是授徒的地方，弟子強，才證明教得好！所以這規矩就沿襲下來了。
大會之上，各家弟子代表上台較技，分高下，定輸贏。點到為止。時間，就在下月初！」
「嘩——」這下連那些事先不知情的弟子也激動起來。
林晟更是拳頭都捏緊了。
這可是外城難得的熱鬧大場面！人頭攢動，萬眾矚目！
一旦在對拳中嶄露頭角，名揚青石縣外城不說，更能吸引富商豪族關注。
掛靠的供奉銀錢會成倍增加！
沒人不想請一個有名有姓、實力出眾的武者當靠山。
趙延雖然沒說話，但微微揚起的下巴和閃亮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趙家內城五大家之一，嫡系子孫眾多。
他雖有身份，卻無修煉趙家核心拳法的天賦，資源分配自然也有限。
若能在這次對拳中為威遠武館、也為他趙延爭得榮耀。
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和所能獲得的資源，必將水漲船高，這是他證明自己價值的絕佳途徑。
一時間，廳堂內鬥志昂揚，熱血沸騰。
幾乎每個人都在盤算著自己上場能贏幾場，能為武館爭多少名次。
唯獨角落裡的方寒，心頭毫無波瀾。
對拳？比試？
細想了解到的過去幾屆大會情況，點到為止這四個字，聽聽就好。
各家武館積怨已久，比如威遠武館，南區的「黑虎拳」和東區的「快風拳」。
那就是死對頭，還有北區的兩家也素來不對付。
一旦台上遇上，說是切磋，招招往要害招呼廢人根基的事情，哪一屆沒有？
更有甚者，打紅眼後下台後被尋仇暗算致死致殘的例子也並不鮮然。
死生斗場，兇險萬分。
這與他一心求穩、苟住發展的核心信念背道而馳。
林晟激動地轉頭，正想與方寒商討準備，卻瞥見他一臉平靜，不由得一愣：
「方師弟，你怎麼了？這可是大好的揚名機會啊！若是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