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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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凌雲隨眾人乘坐著古羅馬的『囚車』前往卡普亞競技場。

  為防止奴隸角鬥士會逃跑,他們身上還加了鐵索鐐銬。

  凌雲蹲在囚車裡面,目光掃視著這座充滿古典氣息的城市。

  囚車鐵欄外,卡普亞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青石板路被車輪碾出淺痕,馬糞腥氣混著麵包房的麥香、肉鋪的鐵鏽味飄來,偶有貴族馬車駛過,漏出一縷香氣。

  街邊矮樓是黃泥牆紅陶瓦,底層貨攤擺著陶碗、葡萄酒,小販用急促的拉丁語叫賣。

  光腳平民扛著糧食趕路,見穿金線長袍的貴族便往旁躲,巡邏士兵腰間短劍反光,小孩攥著麥秸木馬在街角追鬧。

  遠處競技場的石拱隱約可見,鐵匠鋪的叮噹聲、水井邊婦女的笑罵聲裹著塵土漫過來。

  每一幕都帶給凌雲極大的新鮮感,瓦羅在旁邊看著凌雲,怎麼看都覺得凌雲像是一個剛進城的鄉巴佬。

  不斷有人認出這些運送角鬥士的馬車,朝著車上的角鬥士發出各種聲音,一些浪蕩的婦女乾脆敞開上衣,袒胸露乳的搖晃著身體。

  在行人的注視下,凌雲他們進入競技場關押角鬥士的地方。

  站在地牢中,透過鐵欄,凌雲看到了卡普亞競技場的一部分構造。

  卡普亞競技場雖不及羅馬大鬥獸場宏偉,卻處處透著為角斗而生的精密設計。

  整體是橢圓形石制建築,外牆用淺灰花崗岩砌成,分三層拱券結構。

  底層是厚重的承重拱,開著 8個供角鬥士、野獸進出的暗門。

  中層拱券嵌著陶製浮雕,刻著過往角斗場景;頂層是低矮的實牆,架著木樑,上面搭遮陽棚。

  為滿足觀賽者的體驗,建造競技場的時候可謂是煞費苦心。

  看台上已經有人陸續落座,不過人數並不是很多,大概只占據了五分之二不到。

  他們交頭接耳,對著地牢中隱約浮現的角鬥士指指點點。

  眼前的鐵欄依舊將凌雲等人分割在兩個世界當中,鐵欄外面他們是讓人熱血沸騰,萬人歡呼追捧的角鬥士。

  而在鐵欄裡面,他們不過是任由挑選指點的奴隸,是商品。

  正如斯巴達克斯說的那樣,奴隸角鬥士沒有任何榮譽。

  不多時,瓦羅就在奧諾瑪默斯的提示下走出緩緩打開的暗門,從地牢中走到場地中央。

  看台上的巴蒂塔斯見狀,當即向到場的觀眾們開始介紹起瓦羅和他交手的角鬥士。

  什麼久經訓練的天才角鬥士,未來的卡普亞新星云云。

  總之把初出茅廬的瓦羅吹捧成一個極具潛力的新人,這番演講,也引來不少人的歡呼聲。

  在賺足了噱頭後,巴蒂塔斯才轉頭看著行政官,後者端著酒杯對著巴蒂塔斯點頭示意後,巴蒂塔斯才下令開始。

  數十名羅馬士兵吹響手中的號角,渾厚莊重的聲音在競技場上空飄蕩迴響,蓋過了觀眾席上的聲音。

  很快,瓦羅就和他的對手交鋒,兩個人的戰鬥也算是棋逢對手,剛開始可以說是有來有回,不過很快瓦羅就占據了上風。

  巴蒂塔斯的吹捧其實只能算是誇大其詞,瓦羅確實是有真材實料的,天賦在新人中也僅次於凌雲和斯巴達克斯。

  很快,瓦羅就一劍砍在對手的腹部,大片的血液噴湧出來,隱約能看到腸子隨著血漿流了出來。

  對手慘叫著倒在地上,身體不斷的抽搐著,在死亡的恐懼下,這個傢伙拖著受傷的身軀拼命的掙扎爬行。

  觀眾席上的羅馬人沒有絲毫的憐憫,高舉著手臂歡呼著,還有人揮動著手掌指著地上爬行的角鬥士,讓瓦羅將其殺死。

  瓦羅短暫的猶豫後,走到苦苦支撐的角鬥士身前,在看了對方一眼後低聲道:「對不起了,兄弟!」

  說完後,瓦羅揮劍刺向對方的後心,將其擊殺。

  短暫的寂靜過後,觀眾席上再次爆發一陣歡呼聲,他們毫不吝嗇的對勝者獻出自己的掌聲和熱情。

  瓦羅心中的悲傷一閃而逝,然後高舉著手中的短劍和盾牌揚天大吼,宣洩著劫後重生的喜悅。

  凌雲看的是直搖頭,難怪有些奴隸角鬥士會享受競技場上的殺戮。


  巴蒂塔斯趁熱打鐵,陸續讓角鬥士們上場。

  隨著一對又一對角鬥士的廝殺,整個競技場上的觀眾也越來越多,歡呼聲猶如海浪般在競技場中奔涌,本就燥熱的天氣在此刻更顯得有些焦灼粘稠。

  但是觀眾席的熱情依舊不減,因為後面的比賽只會越來越精彩。

  「現在,請讓我著重介紹一下。來自神秘東方國度的驍勇戰士!」

  「他有著不同於我們的膚色,瞳孔,頭髮,但是和所有角鬥士一樣,他體內流淌著猶如鋼鐵般的血液,在昔日的考核中,他甚至和有著迦太基野獸的巴卡爾打成平手!」

  「他的名字叫做凌雲,翻譯過來,就是空中的雲朵,正如他靈活的腳步,飄忽不定的攻擊方式。」

  「讓我們共同觀看第一位東方角鬥士的初戰,讓我們見證他在這片土地上建立屬於自己的榮耀!」

  終於,在前面八對廝殺結束後,輪到了凌雲。

  巴蒂塔斯對凌雲的描述更是竭盡筆墨,在他的吶喊聲中,觀眾席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奧諾瑪默斯看著他,難得低聲提醒:「」小心」

  儘管他知道凌雲獲勝的概率很大,可畢竟真正的角斗下很容易發生意外。

  凌雲咧嘴一笑,轉身走出緩緩打開的暗門。

  迎著無數人的注視,凌雲穿戴整齊走出地牢暗門,出現在競技場的中央。

  細碎的聲音在觀眾席間此起彼伏,因為角鬥士戴著頭盔,人們看不到他們的模樣,所以他們對凌雲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見狀,凌雲沒有著急自證身份,而是對著貴賓席上的貴族老爺們揮了揮手中的短劍。

  伊莉西婭看到是凌雲後,原本不耐煩的臉上出現一絲喜悅,她從座位上迅速起身,豐滿的身材壓在護欄上,眼中是難掩的興奮。

  昨天凌雲現場直播後,這個女人就對凌雲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各種因素疊加起來後,伊莉西婭對凌雲的關注甚至能比肩克雷斯。

  「和凌雲對戰的角鬥士是臭名昭著的血齒泰爾,相信大家都聽說或者見過他的威名,是神秘的東方武士斬下敵人的頭顱,還是血齒泰爾咬斷他的喉嚨,讓我們拭目以待!」

  巴蒂塔斯見觀眾反應並不是很熱烈,卻沒有絲毫的不悅,進而介紹起凌雲的對手。

  而這一次,觀眾席上響起了不同的聲音,有人謾罵他的卑劣,有人卻為這份陰狠歡呼,可見這個血齒泰爾的名聲並不是很好。

  凌雲對此的理解是——血齒泰爾在卡普亞的競技場中,扮演的角色相當於一個反派。

  有人喜歡象徵正義的勇士,也有人喜歡陰暗邪惡的反派。

  但究其根本,還是要給看台上的觀眾展現出血腥暴力的一面。

  血齒泰爾一出場,就向著看台上的觀眾揮動著雙手。

  看得出來,他很享受在競技場上的感覺。

  凌雲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他耍寶似的和觀眾互動。

  在賺足了眼球後,血齒泰爾轉頭惡狠狠的看著凌雲,上下打量著凌雲的身體,就像是在打量一道食材一樣。

  代表角斗開始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還不等結束,血齒泰爾就嘶吼一聲朝著凌雲衝上來。

  觀眾席不少人發出辱罵的聲音,看來這種的行為是泰爾慣用的。

  凌雲看著衝來的泰爾,頭盔下勾了勾唇角——泰爾的急躁早在他預料中,他故意踉蹌後退,腳步卻精準避開沙地上的凹坑,連『驚慌』的幅度都算好:既要讓觀眾信,又要留夠反擊的餘地

  如此表現,著實是讓巴蒂塔斯大跌眼鏡,一個敢於挑戰巴卡爾的人,怎麼會表現的如此不堪?

  本來很期待的行政官克拉維斯的臉上露出一絲怒意,斜眼看著一旁汗流浹背的巴蒂塔斯,在這樣靠後的比賽中,安排這樣一個角鬥士上場,很難讓他不懷疑巴蒂塔斯的用心。

  一旁的伊莉西婭臉上也是閃過嫌棄,她很難想像昨日在眾人面前展現雄風的東方人會如此的不堪。

  包括台上的觀眾也是如此,競技場上出現膽小怯懦的角鬥士,並不少見。

  可是在巴蒂塔斯如此鋪墊過後,這個東方人卻是這種表現,確實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鋪天蓋地的罵聲瞬間砸下來,『懦夫』『騙子』的拉丁語嘶吼混著爛菜葉的呼嘯,砸在凌雲腳邊的沙地上。

  觀眾們紛紛舉起拳頭朝著泰爾歡呼,連原本中立的平民看台,也響起了『撕碎他』的喊聲。

  鐺!

  血齒泰爾一劍砍過來,凌雲只能勉強用手中的盾牌招架,身體在重擊下,看起來如此的孱弱不堪。

  這一幕讓在地牢中的眾多角鬥士都傻眼了,他們是見識過凌雲的實力,難道說這個傢伙上了競技場就慫了嗎?

  全場幾千人,能看出端倪的只有少數人,奧諾瑪默斯無疑就是其中之一。

  黑人教官站在角鬥士們的後方,目光透過鐵欄落在凌雲的身上,他發現凌雲看似驚慌,但是步伐卻並沒有出現慌亂,泰爾的攻擊雖然凌厲,卻始終對凌雲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這場看起來有些碾壓的對戰,更像是凌雲在主導的表演。

  這傢伙到底要做什麼?

  一時間,奧諾瑪默斯的心中也升起了濃重的興趣,自從成為巴蒂塔斯訓練場上的教官後,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場新人的角斗產生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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