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鐵脊山下
第240章 鐵脊山下
第三日正午，七人抵達鐵脊山。
山勢陡峭，通體呈暗紅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據說這是無數年來隕落的神靈浸染而成一每一寸紅色，都是神血凝固後的痕跡。山腳下是一片開闊地，方圓百里，寸草不生，黑色的碎石鋪滿地面，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停。」泰倫抬手示意。
七人停下腳步。按照路線，他們需要在此停留一個時辰，然後折返。這是規矩一在鐵脊山下停留一個時辰，等於告訴八大家族的人：我們來了，要打就打。
「散開警戒。」泰倫下令，「石岩、玄重在左，青鸞、烈風在右，林勤居中策應。青岩和風林在後，盯著來路。」
眾人迅速散開，各自占據有利位置。林勤選了一處高地，盤膝而坐。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四處張望，而是直接閉上眼睛，將神識外放到極限。
一千二百里，一千三百年，一千五百里一他的神識不斷擴張，直到觸及極限的兩千里範圍。這個範圍，已經超過大多數七星惡魔，接近修羅級別。千年來每天兩個時辰的靈魂修煉，讓他對神識的掌控達到了入微級別，哪怕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時辰後，林勤睜開眼睛。
「來了。」他傳音給泰倫，「東北方向，兩千里外，七個氣息。正在向這邊靠近，速度不快。」
泰倫深吸一口氣，傳音給所有人：「準備戰鬥。林勤盯著他們，一有變化立刻告訴我。其他人調整狀態，檢查神器，主神之力準備好一該用的時候別省。」
六人無聲地點頭。
林勤重新閉上眼睛，神識鎖定那七個氣息。兩千里距離，對神靈來說不過片刻。他們確實在靠近，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故意給這邊準備的時間。
這四個字忽然浮現在林勤腦海中。八大家族要的就是這個——讓你知道我要來，讓你等著，讓你緊張，讓你在等待中消耗心力。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一擊必殺。
但他不怕。一千二百年來，他早就學會了在等待中保持平靜。刀在鞘中，心在腔中，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半柱香後，那七個氣息進入千里範圍。
「可以看到了。」林勤傳音。
眾人抬頭，向東北方向望去。天邊出現了七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很快顯露出七個人的身影。
為首的是個女子，生得極美，一襲紅衣，長發如瀑，膚若凝脂。她凌空而立，衣袂飄飄，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冰，看向這邊時，像是在看七具屍體。
「文納家族的魅姬。」泰倫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凝重，「七星惡魔巔峰，擅長靈魂攻擊。據說她的魅惑之術，能讓同級強者在不知不覺中中招。小心，別看她眼睛。」
林勤點頭，目光微垂，只鎖定對方的氣息波動。魅姬—一他聽過這個名字。
在家族的敵情通報中，此人的危險程度排在八大家族七星惡魔的前十。死在她手上的四神家族強者，不少於二十個。
魅姬身後，是六個男子。五個人類，一個類人種族，都是六星惡魔。其中一個瘦削的中年人氣息格外強橫，明顯是魅姬之外的最強者。
七人在百里外停下。魅姬的目光掃過泰倫等人，最後落在林勤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林勤？」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慵懶，「聽說過你。磐石堡一戰，一人殺三個七星惡魔，還都是帶著主神之力的。厲害。」
林勤沒有說話。
魅姬也不惱，輕輕一笑：「可惜了，今天你遇到的是我。」
她抬起纖纖玉手，輕輕一揮。身後六人同時動了一但不是沖向這邊，而是向兩側散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小心，她想圍殺。」泰倫沉聲道，「保持陣型，別散。」
七人迅速調整，背靠鐵脊山，面朝外，形成半圓形防禦陣型。林勤站在最左翼——這是最容易突破的位置，也是最容易殺敵的位置。
魅姬看著他們的陣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泰倫，你還是這麼謹慎。不過今天，謹慎也沒用。」
她忽然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經出現在百丈之外，一指點向泰倫眉心。指風未至，一股詭異的力量已經先一步侵入泰倫識海一那是靈魂攻擊，無形無質，卻致命至極。
泰倫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他早就防著魅姬的靈魂攻擊，但真正面對時，才發現這女人的手段比他想像的還要詭異。
「退！」他低喝一聲，同時激發了一滴主神之力，強行穩住識海。
與此同時，那六個六星惡魔也動了。五人沖向其他方向，那個瘦削中年人卻直奔林勤而來一顯然，他們也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大魚。
「你的對手是我。」瘦削中年人冷笑一聲，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攜帶著狂暴的大地法則力量。這一拳足以重傷普通六星惡魔，但對林勤來說—
他連刀都沒拔。
只是微微側身，讓過拳鋒，同時右手成爪，直接扣向對方手腕。瘦削中年人臉色一變，想要變招，卻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忽然凝滯一龍吟。
「什麼？！」他大驚失色，拼命催動神力掙脫。但林勤的爪已經到了。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瘦削中年人的右腕被林勤生生捏碎，他慘叫一聲，左拳又轟了過來。林勤不退反進，一肩撞入他懷中一這是純粹的肉身力量，沒有半點神力加持。
「砰！」
瘦削中年人像一顆流星，被撞飛出百丈，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半邊身子的骨頭都碎了。
「你————」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勤。這是什麼肉身？他活了數萬年，從沒見過一個中位神能單憑肉身碾壓六星惡魔的。
林勤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的身影一閃，出現在深坑上空，一腳踏下。
「轟！」
整個鐵脊山都震了一震。深坑擴大了一倍，瘦削中年人被踏成一團肉泥，神格飛出，被林勤順手收入空間戒指。
這一切發生在三息之間。
魅姬剛剛逼退泰倫，正要追擊，忽然感知到瘦削中年人的氣息消失。她轉頭看去，正好看到林勤一腳踏下的畫面。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
「好，好，好。」她連說三個好字，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我倒是小看你了。」
她放棄泰倫，轉身向林勤撲來。
林勤沒有退。他拔刀，迎上。
刀光與指風相交。
「轟！」
兩人同時後退。林勤退了十丈，魅姬退了五丈。看似魅姬占了上風，但魅姬自己知道她用了七成力，林勤只是隨手一刀。
魅姬眼神一凝，忽然笑了：「有意思。不過今天沒時間陪你玩了。」
她忽然抬手，手中多了一滴諸神之力。
「主神之力？」泰倫臉色大變，「快退！」
但已經晚了。
魅姬吸收主神之力，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百里。林勤只覺得識海一震，一股詭異的波動侵入進來，想要控制他的心神。
魅惑之術。而且是加持了主神之力的魅惑之術。
林勤閉上眼睛，龍吟·鎮魂全力發動。識海深處，一道龍吟響起，那股詭異的波動劇烈顫抖，卻頑強地不肯消散。
三息。
五息。
十息。
魅姬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她的魅惑之術，加持了主神之力，足以讓七星惡魔瞬間失神。但林勤硬生生扛了十息，還是沒有倒下。
「你————」她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就在這時，林勤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半點被迷惑的跡象。他看著魅姬，淡淡道：「就這些？」
魅姬臉色鐵青。她咬了咬牙，忽然轉身就走一六名手下，一個被殺，五個還在纏鬥。但那個瘦削中年人都死了，剩下的五個更不是對手。再打下去，死的就是她。
「撤！」她厲喝一聲，當先向遠處掠去。
剩下的五個六星惡魔早就想跑了，聽到命令，立刻激發主神之力，四散而逃。
泰倫等人沒有追。他們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每個人身上都有傷，但都不致命。
林勤收刀入鞘，看向魅姬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靜。
「你沒事吧？」泰倫走過來問。
林勤搖頭。
泰倫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嘆了口氣：「你真是個怪物。魅姬的魅惑之術，加持了主神之力，你扛了十息，還跟沒事人一樣。」
林勤沒有解釋。他的靈魂強度遠超同階，這是千年來日復一日錘鍊的結果。
每天兩個時辰的靈魂修煉，風雨無阻，一千二百年積累下來，自然比常人強出一截。
青鸞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你剛才那一腳，太帥了。一腳踩死一個六星惡魔，我都沒見過這種打法。」
石岩也走過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一他剛才又擋了兩個六星惡魔的攻擊，身上添了幾道新傷。但他看著林勤的眼神，已經不只是感激，還有一絲敬畏。
「欠你兩條命了。」他說。
林勤搖頭：「一家人，不說這個。」
泰倫環顧四周，沉聲道：「收拾一下，準備回去。魅姬雖然退了，但可能會叫人來。快走。」
眾人點頭，迅速打掃戰場。瘦削中年人的神格被林勤收起，他身上還有一件上位神器和一些零碎寶物，也一併收了。其他五個逃得太快，什麼都沒留下。
「走吧。」泰倫一揮手，七人轉身，向天祭山脈方向掠去。
返程的路上，隊伍很沉默。
每個人都在回想剛才的戰鬥。魅姬的魅惑之術，加持了主神之力，那種恐怖的壓力，讓他們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如果不是林勤扛住了，他們七個人，今天至少要死一半。
泰倫走在最前，忽然開口：「林勤，你今天殺了那個六星惡魔，是德恩家族的人。他叫薩隆，是霍根的親傳弟子。魅姬特意帶著他來，就是想讓他親手殺你，給霍根一個交代。」
林勤點頭。他猜到了。那個瘦削中年人一上來就直奔他而來，打法兇狠，明顯是衝著殺他來的。
「霍根那邊，你小心點。」泰倫說，「他這人睚眥必報，親傳弟子死了，他肯定會報復。」
林勤再次點頭。
今日戰鬥消耗不大，但魅姬的魅惑之術還是讓他識海有些震動。需要時間恢復。
三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窗外已經月過中天。他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遠處的天祭山脈。
月光下，山脈連綿起伏，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山間有燈火閃爍，那是族人的聚居地。青岩谷的燈火在最東邊，遠遠看去，像一顆孤星。
第二日清晨，消息又傳開了。
林勤二戰魅姬，斬殺德恩家族六星惡魔薩隆，逼退魅姬本人。這個戰績比上次更驚人—一魅姬可不是普通七星惡魔，她是有望衝擊修羅的頂尖強者。能逼退她，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我聽說，魅姬用了主神之力，魅惑之術加持到極限，林勤硬扛了十息。」一個老兵對同伴說，「十息，你想想，這是什麼概念？」
「所以啊。」老兵感慨，「那小子，真是個怪物。」
消息傳到長老會時，加維正在喝茶。聽到匯報，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放下茶杯。
「魅姬用了主神之力？」他問。
「是。」莫里斯說，「加持了主神之力的魅惑之術，林勤扛了十息，然後逼退了魅姬。」
加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好。這小子，比我想像的還能扛。」
莫里斯也笑了：「要不要給他加貢獻值？」
「加。」加維說，「薩隆是霍根的親傳弟子，殺了有大功。另外，讓泰倫轉告他，下次巡邏，繼續。」
莫里斯點頭，轉身離開。
第三日正午，七人抵達鐵脊山。
山勢陡峭，通體呈暗紅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據說這是無數年來隕落的神靈浸染而成一每一寸紅色，都是神血凝固後的痕跡。山腳下是一片開闊地，方圓百里，寸草不生，黑色的碎石鋪滿地面，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停。」泰倫抬手示意。
七人停下腳步。按照路線，他們需要在此停留一個時辰，然後折返。這是規矩一在鐵脊山下停留一個時辰，等於告訴八大家族的人：我們來了，要打就打。
「散開警戒。」泰倫下令，「石岩、玄重在左，青鸞、烈風在右，林勤居中策應。青岩和風林在後，盯著來路。」
眾人迅速散開，各自占據有利位置。林勤選了一處高地，盤膝而坐。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四處張望，而是直接閉上眼睛，將神識外放到極限。
一千二百里，一千三百年，一千五百里一他的神識不斷擴張，直到觸及極限的兩千里範圍。這個範圍，已經超過大多數七星惡魔，接近修羅級別。千年來每天兩個時辰的靈魂修煉，讓他對神識的掌控達到了入微級別，哪怕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也逃不過他的感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時辰後，林勤睜開眼睛。
「來了。」他傳音給泰倫，「東北方向，兩千里外，七個氣息。正在向這邊靠近，速度不快。」
泰倫深吸一口氣，傳音給所有人：「準備戰鬥。林勤盯著他們，一有變化立刻告訴我。其他人調整狀態，檢查神器，主神之力準備好一該用的時候別省。」
六人無聲地點頭。
林勤重新閉上眼睛，神識鎖定那七個氣息。兩千里距離，對神靈來說不過片刻。他們確實在靠近，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故意給這邊準備的時間。
這四個字忽然浮現在林勤腦海中。八大家族要的就是這個——讓你知道我要來，讓你等著，讓你緊張，讓你在等待中消耗心力。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一擊必殺。
但他不怕。一千二百年來，他早就學會了在等待中保持平靜。刀在鞘中，心在腔中，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半柱香後，那七個氣息進入千里範圍。
「可以看到了。」林勤傳音。
眾人抬頭，向東北方向望去。天邊出現了七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很快顯露出七個人的身影。
為首的是個女子，生得極美，一襲紅衣，長發如瀑，膚若凝脂。她凌空而立，衣袂飄飄，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冰，看向這邊時，像是在看七具屍體。
「文納家族的魅姬。」泰倫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凝重，「七星惡魔巔峰，擅長靈魂攻擊。據說她的魅惑之術，能讓同級強者在不知不覺中中招。小心，別看她眼睛。」
林勤點頭，目光微垂，只鎖定對方的氣息波動。魅姬—一他聽過這個名字。
在家族的敵情通報中，此人的危險程度排在八大家族七星惡魔的前十。死在她手上的四神家族強者，不少於二十個。
魅姬身後，是六個男子。五個人類，一個類人種族，都是六星惡魔。其中一個瘦削的中年人氣息格外強橫，明顯是魅姬之外的最強者。
七人在百里外停下。魅姬的目光掃過泰倫等人，最後落在林勤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林勤？」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慵懶，「聽說過你。磐石堡一戰，一人殺三個七星惡魔，還都是帶著主神之力的。厲害。」
林勤沒有說話。
魅姬也不惱，輕輕一笑：「可惜了，今天你遇到的是我。」
她抬起纖纖玉手，輕輕一揮。身後六人同時動了一但不是沖向這邊，而是向兩側散開，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小心，她想圍殺。」泰倫沉聲道，「保持陣型，別散。」
七人迅速調整，背靠鐵脊山，面朝外，形成半圓形防禦陣型。林勤站在最左翼——這是最容易突破的位置，也是最容易殺敵的位置。
魅姬看著他們的陣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泰倫，你還是這麼謹慎。不過今天，謹慎也沒用。」
她忽然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經出現在百丈之外，一指點向泰倫眉心。指風未至，一股詭異的力量已經先一步侵入泰倫識海一那是靈魂攻擊，無形無質，卻致命至極。
泰倫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他早就防著魅姬的靈魂攻擊，但真正面對時，才發現這女人的手段比他想像的還要詭異。
「退！」他低喝一聲，同時激發了一滴主神之力，強行穩住識海。
與此同時，那六個六星惡魔也動了。五人沖向其他方向，那個瘦削中年人卻直奔林勤而來一顯然，他們也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大魚。
「你的對手是我。」瘦削中年人冷笑一聲，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攜帶著狂暴的大地法則力量。這一拳足以重傷普通六星惡魔，但對林勤來說—
他連刀都沒拔。
只是微微側身，讓過拳鋒，同時右手成爪，直接扣向對方手腕。瘦削中年人臉色一變，想要變招，卻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忽然凝滯一龍吟。
「什麼？！」他大驚失色，拼命催動神力掙脫。但林勤的爪已經到了。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瘦削中年人的右腕被林勤生生捏碎，他慘叫一聲，左拳又轟了過來。林勤不退反進，一肩撞入他懷中一這是純粹的肉身力量，沒有半點神力加持。
「砰！」
瘦削中年人像一顆流星，被撞飛出百丈，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半邊身子的骨頭都碎了。
「你————」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勤。這是什麼肉身？他活了數萬年，從沒見過一個中位神能單憑肉身碾壓六星惡魔的。
林勤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的身影一閃，出現在深坑上空，一腳踏下。
「轟！」
整個鐵脊山都震了一震。深坑擴大了一倍，瘦削中年人被踏成一團肉泥，神格飛出，被林勤順手收入空間戒指。
這一切發生在三息之間。
魅姬剛剛逼退泰倫，正要追擊，忽然感知到瘦削中年人的氣息消失。她轉頭看去，正好看到林勤一腳踏下的畫面。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
「好，好，好。」她連說三個好字，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我倒是小看你了。」
她放棄泰倫，轉身向林勤撲來。
林勤沒有退。他拔刀，迎上。
刀光與指風相交。
「轟！」
兩人同時後退。林勤退了十丈，魅姬退了五丈。看似魅姬占了上風，但魅姬自己知道她用了七成力，林勤只是隨手一刀。
魅姬眼神一凝，忽然笑了：「有意思。不過今天沒時間陪你玩了。」
她忽然抬手，手中多了一滴諸神之力。
「主神之力？」泰倫臉色大變，「快退！」
但已經晚了。
魅姬吸收主神之力，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方圓百里。林勤只覺得識海一震，一股詭異的波動侵入進來，想要控制他的心神。
魅惑之術。而且是加持了主神之力的魅惑之術。
林勤閉上眼睛，龍吟·鎮魂全力發動。識海深處，一道龍吟響起，那股詭異的波動劇烈顫抖，卻頑強地不肯消散。
三息。
五息。
十息。
魅姬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她的魅惑之術，加持了主神之力，足以讓七星惡魔瞬間失神。但林勤硬生生扛了十息，還是沒有倒下。
「你————」她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就在這時，林勤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半點被迷惑的跡象。他看著魅姬，淡淡道：「就這些？」
魅姬臉色鐵青。她咬了咬牙，忽然轉身就走一六名手下，一個被殺，五個還在纏鬥。但那個瘦削中年人都死了，剩下的五個更不是對手。再打下去，死的就是她。
「撤！」她厲喝一聲，當先向遠處掠去。
剩下的五個六星惡魔早就想跑了，聽到命令，立刻激發主神之力，四散而逃。
泰倫等人沒有追。他們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每個人身上都有傷，但都不致命。
林勤收刀入鞘，看向魅姬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靜。
「你沒事吧？」泰倫走過來問。
林勤搖頭。
泰倫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只嘆了口氣：「你真是個怪物。魅姬的魅惑之術，加持了主神之力，你扛了十息，還跟沒事人一樣。」
林勤沒有解釋。他的靈魂強度遠超同階，這是千年來日復一日錘鍊的結果。
每天兩個時辰的靈魂修煉，風雨無阻，一千二百年積累下來，自然比常人強出一截。
青鸞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你剛才那一腳，太帥了。一腳踩死一個六星惡魔，我都沒見過這種打法。」
石岩也走過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一他剛才又擋了兩個六星惡魔的攻擊，身上添了幾道新傷。但他看著林勤的眼神，已經不只是感激，還有一絲敬畏。
「欠你兩條命了。」他說。
林勤搖頭：「一家人，不說這個。」
泰倫環顧四周，沉聲道：「收拾一下，準備回去。魅姬雖然退了，但可能會叫人來。快走。」
眾人點頭，迅速打掃戰場。瘦削中年人的神格被林勤收起，他身上還有一件上位神器和一些零碎寶物，也一併收了。其他五個逃得太快，什麼都沒留下。
「走吧。」泰倫一揮手，七人轉身，向天祭山脈方向掠去。
返程的路上，隊伍很沉默。
每個人都在回想剛才的戰鬥。魅姬的魅惑之術，加持了主神之力，那種恐怖的壓力，讓他們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如果不是林勤扛住了，他們七個人，今天至少要死一半。
泰倫走在最前，忽然開口：「林勤，你今天殺了那個六星惡魔，是德恩家族的人。他叫薩隆，是霍根的親傳弟子。魅姬特意帶著他來，就是想讓他親手殺你，給霍根一個交代。」
林勤點頭。他猜到了。那個瘦削中年人一上來就直奔他而來，打法兇狠，明顯是衝著殺他來的。
「霍根那邊，你小心點。」泰倫說，「他這人睚眥必報，親傳弟子死了，他肯定會報復。」
林勤再次點頭。
今日戰鬥消耗不大，但魅姬的魅惑之術還是讓他識海有些震動。需要時間恢復。
三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窗外已經月過中天。他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遠處的天祭山脈。
月光下，山脈連綿起伏，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山間有燈火閃爍，那是族人的聚居地。青岩谷的燈火在最東邊，遠遠看去，像一顆孤星。
第二日清晨，消息又傳開了。
林勤二戰魅姬，斬殺德恩家族六星惡魔薩隆，逼退魅姬本人。這個戰績比上次更驚人—一魅姬可不是普通七星惡魔，她是有望衝擊修羅的頂尖強者。能逼退她，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我聽說，魅姬用了主神之力，魅惑之術加持到極限，林勤硬扛了十息。」一個老兵對同伴說，「十息，你想想，這是什麼概念？」
「所以啊。」老兵感慨，「那小子，真是個怪物。」
消息傳到長老會時，加維正在喝茶。聽到匯報，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緩緩放下茶杯。
「魅姬用了主神之力？」他問。
「是。」莫里斯說，「加持了主神之力的魅惑之術，林勤扛了十息，然後逼退了魅姬。」
加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好。這小子，比我想像的還能扛。」
莫里斯也笑了：「要不要給他加貢獻值？」
「加。」加維說，「薩隆是霍根的親傳弟子，殺了有大功。另外，讓泰倫轉告他，下次巡邏，繼續。」
莫里斯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