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烽煙四起
……
襄陽城頭，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蒯越與張允正在商議防務，忽聞守城將士急報——宛城方向竟湧來大批潰軍。
二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此事恐不尋常。
登上城牆時，蒯越的腳步格外沉重。
放眼望去，城下黑壓壓的儘是丟盔棄甲的士卒，粗略估算怕是有萬餘之眾。
在人群中，他赫然看見了張濟與賈詡的身影。
「張將軍，這是何故？」蒯越的聲音在城牆上迴蕩，帶著幾分刻意的沉穩。
張濟打馬出列，揚聲道：「蒯大人！曹操舉大軍來攻，我等力戰不敵，只得退守至此。
還請速開城門，讓我等入城休整。兩軍合兵一處，方有望共抗曹軍，守住襄陽啊！」
蒯越眉頭緊鎖，他想起了此刻正在荊南征戰的劉表——大軍出征已逾十日，戰事卻仍膠著，未見成效。
如今張濟突然兵臨城下，這分明已經偏離了主公最初的謀劃。
身旁的張允聽聞曹操已取宛城，臉色大變，正要下令開門，卻被蒯越一把拉住。
「將軍且慢，今日情況未明，不可貿然開城！」
蒯越的目光死死鎖在城下那個青衫文士身上。
賈文和，這個以智計毒辣聞名天下的謀士既在張濟軍中，豈會如此容易潰敗？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心念電轉，片刻後揚聲道：「將軍何必非要入城？不如在城外擇險要處紮營，既能收攏殘兵，又可與我襄陽形成犄角之勢。
屆時曹軍若至，必陷首尾不能相顧之局，勝算豈非更大？」
城下，張濟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賈詡。
只見賈詡輕輕撣了撣衣袖，抬眼望向城頭。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久聞蒯異度乃荊州俊傑，當年劉景升能坐穩荊州，多賴先生謀劃。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轉而看向張濟，聲音陡然轉冷：「將軍，下令攻城吧。宛城追兵未至，說明曹操意在鞏固宛城，謀取徐州，暫時無暇南顧。
事已至此，唯有在劉表回師之前，拿下襄陽。」
張濟重重點頭：「就依先生之計，按與荊南盟約行事！」
霎時間，城下軍陣變換，攻城的架勢已然擺開。
蒯越在城上看得分明，心頭一沉——果然是賈詡的詐城之計！
更讓他心驚的是，遠處塵煙再起，又有萬餘兵馬正在逼近。
心中瞭然，張濟軍中有賈詡這等謀士，如何會在旦夕之間，城破兵敗？
「快！」他急令親兵，「趁敵軍尚未合圍，速去荊南稟報主公——張濟正在圍攻襄陽！」
親兵領命而去不久，又見一名滿身塵土的軍士疾步衝上城樓。
「大人！」那軍士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小人是樊城守軍。我家大人發現城外出現袁術大軍，樊城此時恐怕已經被圍，其意恐在荊州，特命小人前來求援！」
蒯越心頭一沉。袁術大軍？他此刻不是正與曹操爭奪徐州麼，怎會突然兵臨荊州？
城中僅有兩萬守軍，自保尚且艱難，哪有餘力救援樊城！
曹操正在爭奪徐州，先取宛城，尚可理解為要解除後顧之憂；這袁術突然來犯，又是為何？
他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你速回樊城，傳我命令：請樊城守軍即刻放棄城池，全部撤來襄陽，與我軍合兵共守城池。至於樊城，就暫且讓與袁術吧。」
望著軍士匆匆離去的背影，蒯越目光越發深邃。
袁術與張濟相隔甚遠，不見得就是同謀。
此刻放棄樊城，讓這兩方勢力接觸，把如今局面攪亂，或許能讓他們互相牽制。
要是能集結襄樊兩處兵力，同守襄陽，加上這兩方互相忌憚，必不敢全力攻城，或許能堅持到援軍到來。
望著城外漸漸合圍的敵軍，想著樊城若是也被袁術大軍圍住，他眉頭緊鎖，如今這情形，消息能否順利送達樊城？
尋常士卒想要穿過這層層包圍，幾乎是痴人說夢！
「再派快馬，」他聲音陡然提高，「將袁術來犯的消息急報主公！另遣一人速往江夏，告知黃祖襄樊有變，令他加強戒備。」
略作沉吟，他又補充道：「若江夏局勢安穩，可請黃祖派兵馳援襄陽。」
蒯越的臉色在暮色中變幻不定。
此次多方勢力同時發難，實在蹊蹺。
他不禁想起不久前長沙太守公然發出的檄文，此人有如此膽量，豈會沒有依仗。這一切，恐怕並非巧合。
望著漸起的烽煙，他暗自思忖：主公此次，勝算幾何？
若是大勢已去，他們蒯氏一族，又該何去何從……
……
荊南，長沙郡內。
劉表端坐於中軍大帳，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案幾，眉宇間凝著一抹化不開的陰鬱。
來之前，他可不曾料到，這看似不起眼的臨湘城內，竟藏龍臥虎，被人守得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更棘手的是，自己後方糧道屢遭襲擾，已然損兵折將。
在吃了兩次虧後，他以糧草為誘餌，設下埋伏，總算將那伙囂張的賊人圍困其中。
可那為首之將實在太過悍勇，手下將士也個個英勇無比，明明已陷重圍，竟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揚長而去。
那等萬夫不當之勇，直教人膽寒。
從那以後，劉表不得不增派重兵護送糧草，雖保糧道無虞，卻也被牽制了大量兵力，導致正面戰場更是久久不能攻克。
而那伙賊人並沒有從此作罷，而是故作疑兵——白日揚塵，夜間舉火，虛虛實實，真偽難辨。
每當劉表以為不過是疑兵之計之時，他們便驟然突襲；我軍嚴陣以待之時，他們卻又銷聲匿跡。
三番四次，全軍上下被攪得不得安寧。
經過數次短兵相接，軍中老卒終於認出，那勇不可擋的賊首，竟是昔日他帳下將領——黃忠。
這一刻，劉表胸口如遭重擊，一股難以言喻的愴然湧上心頭。
曾經自己麾下有一員絕世猛將，自己卻沒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以後才追悔莫及……
更諷刺的是，如今正是這員被他錯失的猛將，橫亘於前，將他大軍死死擋在臨湘城外。
而他，竟然束手無策。
襄陽城頭，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蒯越與張允正在商議防務，忽聞守城將士急報——宛城方向竟湧來大批潰軍。
二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此事恐不尋常。
登上城牆時，蒯越的腳步格外沉重。
放眼望去，城下黑壓壓的儘是丟盔棄甲的士卒，粗略估算怕是有萬餘之眾。
在人群中，他赫然看見了張濟與賈詡的身影。
「張將軍，這是何故？」蒯越的聲音在城牆上迴蕩，帶著幾分刻意的沉穩。
張濟打馬出列，揚聲道：「蒯大人！曹操舉大軍來攻，我等力戰不敵，只得退守至此。
還請速開城門，讓我等入城休整。兩軍合兵一處，方有望共抗曹軍，守住襄陽啊！」
蒯越眉頭緊鎖，他想起了此刻正在荊南征戰的劉表——大軍出征已逾十日，戰事卻仍膠著，未見成效。
如今張濟突然兵臨城下，這分明已經偏離了主公最初的謀劃。
身旁的張允聽聞曹操已取宛城，臉色大變，正要下令開門，卻被蒯越一把拉住。
「將軍且慢，今日情況未明，不可貿然開城！」
蒯越的目光死死鎖在城下那個青衫文士身上。
賈文和，這個以智計毒辣聞名天下的謀士既在張濟軍中，豈會如此容易潰敗？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心念電轉，片刻後揚聲道：「將軍何必非要入城？不如在城外擇險要處紮營，既能收攏殘兵，又可與我襄陽形成犄角之勢。
屆時曹軍若至，必陷首尾不能相顧之局，勝算豈非更大？」
城下，張濟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賈詡。
只見賈詡輕輕撣了撣衣袖，抬眼望向城頭。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久聞蒯異度乃荊州俊傑，當年劉景升能坐穩荊州，多賴先生謀劃。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轉而看向張濟，聲音陡然轉冷：「將軍，下令攻城吧。宛城追兵未至，說明曹操意在鞏固宛城，謀取徐州，暫時無暇南顧。
事已至此，唯有在劉表回師之前，拿下襄陽。」
張濟重重點頭：「就依先生之計，按與荊南盟約行事！」
霎時間，城下軍陣變換，攻城的架勢已然擺開。
蒯越在城上看得分明，心頭一沉——果然是賈詡的詐城之計！
更讓他心驚的是，遠處塵煙再起，又有萬餘兵馬正在逼近。
心中瞭然，張濟軍中有賈詡這等謀士，如何會在旦夕之間，城破兵敗？
「快！」他急令親兵，「趁敵軍尚未合圍，速去荊南稟報主公——張濟正在圍攻襄陽！」
親兵領命而去不久，又見一名滿身塵土的軍士疾步衝上城樓。
「大人！」那軍士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小人是樊城守軍。我家大人發現城外出現袁術大軍，樊城此時恐怕已經被圍，其意恐在荊州，特命小人前來求援！」
蒯越心頭一沉。袁術大軍？他此刻不是正與曹操爭奪徐州麼，怎會突然兵臨荊州？
城中僅有兩萬守軍，自保尚且艱難，哪有餘力救援樊城！
曹操正在爭奪徐州，先取宛城，尚可理解為要解除後顧之憂；這袁術突然來犯，又是為何？
他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你速回樊城，傳我命令：請樊城守軍即刻放棄城池，全部撤來襄陽，與我軍合兵共守城池。至於樊城，就暫且讓與袁術吧。」
望著軍士匆匆離去的背影，蒯越目光越發深邃。
袁術與張濟相隔甚遠，不見得就是同謀。
此刻放棄樊城，讓這兩方勢力接觸，把如今局面攪亂，或許能讓他們互相牽制。
要是能集結襄樊兩處兵力，同守襄陽，加上這兩方互相忌憚，必不敢全力攻城，或許能堅持到援軍到來。
望著城外漸漸合圍的敵軍，想著樊城若是也被袁術大軍圍住，他眉頭緊鎖，如今這情形，消息能否順利送達樊城？
尋常士卒想要穿過這層層包圍，幾乎是痴人說夢！
「再派快馬，」他聲音陡然提高，「將袁術來犯的消息急報主公！另遣一人速往江夏，告知黃祖襄樊有變，令他加強戒備。」
略作沉吟，他又補充道：「若江夏局勢安穩，可請黃祖派兵馳援襄陽。」
蒯越的臉色在暮色中變幻不定。
此次多方勢力同時發難，實在蹊蹺。
他不禁想起不久前長沙太守公然發出的檄文，此人有如此膽量，豈會沒有依仗。這一切，恐怕並非巧合。
望著漸起的烽煙，他暗自思忖：主公此次，勝算幾何？
若是大勢已去，他們蒯氏一族，又該何去何從……
……
荊南，長沙郡內。
劉表端坐於中軍大帳，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案幾，眉宇間凝著一抹化不開的陰鬱。
來之前，他可不曾料到，這看似不起眼的臨湘城內，竟藏龍臥虎，被人守得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更棘手的是，自己後方糧道屢遭襲擾，已然損兵折將。
在吃了兩次虧後，他以糧草為誘餌，設下埋伏，總算將那伙囂張的賊人圍困其中。
可那為首之將實在太過悍勇，手下將士也個個英勇無比，明明已陷重圍，竟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揚長而去。
那等萬夫不當之勇，直教人膽寒。
從那以後，劉表不得不增派重兵護送糧草，雖保糧道無虞，卻也被牽制了大量兵力，導致正面戰場更是久久不能攻克。
而那伙賊人並沒有從此作罷，而是故作疑兵——白日揚塵，夜間舉火，虛虛實實，真偽難辨。
每當劉表以為不過是疑兵之計之時，他們便驟然突襲；我軍嚴陣以待之時，他們卻又銷聲匿跡。
三番四次，全軍上下被攪得不得安寧。
經過數次短兵相接，軍中老卒終於認出，那勇不可擋的賊首，竟是昔日他帳下將領——黃忠。
這一刻，劉表胸口如遭重擊，一股難以言喻的愴然湧上心頭。
曾經自己麾下有一員絕世猛將，自己卻沒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以後才追悔莫及……
更諷刺的是，如今正是這員被他錯失的猛將，橫亘於前，將他大軍死死擋在臨湘城外。
而他，竟然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