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小霸王
……
臨湘城內，議事廳中炭火噼啪。
校場點兵，激揚士氣之後，眾人都回議事廳，聽候命令。
劉協立在荊州輿圖前，指尖重重划過襄陽至臨湘的路線。
「探馬來報，劉表親率七萬大軍已出襄陽。」
他轉身掃視堂下，目光如刀鋒般掠過零陵、武陵眾世家，冷聲道：「此戰關乎存亡，望諸君同心。若有人心懷二意——他日休怪軍法無情。」
零陵劉家主急忙出列，躬身時額角滲出細汗：「大人明鑑！我等既已歸附，自當傾力效忠。兩郡部曲共五千人，悉數交予大人統一調遣。」
「劉公深明大義。」劉協微微頷首，語氣稍緩，「如今我軍已有三萬五千之眾，只需固守待援。荊州動盪，四方諸侯豈會坐視良機？」
他故意說得含糊——荊南新附，其中難免藏有細作，真正的殺招豈能明示於人前。
待眾人神色稍定，他看向一旁的黃忠，「漢升將軍。」
黃忠應聲出列，玄甲鏗鏘。
「令你在軍中挑選兩千善射軍士，再加三千赤焰精銳，駐紮於清風寨。」
「此前我已於寨中備有三月糧草，加上四郡千騎戰馬。」
劉協指尖輕點地圖上蜿蜒官道，「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在劉表大軍來時，多去襲擾，不求殺敵，只待拖延他們行軍時間。將軍可伺機劫其糧隊，焚其糧草。」
「我與其他將軍率三萬人，固守臨湘。待敵軍圍城，將軍便在敵軍後方，晝揚塵，夜舉火，造出千軍萬馬之勢。定要讓劉表無法全力攻城！」
黃忠眼中精光迸射：「末將定不辱命！」
話音未落，老將已攜風雷之勢轉身而去。
劉協目光轉向徐晃：「公明，城防一事便託付於你。即刻督工加固城牆，護城河再掘深丈余，多設陷坑拒馬。」
徐晃抱拳領命，鐵甲鏗鏘間已大步而出。
此時堂下一將霍然出列，聲若洪鐘：「末將願領五千精兵，趁敵軍立足未穩，今夜劫營！」
眾人望去，只見那零陵邢道榮昂首挺立，開山斧在身後閃著寒光。
劉協眼角微跳，嘴角抽搐，前世某劇中「說出吾名，嚇汝一跳」的荒唐台詞莫名浮現腦海，頓時滿頭黑線。
「可此人偏偏在正史中毫無記載，究竟是真是假……」劉協心中暗嘆。
若在平日，大可從容試其虛實，偏偏此人在校場上被捧作「可抵萬軍」，若那時當常考校，萬一他是沽名釣譽之輩，豈不動搖軍心，得不償失。
心思電轉間，劉協溫聲開口：「將軍勇武可嘉。然敵軍新至，戒備正嚴，且我曾劫過劉表大營，其必嚴防夜襲。」
見邢道榮虬髯賁張還要爭辯，他話鋒一轉：「劫營乃是小事爾，殺雞焉用牛刀？我另有一重任，非將軍不能勝任。」
那莽漢果然被勾起興致：「大人儘管吩咐！」
「命你即刻率部遷徙城外百姓，將所有糧草盡數轉移入城。」
劉協神色肅然，「若讓敵軍就地取得補給，我等危矣！此事關乎全城存亡，唯有託付於你，我才能安心。」
邢道榮尚自猶豫，零陵劉家主早已窺見劉協眉宇間的不耐，急忙帶著二郡世家之人，上前拽住這莽漢：「還不領命！」
待那丈高身影嘟囔著「劫營豈不勝過遷民」被拖出廳外，劉協終於扶額長舒一口氣。
待零陵、武陵眾人退去，議事廳中燭火搖曳，只余寥寥數人。
劉協負手立於荊州輿圖前，目光掠過江東之地，忽然開口：「仲宣。」
王粲應聲近前，青衫在燭光中泛著溫潤光澤。
「還需勞煩你再走一遭江東。」劉協指尖輕點吳縣，「去請孫伯符前來會獵荊襄。」
他轉身凝視王粲，眸中映著跳動的燭火：「袁術雖會傳令，然此人剛愎自用，我怕他誤了大事。
如今戰端將啟，正是說服孫策的最佳時機，那江東小霸王見了這般局面，定不會錯失良機。」
王粲深深一揖：「主公放心，在下必不辱命。」
劉協靜立階前，子落棋枰，風滿荊襄。
接下來，他這位執棋手，只需靜待風雷涌動。
……
吳郡，將軍府內燭火搖曳。
孫策隨意地坐在上首，一身勁裝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眉宇間盡顯銳氣與張揚。
他手上拿著袁術那封信，嗤笑一聲：「袁公路這等冢中枯骨，我已得大半江東之地。如今還敢以主君自居？」
周瑜坐在他身側，聞言輕笑。
他姿容俊雅，一襲白衣更襯得人如謫仙，此時指尖正閒閒敲著案幾：「伯符何必在意。倒是這信中說，荊南新主願奉他為主，共取荊襄，你如何看？」
「哈哈哈！」孫策將信紙往案上一拍，冷笑一聲。
「那袁術早被傳國玉璽迷了心竅，整日想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這般粗淺的驅虎吞狼之計，他竟看不出來？」
他唇角一揚，眼中閃過銳光，「分明是劉表要吞併荊南，荊南之主撐不住了，才想拉袁術下水，袁術還妄圖拉我一起。」
「英雄所見略同。」周瑜撫掌，眼中儘是瞭然。
正說話間，侍衛入內通報：「主公，荊南使者王粲求見。」
孫策與周瑜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玩味。
「正主來了。」孫策朗聲一笑，朝門外揚聲道，「請他進來。」
王粲邁入廳中，但見主位上的少年將軍英氣逼人，儼然龍駒鳳雛；身旁那位白衣男子姿儀清雅，風采絕世。
他心下瞭然——這二位，便是主公特意叮囑要他留心的孫策與周瑜了。
王粲從容施禮：「荊南使者王粲，見過孫將軍、公瑾先生。」
孫策把玩著案上信箋，似笑非笑：「先生的來意，我已知曉。袁術書信在此，可要一觀？」
他話鋒一轉，「不過江東新定，我軍正在休整，還要對付劉繇，實在無力參與荊襄之事。」
王粲含笑搖頭：「既如此，何必再看書信？只是臨行前有一言相告，說罷便走。」
「先生但說無妨。」
「將軍以為，劉繇與劉表，孰強孰弱？」王粲目光炯炯，「如今不取荊襄，錯過今日良機，孫文台將軍的血仇，何日能報？」
孫策劍眉一挑：「荊南之兵不過數萬，如何抵擋劉表大軍？袁術勞師遠征，糧草難繼，這也算良機？」
王粲不疾不徐地整了整衣袖：「兵貴精不貴多。當年將軍以三千將士舉事，如今已得大半個江東。」
他語速漸沉，「既然糧草難繼，正當速戰速決。何況……誰告訴將軍，只有我與袁公路兩路兵馬？」
他忽的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字字千鈞：
「宛城張濟的三萬士卒，此刻恐怕已經兵臨襄陽城下了！」
孫策霍然起身：「此言當真？！」
一直靜觀其變的周瑜忽然插話：「若果真如此，則事有可為……明日當召集眾將，再與先生詳談。」
王粲聞言，只能告辭離去。
燭影搖曳間，江東的風向要變了。
臨湘城內，議事廳中炭火噼啪。
校場點兵，激揚士氣之後，眾人都回議事廳，聽候命令。
劉協立在荊州輿圖前，指尖重重划過襄陽至臨湘的路線。
「探馬來報，劉表親率七萬大軍已出襄陽。」
他轉身掃視堂下，目光如刀鋒般掠過零陵、武陵眾世家，冷聲道：「此戰關乎存亡，望諸君同心。若有人心懷二意——他日休怪軍法無情。」
零陵劉家主急忙出列，躬身時額角滲出細汗：「大人明鑑！我等既已歸附，自當傾力效忠。兩郡部曲共五千人，悉數交予大人統一調遣。」
「劉公深明大義。」劉協微微頷首，語氣稍緩，「如今我軍已有三萬五千之眾，只需固守待援。荊州動盪，四方諸侯豈會坐視良機？」
他故意說得含糊——荊南新附，其中難免藏有細作，真正的殺招豈能明示於人前。
待眾人神色稍定，他看向一旁的黃忠，「漢升將軍。」
黃忠應聲出列，玄甲鏗鏘。
「令你在軍中挑選兩千善射軍士，再加三千赤焰精銳，駐紮於清風寨。」
「此前我已於寨中備有三月糧草，加上四郡千騎戰馬。」
劉協指尖輕點地圖上蜿蜒官道，「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在劉表大軍來時，多去襲擾，不求殺敵，只待拖延他們行軍時間。將軍可伺機劫其糧隊，焚其糧草。」
「我與其他將軍率三萬人，固守臨湘。待敵軍圍城，將軍便在敵軍後方，晝揚塵，夜舉火，造出千軍萬馬之勢。定要讓劉表無法全力攻城！」
黃忠眼中精光迸射：「末將定不辱命！」
話音未落，老將已攜風雷之勢轉身而去。
劉協目光轉向徐晃：「公明，城防一事便託付於你。即刻督工加固城牆，護城河再掘深丈余，多設陷坑拒馬。」
徐晃抱拳領命，鐵甲鏗鏘間已大步而出。
此時堂下一將霍然出列，聲若洪鐘：「末將願領五千精兵，趁敵軍立足未穩，今夜劫營！」
眾人望去，只見那零陵邢道榮昂首挺立，開山斧在身後閃著寒光。
劉協眼角微跳，嘴角抽搐，前世某劇中「說出吾名，嚇汝一跳」的荒唐台詞莫名浮現腦海，頓時滿頭黑線。
「可此人偏偏在正史中毫無記載，究竟是真是假……」劉協心中暗嘆。
若在平日，大可從容試其虛實，偏偏此人在校場上被捧作「可抵萬軍」，若那時當常考校，萬一他是沽名釣譽之輩，豈不動搖軍心，得不償失。
心思電轉間，劉協溫聲開口：「將軍勇武可嘉。然敵軍新至，戒備正嚴，且我曾劫過劉表大營，其必嚴防夜襲。」
見邢道榮虬髯賁張還要爭辯，他話鋒一轉：「劫營乃是小事爾，殺雞焉用牛刀？我另有一重任，非將軍不能勝任。」
那莽漢果然被勾起興致：「大人儘管吩咐！」
「命你即刻率部遷徙城外百姓，將所有糧草盡數轉移入城。」
劉協神色肅然，「若讓敵軍就地取得補給，我等危矣！此事關乎全城存亡，唯有託付於你，我才能安心。」
邢道榮尚自猶豫，零陵劉家主早已窺見劉協眉宇間的不耐，急忙帶著二郡世家之人，上前拽住這莽漢：「還不領命！」
待那丈高身影嘟囔著「劫營豈不勝過遷民」被拖出廳外，劉協終於扶額長舒一口氣。
待零陵、武陵眾人退去，議事廳中燭火搖曳，只余寥寥數人。
劉協負手立於荊州輿圖前，目光掠過江東之地，忽然開口：「仲宣。」
王粲應聲近前，青衫在燭光中泛著溫潤光澤。
「還需勞煩你再走一遭江東。」劉協指尖輕點吳縣，「去請孫伯符前來會獵荊襄。」
他轉身凝視王粲，眸中映著跳動的燭火：「袁術雖會傳令，然此人剛愎自用，我怕他誤了大事。
如今戰端將啟，正是說服孫策的最佳時機，那江東小霸王見了這般局面，定不會錯失良機。」
王粲深深一揖：「主公放心，在下必不辱命。」
劉協靜立階前，子落棋枰，風滿荊襄。
接下來，他這位執棋手，只需靜待風雷涌動。
……
吳郡，將軍府內燭火搖曳。
孫策隨意地坐在上首，一身勁裝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眉宇間盡顯銳氣與張揚。
他手上拿著袁術那封信，嗤笑一聲：「袁公路這等冢中枯骨，我已得大半江東之地。如今還敢以主君自居？」
周瑜坐在他身側，聞言輕笑。
他姿容俊雅，一襲白衣更襯得人如謫仙，此時指尖正閒閒敲著案幾：「伯符何必在意。倒是這信中說，荊南新主願奉他為主，共取荊襄，你如何看？」
「哈哈哈！」孫策將信紙往案上一拍，冷笑一聲。
「那袁術早被傳國玉璽迷了心竅，整日想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這般粗淺的驅虎吞狼之計，他竟看不出來？」
他唇角一揚，眼中閃過銳光，「分明是劉表要吞併荊南，荊南之主撐不住了，才想拉袁術下水，袁術還妄圖拉我一起。」
「英雄所見略同。」周瑜撫掌，眼中儘是瞭然。
正說話間，侍衛入內通報：「主公，荊南使者王粲求見。」
孫策與周瑜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玩味。
「正主來了。」孫策朗聲一笑，朝門外揚聲道，「請他進來。」
王粲邁入廳中，但見主位上的少年將軍英氣逼人，儼然龍駒鳳雛；身旁那位白衣男子姿儀清雅，風采絕世。
他心下瞭然——這二位，便是主公特意叮囑要他留心的孫策與周瑜了。
王粲從容施禮：「荊南使者王粲，見過孫將軍、公瑾先生。」
孫策把玩著案上信箋，似笑非笑：「先生的來意，我已知曉。袁術書信在此，可要一觀？」
他話鋒一轉，「不過江東新定，我軍正在休整，還要對付劉繇，實在無力參與荊襄之事。」
王粲含笑搖頭：「既如此，何必再看書信？只是臨行前有一言相告，說罷便走。」
「先生但說無妨。」
「將軍以為，劉繇與劉表，孰強孰弱？」王粲目光炯炯，「如今不取荊襄，錯過今日良機，孫文台將軍的血仇，何日能報？」
孫策劍眉一挑：「荊南之兵不過數萬，如何抵擋劉表大軍？袁術勞師遠征，糧草難繼，這也算良機？」
王粲不疾不徐地整了整衣袖：「兵貴精不貴多。當年將軍以三千將士舉事，如今已得大半個江東。」
他語速漸沉，「既然糧草難繼，正當速戰速決。何況……誰告訴將軍，只有我與袁公路兩路兵馬？」
他忽的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字字千鈞：
「宛城張濟的三萬士卒，此刻恐怕已經兵臨襄陽城下了！」
孫策霍然起身：「此言當真？！」
一直靜觀其變的周瑜忽然插話：「若果真如此，則事有可為……明日當召集眾將，再與先生詳談。」
王粲聞言，只能告辭離去。
燭影搖曳間，江東的風向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