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子造反？
……
建安元年，已近歲末。
長沙郡，臨湘城。
太守府內燈火通明，劉協端坐主位，堂下文武俱在。
王粲自壽春歸來，黃忠、徐庶亦從零陵、武陵還師，恰逢同日而返。
徐庶率先出列稟報：「零陵、武陵二郡蠻夷已承諾，此番絕不插手漢人之爭。」
劉協眉峰微動：「許了他們何等條件？」
「蠻族與當地世家本有往來。經各方協調，允諾事成之後，准其與漢民自由通商，並免其賦稅。」
「些許稅銀，倒是無足掛齒。」劉協頷首，依舊有所疑慮，詫異道，「只是蠻人素來桀驁，我觀大軍未損，此番竟未動刀兵？」
徐庶含笑望向下首：「全仗漢升將軍神威。將軍顧及大戰在即，不忍折損士卒，遂單騎入營，與蠻首較藝。
馬戰、步戰、箭術連戰連捷，蠻首心服口服，立誓有黃將軍在一日，絕不敢犯境。」
劉協聞言驟然起身，目光掃過堂下眾將，聲色俱厲：「諸君皆是我肱骨之臣，日後斷不可再行此險舉！」
他緩步下階，一字一句道：「千金易得，一將難求。只要諸位保有有用之身，縱使失了荊南基業，何妨與我重整山河，再圖大業？」
滿堂寂靜中，眾人轟然拜倒：「主公厚恩，我等萬死難報！」
劉協目光轉向風塵僕僕的王粲：「仲宣此行，各方反應如何？」
王粲整袖出列：「宛城張濟果如主公所料，雖表面應允結盟，實則首鼠兩端，意在坐觀虎鬥。」
他略作停頓，神色轉凝，「袁公路雖如主公所言，猶若冢中枯骨，然其帳下楊弘、閻象皆非庸才，主公不可大意。」
見劉協頷首，他又沉聲道：「臣在壽春以『代漢』讖言相試，袁術竟坦然受之，其麾下亦習以為常。此獠不臣之心，恐非一日……」
「本該如此。」劉協輕笑，「那袁術可願出兵？」
「已應允待我宣告自立，便發兵荊州，並令孫策協同進擊。」
「善！」劉協撫掌而起，「張濟既想待價而沽，待曹操兵臨宛城，自會改弦更張。」
「便請仲宣草擬檄文，公告天下——劉表無道，荊南四郡自此自立！」
待王粲領命離去，劉協轉向徐晃、黃忠二將，目光如炬：
「而今勝負關鍵，全繫於二位將軍能否守住荊南，待得其餘各方大軍響應。」
徐晃、黃忠二人領命退去，自去整軍備戰爾。
偌大的廳堂只剩劉協與徐庶相對而立。
徐庶趨前兩步：「主公此番布局，意在盡取荊州否？」
劉協負手走向輿圖，看向荊襄之地：「我手下不過三萬兵馬，縱得全境，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他的手指穩穩落在南郡位置，「此處，方為破局之眼。」
徐庶凝視圖上脈絡，但見南郡如鎖鑰般扼住長江要衝，不由頷首。
「四郡雖廣，卻似困龍陷潭。」劉協指尖划過蜿蜒水道，「商路阻塞，糧道受制，皆因缺了這齣江之口。
若得南郡，西可叩巴蜀之門，東能蓄水戰之銳。來日艨艟競流，何愁江東不歸？」
徐庶目露讚許：「主公英明。不貪全功，不慕虛名，方是立業之道。」
暮色透過窗欞，將二人身影投在輿圖上。
……
襄陽城，州牧府。
議事堂內靜得可怕，劉表面沉如水，案前攤開的檄文如一團灼人烈焰。
其中盡數劉表之過，言其坐擁大軍，稱霸一方，卻不衛君王，不守漢室，乃是不忠不義之徒。名為漢室宗親，實為漢賊。
言辭犀利，字字誅心，句句見血。
只見劉表指節捏得發白，忽的冷笑出聲：「正愁師出無名，如今倒是要謝他們遞來這把刀。」
他側首看向蒯越：「異度，即刻草擬檄文昭告天下：本官奉詔鎮守荊州，今荊南逆賊公然反叛，吾當親率王師，肅清寰宇！」
劉表又下令，整備糧草，三日後，起大軍七萬，征討荊南。
三日轉瞬即過，大軍出征時，旌旗蔽日。
臨街酒肆二樓，龐統與一眾年輕士子憑窗而立。
眾人說道：「劉表此去，荊南危矣，不過若能度過此劫，便是魚躍龍門。」
殘陽如血，映得滿城盡赤。
……
臨湘城內，太守府中炭火正旺。
劉協捏著那捲從襄陽傳來的檄文，指尖在「反賊」二字上輕輕敲擊，忽然笑出聲來。
他將絹帛遞給身旁的徐庶，環視堂下眾人，嘴角揚起一抹譏誚：「劉景升說朕是反賊。可從古至今，哪有天子造自己反的道理」
堂下眾人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徐庶笑道：「劉表若知曉主公真實身份，只怕這檄文上的墨跡都要羞得褪色了。」
笑聲漸歇，劉協正色道：「劉表大軍不日即到。零陵、武陵兩郡的世家可都到齊了？」
「已在校場等候多時。」徐庶躬身回應。
時值寒冬，北風卷著細雪掠過臨湘城頭。
當劉協在眾將簇擁下登上點將台時，三萬多將士紛紛將目光投向劉協。
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甲冑碰撞之聲如同金石相擊。
劉協展開那捲檄文，朗聲道：「劉景升說我們是反賊——」
他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越，「可他才是行謀逆之事的反賊，食君祿，卻不行忠君之事！如今見我們荊南一片欣欣向榮，便率大軍來攻，意圖摧毀一切，你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
「不答應。」
校場上頓時響起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站在前排的零陵第一世家，劉家主見狀，出列稟報：「主公勿憂！我零陵郡有一員猛將，可抵數萬大軍！「
話音未落，一個糙漢應聲出列，他身披重甲：「末將邢道榮，願為大人分憂！」
「好！」劉協嘴角抽了抽，故作鎮靜，朗聲笑道，「有如此虎將，何愁劉表不破？」
也不知道這「三國第一猛將」究竟是何水準？可在這校場之上，若揭穿了他，恐怕軍心受損，只能暫且如此了。
他轉向全軍，振臂高呼：「這一戰，我們要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荊州真正的主人！」
風雪愈急，軍旗在朔風中獵獵翻卷。
劉協望著台下群情激昂的將士，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意。
建安元年，已近歲末。
長沙郡，臨湘城。
太守府內燈火通明，劉協端坐主位，堂下文武俱在。
王粲自壽春歸來，黃忠、徐庶亦從零陵、武陵還師，恰逢同日而返。
徐庶率先出列稟報：「零陵、武陵二郡蠻夷已承諾，此番絕不插手漢人之爭。」
劉協眉峰微動：「許了他們何等條件？」
「蠻族與當地世家本有往來。經各方協調，允諾事成之後，准其與漢民自由通商，並免其賦稅。」
「些許稅銀，倒是無足掛齒。」劉協頷首，依舊有所疑慮，詫異道，「只是蠻人素來桀驁，我觀大軍未損，此番竟未動刀兵？」
徐庶含笑望向下首：「全仗漢升將軍神威。將軍顧及大戰在即，不忍折損士卒，遂單騎入營，與蠻首較藝。
馬戰、步戰、箭術連戰連捷，蠻首心服口服，立誓有黃將軍在一日，絕不敢犯境。」
劉協聞言驟然起身，目光掃過堂下眾將，聲色俱厲：「諸君皆是我肱骨之臣，日後斷不可再行此險舉！」
他緩步下階，一字一句道：「千金易得，一將難求。只要諸位保有有用之身，縱使失了荊南基業，何妨與我重整山河，再圖大業？」
滿堂寂靜中，眾人轟然拜倒：「主公厚恩，我等萬死難報！」
劉協目光轉向風塵僕僕的王粲：「仲宣此行，各方反應如何？」
王粲整袖出列：「宛城張濟果如主公所料，雖表面應允結盟，實則首鼠兩端，意在坐觀虎鬥。」
他略作停頓，神色轉凝，「袁公路雖如主公所言，猶若冢中枯骨，然其帳下楊弘、閻象皆非庸才，主公不可大意。」
見劉協頷首，他又沉聲道：「臣在壽春以『代漢』讖言相試，袁術竟坦然受之，其麾下亦習以為常。此獠不臣之心，恐非一日……」
「本該如此。」劉協輕笑，「那袁術可願出兵？」
「已應允待我宣告自立，便發兵荊州，並令孫策協同進擊。」
「善！」劉協撫掌而起，「張濟既想待價而沽，待曹操兵臨宛城，自會改弦更張。」
「便請仲宣草擬檄文，公告天下——劉表無道，荊南四郡自此自立！」
待王粲領命離去，劉協轉向徐晃、黃忠二將，目光如炬：
「而今勝負關鍵，全繫於二位將軍能否守住荊南，待得其餘各方大軍響應。」
徐晃、黃忠二人領命退去，自去整軍備戰爾。
偌大的廳堂只剩劉協與徐庶相對而立。
徐庶趨前兩步：「主公此番布局，意在盡取荊州否？」
劉協負手走向輿圖，看向荊襄之地：「我手下不過三萬兵馬，縱得全境，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他的手指穩穩落在南郡位置，「此處，方為破局之眼。」
徐庶凝視圖上脈絡，但見南郡如鎖鑰般扼住長江要衝，不由頷首。
「四郡雖廣，卻似困龍陷潭。」劉協指尖划過蜿蜒水道，「商路阻塞，糧道受制，皆因缺了這齣江之口。
若得南郡，西可叩巴蜀之門，東能蓄水戰之銳。來日艨艟競流，何愁江東不歸？」
徐庶目露讚許：「主公英明。不貪全功，不慕虛名，方是立業之道。」
暮色透過窗欞，將二人身影投在輿圖上。
……
襄陽城，州牧府。
議事堂內靜得可怕，劉表面沉如水，案前攤開的檄文如一團灼人烈焰。
其中盡數劉表之過，言其坐擁大軍，稱霸一方，卻不衛君王，不守漢室，乃是不忠不義之徒。名為漢室宗親，實為漢賊。
言辭犀利，字字誅心，句句見血。
只見劉表指節捏得發白，忽的冷笑出聲：「正愁師出無名，如今倒是要謝他們遞來這把刀。」
他側首看向蒯越：「異度，即刻草擬檄文昭告天下：本官奉詔鎮守荊州，今荊南逆賊公然反叛，吾當親率王師，肅清寰宇！」
劉表又下令，整備糧草，三日後，起大軍七萬，征討荊南。
三日轉瞬即過，大軍出征時，旌旗蔽日。
臨街酒肆二樓，龐統與一眾年輕士子憑窗而立。
眾人說道：「劉表此去，荊南危矣，不過若能度過此劫，便是魚躍龍門。」
殘陽如血，映得滿城盡赤。
……
臨湘城內，太守府中炭火正旺。
劉協捏著那捲從襄陽傳來的檄文，指尖在「反賊」二字上輕輕敲擊，忽然笑出聲來。
他將絹帛遞給身旁的徐庶，環視堂下眾人，嘴角揚起一抹譏誚：「劉景升說朕是反賊。可從古至今，哪有天子造自己反的道理」
堂下眾人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徐庶笑道：「劉表若知曉主公真實身份，只怕這檄文上的墨跡都要羞得褪色了。」
笑聲漸歇，劉協正色道：「劉表大軍不日即到。零陵、武陵兩郡的世家可都到齊了？」
「已在校場等候多時。」徐庶躬身回應。
時值寒冬，北風卷著細雪掠過臨湘城頭。
當劉協在眾將簇擁下登上點將台時，三萬多將士紛紛將目光投向劉協。
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甲冑碰撞之聲如同金石相擊。
劉協展開那捲檄文，朗聲道：「劉景升說我們是反賊——」
他的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越，「可他才是行謀逆之事的反賊，食君祿，卻不行忠君之事！如今見我們荊南一片欣欣向榮，便率大軍來攻，意圖摧毀一切，你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
「不答應。」
校場上頓時響起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站在前排的零陵第一世家，劉家主見狀，出列稟報：「主公勿憂！我零陵郡有一員猛將，可抵數萬大軍！「
話音未落，一個糙漢應聲出列，他身披重甲：「末將邢道榮，願為大人分憂！」
「好！」劉協嘴角抽了抽，故作鎮靜，朗聲笑道，「有如此虎將，何愁劉表不破？」
也不知道這「三國第一猛將」究竟是何水準？可在這校場之上，若揭穿了他，恐怕軍心受損，只能暫且如此了。
他轉向全軍，振臂高呼：「這一戰，我們要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荊州真正的主人！」
風雪愈急，軍旗在朔風中獵獵翻卷。
劉協望著台下群情激昂的將士，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