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驅虎吞狼
……
雒陽城北，夏門附近。
蒼穹如墨，暴雨傾盆。豆大的雨點砸落在青石板上，濺起陣陣水霧。
劉協靜立雨中，任雨水打濕衣袍。指尖殘留著與愛妃分別時的溫香，此刻卻在雨水中加速消散。
他低聲輕語，聲音混在雨聲中幾不可聞：「大雨已至，只待城南亂起，便是你我脫身之時。」
徐晃牽著兩匹駿馬，如鐵塔般肅立在他身後，雨水順著甲冑不斷流淌。
「陛下如何料定城南必起紛爭？」徐晃忍不住發問，眉宇間帶著幾分困惑。
劉協任由雨水滑過面頰，唇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朕感念楊奉與你的恩情，今你既隨朕而去，便封他做大將軍，也算是還了這份情義。又命他率軍往城南迎候曹操……」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若曹操果真懷有不臣之心，必與楊奉衝突。不過公明放心，朕已命國舅董承率兵前去『助陣』。」
徐晃聞言，脊背不禁滲出冷汗。眼前這位少年天子看似溫文，心思卻如此深沉。
這哪裡是去助陣，分明是怕雙方打不起來，特意派人去煽風點火！
他在心中暗嘆：楊奉啊楊奉，皇上說得不錯，你若能逼退曹操，自可借這大將軍之位達成所願。今日是非成敗，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正當他思緒紛飛之際，一個身影踉蹌著從城南方向奔來，跪倒在泥濘中：「陛下！董大人命小的傳訊，城南已亂，請陛下速速啟程！」
劉協側耳傾聽，果然在滂沱雨聲中隱約傳來兵戈相交之聲。
他回望徐晃，見對方微微頷首，當即翻身上馬，對那侍從道：「回去告訴董大人，務必拖延時辰，也請他保重自身，以待來日相見。」
說罷，他勒轉馬頭，對徐晃沉聲道：「走！」
兩騎衝破雨幕，向北疾馳而去。
……
雒陽城北二十里外，道路泥濘不堪。
暴雨如注，二人不得不放緩速度。
徐晃與劉協並轡而行，恭敬問道：「陛下，我等欲往何處？「
劉協緊握韁繩，轉頭笑道：「公明，不是說好了麼？出了雒陽便沒有陛下，只有劉協。
如今你是個無兵無卒的'一字並肩王'，我是個無寸土之地的皇帝，不如就此結為異姓兄弟？」
徐晃惶恐不已，連連擺手：「臣出身卑微，豈敢與天子結拜？」
「既認我是天子，那你就是我親封的『一字並肩王』。」劉協故作不悅，「如今我們都只剩虛名，結拜有何不可？」
劉協暗自思索：此刻他唯一的依仗只有徐晃，沒有他護持，莫說興復漢室，連保全性命都成奢望。結拜為兄弟又有何妨，看看劉邦，再看看劉備，哪個沒有結拜過？
儘管徐晃再三推辭，終究拗不過劉協，只得在雨中行了結拜之禮。
只是他始終不肯以「二弟」相稱，最後折中之下，劉協稱他「大哥「」，他則喚劉協「主公」。
「大哥，雒陽城南有伏牛山脈，穿山而過便可直達荊州。我們不妨繞道伏牛山，前往荊州。」
劉協目光炯炯，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從前世的記憶來看，荊州是兵家必爭之地，劉表雖有才能，但無拓土之志，久守必失。
荊州之地，向東可鉗制江東，向西可起兵入川，北可依漢水，沔水而據中原。
且荊襄名士眾多。文有諸葛臥龍，鳳雛龐統；武有黃忠、魏延、文聘等人。
加上荊襄九郡糧倉滿溢，水師樓船蔽日，此乃上天所資，豈能不取。
若要成事，必先取荊州！
徐晃聽得要去荊州，突然勒住戰馬，喉結滾動：「莫非，主公欲投荊州劉表？」
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劉協心中瞭然。
這是以為我要依靠漢室宗親繼續苟著呢！
劉協當即朗聲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乃天子，焉有投荊州之理？
朕欲取荊州為根本，興我漢室！」
袁紹此時正在解決易京的公孫瓚，無暇他顧；劉備、呂布、袁術、曹操還在徐州纏鬥；孫策剛剛脫離袁術，正在江東開拓基業；
至於張魯、劉璋、韓遂、馬騰之流，要麼相距甚遠，要麼庸碌無能。
現在正是取荊州的最佳時機！
若待袁紹平定河北，曹操取了徐州，孫氏坐穩江東……屆時各方勢力騰出手來，這荊襄九郡必成眾矢之的，再想取之，難如登天！
徐晃凝望著眼前這位少年天子，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儘管此刻他們手下連一兵一卒都沒有，奪取荊州之說在外人聽來無異於痴人說夢，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被這份氣魄所震撼。
這位天子眼中閃爍的光芒，言語間吞吐的雄心，讓他將最後一絲疑慮拋在腦後。
既然選擇了追隨，就該相信這位少年天子能夠以一無所有之身，搏出一個萬乘之尊的未來。
徐晃拋掉最後一絲疑慮，爽朗大笑：「主公有此雄心，徐晃願誓死相隨，共闖荊州！」
二人相視而笑。
……
三日後，伏牛山腳二十里外的一個小村莊。
連日在雨中奔波，劉協單薄的身子終究支撐不住，不得不在此暫作休整。
「主公，曹操已於昨日率軍返回許昌。」徐晃外出打探消息歸來，「果然不出主公所料，他沿途宣稱『天子』已命他遷都許昌。」
劉協從床上坐起來，嘆氣道：「唉，可惜了天下那些忠於漢室之人，即將歸於曹操。」
徐晃不解：「主公此言何意？」
「大哥可知，自古用兵最重名分。」劉協耐心解釋，「奉天子詔書討賊，在百姓眼中名正言順。此舉可鼓舞己方士氣，打擊敵軍氣焰，此消彼長之下，勝算至少多出一成。」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天子遷都許昌，各地忠義之士必定紛紛來投。曹操擴軍的速度，將遠勝其他諸侯。」
「主公英明！」徐晃由衷讚嘆。
劉協凝神思索：
曹操既已返回許昌，為掩人耳目，必不會大張旗鼓搜尋我。
但小股搜捕定不會少。好在曹操料不到他身邊有徐晃這等良將，搜捕兵力必定分散。
有徐晃在身旁護衛，尋常嘍囉不足為懼。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儘早進入伏牛山脈更為穩妥。
想到此處，他對徐晃道：「大哥，我們這就啟程。只有進了伏牛山，才算真正擺脫曹操的掌控。」
說罷，二人啟程，拍馬向伏牛山脈入口而去。
……
雒陽城北，夏門附近。
蒼穹如墨，暴雨傾盆。豆大的雨點砸落在青石板上，濺起陣陣水霧。
劉協靜立雨中，任雨水打濕衣袍。指尖殘留著與愛妃分別時的溫香，此刻卻在雨水中加速消散。
他低聲輕語，聲音混在雨聲中幾不可聞：「大雨已至，只待城南亂起，便是你我脫身之時。」
徐晃牽著兩匹駿馬，如鐵塔般肅立在他身後，雨水順著甲冑不斷流淌。
「陛下如何料定城南必起紛爭？」徐晃忍不住發問，眉宇間帶著幾分困惑。
劉協任由雨水滑過面頰，唇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朕感念楊奉與你的恩情，今你既隨朕而去，便封他做大將軍，也算是還了這份情義。又命他率軍往城南迎候曹操……」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若曹操果真懷有不臣之心，必與楊奉衝突。不過公明放心，朕已命國舅董承率兵前去『助陣』。」
徐晃聞言，脊背不禁滲出冷汗。眼前這位少年天子看似溫文，心思卻如此深沉。
這哪裡是去助陣，分明是怕雙方打不起來，特意派人去煽風點火！
他在心中暗嘆：楊奉啊楊奉，皇上說得不錯，你若能逼退曹操，自可借這大將軍之位達成所願。今日是非成敗，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正當他思緒紛飛之際，一個身影踉蹌著從城南方向奔來，跪倒在泥濘中：「陛下！董大人命小的傳訊，城南已亂，請陛下速速啟程！」
劉協側耳傾聽，果然在滂沱雨聲中隱約傳來兵戈相交之聲。
他回望徐晃，見對方微微頷首，當即翻身上馬，對那侍從道：「回去告訴董大人，務必拖延時辰，也請他保重自身，以待來日相見。」
說罷，他勒轉馬頭，對徐晃沉聲道：「走！」
兩騎衝破雨幕，向北疾馳而去。
……
雒陽城北二十里外，道路泥濘不堪。
暴雨如注，二人不得不放緩速度。
徐晃與劉協並轡而行，恭敬問道：「陛下，我等欲往何處？「
劉協緊握韁繩，轉頭笑道：「公明，不是說好了麼？出了雒陽便沒有陛下，只有劉協。
如今你是個無兵無卒的'一字並肩王'，我是個無寸土之地的皇帝，不如就此結為異姓兄弟？」
徐晃惶恐不已，連連擺手：「臣出身卑微，豈敢與天子結拜？」
「既認我是天子，那你就是我親封的『一字並肩王』。」劉協故作不悅，「如今我們都只剩虛名，結拜有何不可？」
劉協暗自思索：此刻他唯一的依仗只有徐晃，沒有他護持，莫說興復漢室，連保全性命都成奢望。結拜為兄弟又有何妨，看看劉邦，再看看劉備，哪個沒有結拜過？
儘管徐晃再三推辭，終究拗不過劉協，只得在雨中行了結拜之禮。
只是他始終不肯以「二弟」相稱，最後折中之下，劉協稱他「大哥「」，他則喚劉協「主公」。
「大哥，雒陽城南有伏牛山脈，穿山而過便可直達荊州。我們不妨繞道伏牛山，前往荊州。」
劉協目光炯炯，心中早已盤算妥當。
從前世的記憶來看，荊州是兵家必爭之地，劉表雖有才能，但無拓土之志，久守必失。
荊州之地，向東可鉗制江東，向西可起兵入川，北可依漢水，沔水而據中原。
且荊襄名士眾多。文有諸葛臥龍，鳳雛龐統；武有黃忠、魏延、文聘等人。
加上荊襄九郡糧倉滿溢，水師樓船蔽日，此乃上天所資，豈能不取。
若要成事，必先取荊州！
徐晃聽得要去荊州，突然勒住戰馬，喉結滾動：「莫非，主公欲投荊州劉表？」
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劉協心中瞭然。
這是以為我要依靠漢室宗親繼續苟著呢！
劉協當即朗聲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乃天子，焉有投荊州之理？
朕欲取荊州為根本，興我漢室！」
袁紹此時正在解決易京的公孫瓚，無暇他顧；劉備、呂布、袁術、曹操還在徐州纏鬥；孫策剛剛脫離袁術，正在江東開拓基業；
至於張魯、劉璋、韓遂、馬騰之流，要麼相距甚遠，要麼庸碌無能。
現在正是取荊州的最佳時機！
若待袁紹平定河北，曹操取了徐州，孫氏坐穩江東……屆時各方勢力騰出手來，這荊襄九郡必成眾矢之的，再想取之，難如登天！
徐晃凝望著眼前這位少年天子，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儘管此刻他們手下連一兵一卒都沒有，奪取荊州之說在外人聽來無異於痴人說夢，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被這份氣魄所震撼。
這位天子眼中閃爍的光芒，言語間吞吐的雄心，讓他將最後一絲疑慮拋在腦後。
既然選擇了追隨，就該相信這位少年天子能夠以一無所有之身，搏出一個萬乘之尊的未來。
徐晃拋掉最後一絲疑慮，爽朗大笑：「主公有此雄心，徐晃願誓死相隨，共闖荊州！」
二人相視而笑。
……
三日後，伏牛山腳二十里外的一個小村莊。
連日在雨中奔波，劉協單薄的身子終究支撐不住，不得不在此暫作休整。
「主公，曹操已於昨日率軍返回許昌。」徐晃外出打探消息歸來，「果然不出主公所料，他沿途宣稱『天子』已命他遷都許昌。」
劉協從床上坐起來，嘆氣道：「唉，可惜了天下那些忠於漢室之人，即將歸於曹操。」
徐晃不解：「主公此言何意？」
「大哥可知，自古用兵最重名分。」劉協耐心解釋，「奉天子詔書討賊，在百姓眼中名正言順。此舉可鼓舞己方士氣，打擊敵軍氣焰，此消彼長之下，勝算至少多出一成。」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天子遷都許昌，各地忠義之士必定紛紛來投。曹操擴軍的速度，將遠勝其他諸侯。」
「主公英明！」徐晃由衷讚嘆。
劉協凝神思索：
曹操既已返回許昌，為掩人耳目，必不會大張旗鼓搜尋我。
但小股搜捕定不會少。好在曹操料不到他身邊有徐晃這等良將，搜捕兵力必定分散。
有徐晃在身旁護衛，尋常嘍囉不足為懼。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儘早進入伏牛山脈更為穩妥。
想到此處，他對徐晃道：「大哥，我們這就啟程。只有進了伏牛山，才算真正擺脫曹操的掌控。」
說罷，二人啟程，拍馬向伏牛山脈入口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