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傳信
第123章 傳信
嘩啦——嘩啦—
青黛色的遠山如後退一般掠過，整個畫面像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風卷著水汽撲在臉上，帶著江水特有的清冽潮氣。
方槿萱看到凌淵搖櫓時，臉上似乎掠過了些憂愁，但隨即就回復了平淡模樣。
「國師大人，他是不是想對你動手呀？」
凌淵望著方槿萱，江風吹起少女青絲，分明是帶著關心，所以便笑了笑，道：「動手倒不至於，主要還是心裡不服氣。他是張恩澤喜歡的小弟子，所以知道的內容比一般人多。」
「估計是從張恩澤那裡得知我修為跌了，所以想給我展示一下。」
「之前他殺水匪時，我便感覺到他並非真的幫我，而是讓我看到他的本事。否則，若是真心相見，何必尾隨其後。」
方槿萱疑惑問道：「他什麼修為啊？」
「築基。」凌淵答道。
「你是他對手嗎？」
方槿萱想了想，戳了戳手指，眨著眼壓低聲音問：「我是指你變成妖的時候————」
凌淵啞然失笑：「打不過。」
「哦————」
方槿萱一想也是，築基和凝氣確實差距很大，便又問了一句：「他跟沈長川誰厲害？在築基榜上能排第幾？」
「築基榜————」
凌淵沉吟了一下：「那畢竟是江湖榜單，宗門天驕一般不屑於跟他們混為一談。」
「你想想，一頭三百斤重的野豬若是衝進豬欄，互相咬對方一口，誰的傷勢更嚴重些。」
「你是說沈長川是豬？」
方槿萱覺得聽凌淵說話很有趣，總讓人忍不住想笑。
凌淵正色道：「休要胡言，我只是打個比方，沈長川不是豬————他是奪命書生————」
方槿萱格外覺得好笑，哪有評價說別人不是豬的。
她也知曉築基期中，哪怕都是築基前期，互相時間也有實力差別，凌淵並非刻意取笑沈長川，畢竟宗門弟子的後手更多。
不過在凌淵眼中，林清澈算是比沈長川厲害，得到了凌淵誇獎為野豬，他應該會很高興的。
呃————
對了！
若是國師大人踏入築基，他不是宗門之人，也會進豬欄吧————
想到這裡，方槿萱便開口道：「國師大人，我在宮中聽說，築基榜沒這麼弱，不少宗門天驕根本不是他們對手。」
「哦？」
凌淵隨口道了句：「也可能是我久在宗門閉關，沒關注過天下事了。」
說起宗門，方槿萱又問：「國師大人，您即便修為跌了，為何要離開宗門了，若是留在宗內重修，不是更有好處嗎？」
「他們不喜歡我。」凌淵平靜回答。
「為什麼啊？」
「因為老友們都死光了，現在的宗門內都是些後來人，他們把利益看得更重。加之，我的一些操作確實影響到了他們，他們不喜歡我，我肯定也不喜歡他們，互相傷害嘍————」
「啊？」
「是的，天下諸國都是護國宗門最強，而之前東方劍宗便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作為霸主誰都不喜歡被人挑戰，所以肯定要盡力打壓老二。」
「問題是，在我的縱容下，東方劍宗如今一抬頭便要面對四個老二，懟在臉上喘不過氣啊！」
「啊————」
方槿萱愣愣的，愈加覺得國師說話————當真與眾不同，非常耐人尋味。
正在這時，船艙里發出聲音，蕭平迷迷瞪瞪又睡了一覺，此時餓醒了，便出艙問他們要不要吃乾糧。
乾糧也吃的差不多了，嚼在嘴裡沒什麼滋味，蕭平忽地好懷念老王頭的大鐵勺。
幾人吃飽了，凌淵繼續搖櫓，目測明日一早就能趕到回水鎮。
到時候包一駕馬車很快便能回雷府了。
想到這茬，方槿萱又有點擔心。
她得知東方劍宗跟凌淵關係不睦，結果凌淵卻對他們發號施令。
真不知是不是好事。
可心底服從凌淵，眼神對視都會身子發軟，所以不敢發問，只得深深嘆了口氣。
沒想到凌淵聽到嘆息，望了她一眼，發覺此女滿臉愁容，便安慰道：「你是擔心蕭平？」
方槿萱默默點頭。
「你是覺得我跟張恩澤說話沒用？」凌淵反問。
方槿萱默默回答：「他不一定聽你的————」因為，能從林清澈的態度看出來，若無張恩澤縱容，絕不可能這般。
「呵呵，你們為什麼就覺得張恩澤不聽我的呢？」
凌淵笑著擺手：「好了，還是跟你說說現在的局勢吧。」
「蕭景到現沒有宣布誰是國師，說明他心裡沒底，但張恩澤想借天下氣運，所以早就急不可耐了。如今，他肯定要哄著蕭景高興。」
「我既把消息傳給了張恩澤，便是個簡單的選擇，報給蕭景對他而言沒有損失，但若是不報讓別人報了，反倒顯得他有意隱瞞消息。」
「所以，他肯定會告知蕭景。那麼蕭景會如何選擇呢？」
「他會立刻按照我說的做，同樣，是因為這件事對他而言沒有損失，為何非要在小事上跟我過不去呢？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我剛剛提的事兒連舉手之勞都算不上。」
「我從他手中搶走喬欣時，你知道他第二天做了什麼嗎？遣人來詢問是否需要賜婚。」
「所以我說，你跟蕭平還是以為自己太重要了。成熟的帝王，他們只看是否有好處。全天下誰都可能對我動手，唯獨這位帝王，他要的不是我的人頭，而是江山，若是能用我制衡東方劍宗，他亦會為之。」
「我居江湖之遠，他居廟堂之高，彼此心心相印————」
凌淵沒忍住假意「嘔」了一下，又笑道：「放心吧，這件事就會像湖水的漣漪一般，這枚石子下去，要不了多久，反而會風平浪靜。」
「不信你且看，以林清澈的傳音速度，就在我們說話的功夫，張恩澤已經知曉了情況。」
「而我們回到桃源時，已塵埃落定。」
塵埃落定！
聽起來擲地有聲。
方槿萱默默思索了會兒，覺得自己跟凌淵的眼界確實不一樣。
大人物抬抬手，就足夠小人物們拼命。
事實上，只是他們一句話的事。
「好吧————」
方槿萱抱著膝蓋，陪著凌淵。
此刻黃昏已盡，星月漸明，湖面的風浪也大了些。
她心底又泛起一絲擔心，問：「那張恩澤若是等不及想當國師，會不會對你動手？」
「不會。」
「為什麼？」
方槿萱覺得凌淵既然知道張恩澤心思，還是要防備一下的，畢竟對方現在想弄死凌淵，有的是辦法。
「他本人不好出手。」
「林清澈呢？」
「這孩子是真沒種！」凌淵居然搖頭替他可惜了幾句，道：「嗯，看得出林清澈有點恨我，不過————他最好早點動手，因為晚了就來不及了。」
「為什麼？」
「因為喬欣要來了。」
凌淵笑著說：「好久不見，不知這小妮子怎麼樣了。」
喬仙子————
好像是國師大人的道侶，卻沒有跟在他身邊，不知是為何。
因為我沒告訴她。
凌淵笑著說：「她不是為了我來的，而是桃源秘境開啟。但秘境之後，我就已經築基了，那時便有意思了————」
「難道，那時您可以重新擔任掌門？」
方槿萱話語中帶了幾分驚喜。
凌淵環顧四周天地間，爽朗笑道：「為何在乎虛名，宗主之位給我，我也會讓給別人，讓喜歡名利的人追逐名利去吧————」
「我只等著築基時，好跟這天下修士說一句話。」
方槿萱：「說什麼？」
凌淵挑眉：「我又來了！」
「又————來了？」
方槿萱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總覺得國師大人說話時，有種反派的味道。
不過那是大人物的事。
她考慮了一下問出一個新的問題：「為何出了這麼大的事，喬仙子卻不陪著您？她不是您的道侶嗎？」
「不是。」
「怎麼會不是呢？」
「為什麼會是呢？」
東方劍宗。
第一時間收到親傳弟子消息的張恩澤，有些猝不及防，嘴唇微張，滿臉震驚。
作為大人物，是不會在意那些小事的。
但————凌淵當了個副館主？
押鏢？
這都哪對哪？
還讓我去替你傳信？
讓我們清理殘局？
嘩啦——嘩啦—
青黛色的遠山如後退一般掠過，整個畫面像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風卷著水汽撲在臉上，帶著江水特有的清冽潮氣。
方槿萱看到凌淵搖櫓時，臉上似乎掠過了些憂愁，但隨即就回復了平淡模樣。
「國師大人，他是不是想對你動手呀？」
凌淵望著方槿萱，江風吹起少女青絲，分明是帶著關心，所以便笑了笑，道：「動手倒不至於，主要還是心裡不服氣。他是張恩澤喜歡的小弟子，所以知道的內容比一般人多。」
「估計是從張恩澤那裡得知我修為跌了，所以想給我展示一下。」
「之前他殺水匪時，我便感覺到他並非真的幫我，而是讓我看到他的本事。否則，若是真心相見，何必尾隨其後。」
方槿萱疑惑問道：「他什麼修為啊？」
「築基。」凌淵答道。
「你是他對手嗎？」
方槿萱想了想，戳了戳手指，眨著眼壓低聲音問：「我是指你變成妖的時候————」
凌淵啞然失笑：「打不過。」
「哦————」
方槿萱一想也是，築基和凝氣確實差距很大，便又問了一句：「他跟沈長川誰厲害？在築基榜上能排第幾？」
「築基榜————」
凌淵沉吟了一下：「那畢竟是江湖榜單，宗門天驕一般不屑於跟他們混為一談。」
「你想想，一頭三百斤重的野豬若是衝進豬欄，互相咬對方一口，誰的傷勢更嚴重些。」
「你是說沈長川是豬？」
方槿萱覺得聽凌淵說話很有趣，總讓人忍不住想笑。
凌淵正色道：「休要胡言，我只是打個比方，沈長川不是豬————他是奪命書生————」
方槿萱格外覺得好笑，哪有評價說別人不是豬的。
她也知曉築基期中，哪怕都是築基前期，互相時間也有實力差別，凌淵並非刻意取笑沈長川，畢竟宗門弟子的後手更多。
不過在凌淵眼中，林清澈算是比沈長川厲害，得到了凌淵誇獎為野豬，他應該會很高興的。
呃————
對了！
若是國師大人踏入築基，他不是宗門之人，也會進豬欄吧————
想到這裡，方槿萱便開口道：「國師大人，我在宮中聽說，築基榜沒這麼弱，不少宗門天驕根本不是他們對手。」
「哦？」
凌淵隨口道了句：「也可能是我久在宗門閉關，沒關注過天下事了。」
說起宗門，方槿萱又問：「國師大人，您即便修為跌了，為何要離開宗門了，若是留在宗內重修，不是更有好處嗎？」
「他們不喜歡我。」凌淵平靜回答。
「為什麼啊？」
「因為老友們都死光了，現在的宗門內都是些後來人，他們把利益看得更重。加之，我的一些操作確實影響到了他們，他們不喜歡我，我肯定也不喜歡他們，互相傷害嘍————」
「啊？」
「是的，天下諸國都是護國宗門最強，而之前東方劍宗便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作為霸主誰都不喜歡被人挑戰，所以肯定要盡力打壓老二。」
「問題是，在我的縱容下，東方劍宗如今一抬頭便要面對四個老二，懟在臉上喘不過氣啊！」
「啊————」
方槿萱愣愣的，愈加覺得國師說話————當真與眾不同，非常耐人尋味。
正在這時，船艙里發出聲音，蕭平迷迷瞪瞪又睡了一覺，此時餓醒了，便出艙問他們要不要吃乾糧。
乾糧也吃的差不多了，嚼在嘴裡沒什麼滋味，蕭平忽地好懷念老王頭的大鐵勺。
幾人吃飽了，凌淵繼續搖櫓，目測明日一早就能趕到回水鎮。
到時候包一駕馬車很快便能回雷府了。
想到這茬，方槿萱又有點擔心。
她得知東方劍宗跟凌淵關係不睦，結果凌淵卻對他們發號施令。
真不知是不是好事。
可心底服從凌淵，眼神對視都會身子發軟，所以不敢發問，只得深深嘆了口氣。
沒想到凌淵聽到嘆息，望了她一眼，發覺此女滿臉愁容，便安慰道：「你是擔心蕭平？」
方槿萱默默點頭。
「你是覺得我跟張恩澤說話沒用？」凌淵反問。
方槿萱默默回答：「他不一定聽你的————」因為，能從林清澈的態度看出來，若無張恩澤縱容，絕不可能這般。
「呵呵，你們為什麼就覺得張恩澤不聽我的呢？」
凌淵笑著擺手：「好了，還是跟你說說現在的局勢吧。」
「蕭景到現沒有宣布誰是國師，說明他心裡沒底，但張恩澤想借天下氣運，所以早就急不可耐了。如今，他肯定要哄著蕭景高興。」
「我既把消息傳給了張恩澤，便是個簡單的選擇，報給蕭景對他而言沒有損失，但若是不報讓別人報了，反倒顯得他有意隱瞞消息。」
「所以，他肯定會告知蕭景。那麼蕭景會如何選擇呢？」
「他會立刻按照我說的做，同樣，是因為這件事對他而言沒有損失，為何非要在小事上跟我過不去呢？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我剛剛提的事兒連舉手之勞都算不上。」
「我從他手中搶走喬欣時，你知道他第二天做了什麼嗎？遣人來詢問是否需要賜婚。」
「所以我說，你跟蕭平還是以為自己太重要了。成熟的帝王，他們只看是否有好處。全天下誰都可能對我動手，唯獨這位帝王，他要的不是我的人頭，而是江山，若是能用我制衡東方劍宗，他亦會為之。」
「我居江湖之遠，他居廟堂之高，彼此心心相印————」
凌淵沒忍住假意「嘔」了一下，又笑道：「放心吧，這件事就會像湖水的漣漪一般，這枚石子下去，要不了多久，反而會風平浪靜。」
「不信你且看，以林清澈的傳音速度，就在我們說話的功夫，張恩澤已經知曉了情況。」
「而我們回到桃源時，已塵埃落定。」
塵埃落定！
聽起來擲地有聲。
方槿萱默默思索了會兒，覺得自己跟凌淵的眼界確實不一樣。
大人物抬抬手，就足夠小人物們拼命。
事實上，只是他們一句話的事。
「好吧————」
方槿萱抱著膝蓋，陪著凌淵。
此刻黃昏已盡，星月漸明，湖面的風浪也大了些。
她心底又泛起一絲擔心，問：「那張恩澤若是等不及想當國師，會不會對你動手？」
「不會。」
「為什麼？」
方槿萱覺得凌淵既然知道張恩澤心思，還是要防備一下的，畢竟對方現在想弄死凌淵，有的是辦法。
「他本人不好出手。」
「林清澈呢？」
「這孩子是真沒種！」凌淵居然搖頭替他可惜了幾句，道：「嗯，看得出林清澈有點恨我，不過————他最好早點動手，因為晚了就來不及了。」
「為什麼？」
「因為喬欣要來了。」
凌淵笑著說：「好久不見，不知這小妮子怎麼樣了。」
喬仙子————
好像是國師大人的道侶，卻沒有跟在他身邊，不知是為何。
因為我沒告訴她。
凌淵笑著說：「她不是為了我來的，而是桃源秘境開啟。但秘境之後，我就已經築基了，那時便有意思了————」
「難道，那時您可以重新擔任掌門？」
方槿萱話語中帶了幾分驚喜。
凌淵環顧四周天地間，爽朗笑道：「為何在乎虛名，宗主之位給我，我也會讓給別人，讓喜歡名利的人追逐名利去吧————」
「我只等著築基時，好跟這天下修士說一句話。」
方槿萱：「說什麼？」
凌淵挑眉：「我又來了！」
「又————來了？」
方槿萱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總覺得國師大人說話時，有種反派的味道。
不過那是大人物的事。
她考慮了一下問出一個新的問題：「為何出了這麼大的事，喬仙子卻不陪著您？她不是您的道侶嗎？」
「不是。」
「怎麼會不是呢？」
「為什麼會是呢？」
東方劍宗。
第一時間收到親傳弟子消息的張恩澤，有些猝不及防，嘴唇微張，滿臉震驚。
作為大人物，是不會在意那些小事的。
但————凌淵當了個副館主？
押鏢？
這都哪對哪？
還讓我去替你傳信？
讓我們清理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