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聲
鍾離略微停頓，似乎在選擇措辭，「此間緣由，或許並非你所以為的『厄運』，而是一份……與眾不同的『契約』之始。我留於此與你對話，亦是此契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那塊石頭上。
「至於此石……它並非凡物。其內蘊藏著我之一縷神髓，是為『玉璋』之核，象徵不動玄石之相，乃守護與承載之道的體現。」
「它此刻沉寂，非因其無用，而是等待與之共鳴的『鑰匙』。」
「或許，姑娘可以嘗試，不以熾熱烈焰，而以沉靜之心，感知其中所蘊含的、屬於大地的脈動？」
他沒有直接駁斥胡桃內心的「賣石頭」計劃，而是點明了這「石頭」的真實價值與潛力，將選擇權交還給了她。
是將其視為廢石拋棄，還是嘗試去理解、去掌握這份看似與火焰背道而馳的力量？
「契約與岩的魔神？！還要讓我試試這石頭？」
胡桃微眯起那雙紅色的眼眸，警惕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鍾離的坦誠而更加濃郁。
她沒有被那沉穩的聲音和看似合理的解釋輕易說服。
而且說的也是玄之又玄，她都沒聽懂幾句！
而此刻，鍾離通過石像微不可察地閃爍了兩下，自己能清晰地感知到胡桃心中翻湧的思緒。
通過這短暫的接觸，以及意外獲得的感知她心聲的能力，他已經明白，眼前這少女為此次覺醒付出了何等心血，而自己這個「鍾離」身份帶來的E級評價，似乎某種意義上確實給了她沉重一擊，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想到這，他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包容與理解：
「嗯，我明白胡桃姑娘或許對我有些誤會。」
「據我觀察，方才那所謂評判的E級神明……此評級，大抵是基於我此刻並未以全盛姿態顯現。」
「我雖不敢妄言巔峰時期究竟何等實力，但可向你保證，待我恢復些許，應對你此界之事，總歸是『夠用』的。」
他刻意用了「夠用」這個略顯平淡卻充滿底氣的詞。
「不瞞你說，此刻我確實需要你的協助。唯有你，以精純的岩元素力，將此石像『點亮』，我方能以『鍾離』的凡人形態，真正降臨此界。屆時，許多事情，我們面對面溝通，總會更為方便。」
胡桃聞言，眼神銳利如刀，閃過一抹令人難以琢磨的光芒，語氣帶著審視：
「哦？你這堂堂岩神，叫我試石像，原來是需要我幫忙？你還未恢復巔峰狀態？」她刻意加重了「需要我幫忙」和「未恢復」這幾個字，其中的懷疑意味不言而喻。
「是。」鍾離坦然承認，沒有絲毫扭捏，「胡桃姑娘，我想我們可以互幫互助。」
「我來到此界也是特殊情況，但於此間，我亦窺得一絲屬於我的機緣。」
「雖我早已無意逐鹿，但也懂得『既來之，則安之』的道理。」
「與你締結契約，助你前行，於我而言，亦是新的旅途。」
他選擇坦誠相告。
既是契約之神，與契約者初次相見，坦誠是建立信任的基石。
鍾離願意相信這份誠意，對方能夠感受到。
然而，胡桃卻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她秀眉緊蹙，顯然內心正在激烈權衡，絕非他人三言兩語就能輕易動搖，尤其是面對一位難以揣度的「神明」！
【他剛剛說自己是魔神對吧？還想借自己幫助，降臨此界？神明真身降世？這不是通常只有那些邪神，或者信奉邪神的反人族組織才會千方百計去做的事嗎？！】
很快，胡桃就結合前世的經驗，一個危險的猜想在她腦中形成。
【神明尤其善於蠱惑人心，偽裝欺詐！自己卻根本看不透他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包藏禍心！】
【人族與神明說到底也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人族需要力量，神明需要信仰者，傳播者。】
【自己現在唯一確定的就是，我的覺醒確實被他這『特殊情況』徹底攪亂了！不僅讓我的火元素不再純粹，更讓我錯失了吸引其他強大神明注視的最佳時機！】想到這裡，胡桃的心都在滴血。
【不行，情況未明，必須謹慎！】
她飛速分析著，【現在，無非兩種情況：其一情況，他說的是真的。那我幫了他，無非是多了一個暫時不知實力深淺的『夥伴』，甚至可能是個在我這裡，混吃混喝的社會廢人，更是需要我去分擔資源去供養的『累贅』！】
【畢竟，那『有神性無神力』的評價，似乎印證了他力量未復的說法。投資一個未來不明的神明？他所謂的『夠用』，底線在哪裡？】
【其二情況，他根本就是一個善於偽裝的邪神！此刻的好言好語，說不定只是為了降低我的戒心，一旦我幫他降臨，等待我的可能就是被奪舍，或者被吸取生命力量！】前世與各種詭異存在打交道的經驗，讓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除非……至少等我突破到感應境！那時，我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初步入門，憑藉前世與某些神技、乃至邪神交手的經驗，才能有更多自保和鑑別的手段！】胡桃很快，暗自下定決心，實力，永遠是談判和自保的底氣。
曾經登臨絕巔的見識，讓她深知世界的險惡。
她能以一介孤女之身走到半步帝境，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
若非早早將那份天真脆弱深藏，比常人更早讀懂這個弱肉強食世界的生存法則，胡桃早已不知隕落多少次了！
虛空之中，鍾離自然將不知情的胡桃內心那番縝密、甚至堪稱冷酷的分析盡數「聽」在耳中。
一時間，饒是他閱歷豐富，也不禁對這歷經兩世磨礪的少女刮目相看。
令人感慨，更令人敬佩。
鍾離心中並無絲毫因被懷疑甚至被猜測為混吃混喝的廢人而產生的不滿，甚至下意識就忽略這個了。
他只是愈發欣賞這份在絕境中依舊保持清醒、於黑暗中謹慎摸索前路的堅韌心性，以及那謹慎與冷靜。
看來，不能僅將她視為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有時候甚至需以對待一位歷經滄桑的『女帝』之心態，與之相處，方為合適。
但欣賞之餘，一絲淡淡的同情也隨之浮現。
這位姑娘，似乎兩世為人，都未曾擁有過一個美好、甚至是一個正常的童年啊……皆是在掙扎與拼命中度過。
就在他心念轉動之際，胡桃終於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眼眸直視石像，就像要穿透石壁看到背後的存在，她一字一頓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聲音冰冷而清晰：
「我，憑什麼相信你？」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那塊石頭上。
「至於此石……它並非凡物。其內蘊藏著我之一縷神髓，是為『玉璋』之核，象徵不動玄石之相，乃守護與承載之道的體現。」
「它此刻沉寂，非因其無用，而是等待與之共鳴的『鑰匙』。」
「或許，姑娘可以嘗試，不以熾熱烈焰，而以沉靜之心，感知其中所蘊含的、屬於大地的脈動？」
他沒有直接駁斥胡桃內心的「賣石頭」計劃，而是點明了這「石頭」的真實價值與潛力，將選擇權交還給了她。
是將其視為廢石拋棄，還是嘗試去理解、去掌握這份看似與火焰背道而馳的力量？
「契約與岩的魔神？！還要讓我試試這石頭？」
胡桃微眯起那雙紅色的眼眸，警惕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鍾離的坦誠而更加濃郁。
她沒有被那沉穩的聲音和看似合理的解釋輕易說服。
而且說的也是玄之又玄，她都沒聽懂幾句！
而此刻，鍾離通過石像微不可察地閃爍了兩下，自己能清晰地感知到胡桃心中翻湧的思緒。
通過這短暫的接觸，以及意外獲得的感知她心聲的能力，他已經明白，眼前這少女為此次覺醒付出了何等心血，而自己這個「鍾離」身份帶來的E級評價，似乎某種意義上確實給了她沉重一擊，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想到這，他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包容與理解：
「嗯，我明白胡桃姑娘或許對我有些誤會。」
「據我觀察，方才那所謂評判的E級神明……此評級，大抵是基於我此刻並未以全盛姿態顯現。」
「我雖不敢妄言巔峰時期究竟何等實力，但可向你保證，待我恢復些許，應對你此界之事，總歸是『夠用』的。」
他刻意用了「夠用」這個略顯平淡卻充滿底氣的詞。
「不瞞你說，此刻我確實需要你的協助。唯有你，以精純的岩元素力，將此石像『點亮』，我方能以『鍾離』的凡人形態，真正降臨此界。屆時，許多事情，我們面對面溝通，總會更為方便。」
胡桃聞言，眼神銳利如刀，閃過一抹令人難以琢磨的光芒，語氣帶著審視：
「哦？你這堂堂岩神，叫我試石像，原來是需要我幫忙？你還未恢復巔峰狀態？」她刻意加重了「需要我幫忙」和「未恢復」這幾個字，其中的懷疑意味不言而喻。
「是。」鍾離坦然承認，沒有絲毫扭捏，「胡桃姑娘，我想我們可以互幫互助。」
「我來到此界也是特殊情況，但於此間，我亦窺得一絲屬於我的機緣。」
「雖我早已無意逐鹿，但也懂得『既來之，則安之』的道理。」
「與你締結契約，助你前行，於我而言，亦是新的旅途。」
他選擇坦誠相告。
既是契約之神，與契約者初次相見，坦誠是建立信任的基石。
鍾離願意相信這份誠意，對方能夠感受到。
然而，胡桃卻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她秀眉緊蹙，顯然內心正在激烈權衡，絕非他人三言兩語就能輕易動搖，尤其是面對一位難以揣度的「神明」！
【他剛剛說自己是魔神對吧？還想借自己幫助，降臨此界？神明真身降世？這不是通常只有那些邪神，或者信奉邪神的反人族組織才會千方百計去做的事嗎？！】
很快，胡桃就結合前世的經驗，一個危險的猜想在她腦中形成。
【神明尤其善於蠱惑人心，偽裝欺詐！自己卻根本看不透他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包藏禍心！】
【人族與神明說到底也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人族需要力量，神明需要信仰者，傳播者。】
【自己現在唯一確定的就是，我的覺醒確實被他這『特殊情況』徹底攪亂了！不僅讓我的火元素不再純粹，更讓我錯失了吸引其他強大神明注視的最佳時機！】想到這裡，胡桃的心都在滴血。
【不行，情況未明，必須謹慎！】
她飛速分析著，【現在，無非兩種情況：其一情況，他說的是真的。那我幫了他，無非是多了一個暫時不知實力深淺的『夥伴』，甚至可能是個在我這裡，混吃混喝的社會廢人，更是需要我去分擔資源去供養的『累贅』！】
【畢竟，那『有神性無神力』的評價，似乎印證了他力量未復的說法。投資一個未來不明的神明？他所謂的『夠用』，底線在哪裡？】
【其二情況，他根本就是一個善於偽裝的邪神！此刻的好言好語，說不定只是為了降低我的戒心，一旦我幫他降臨，等待我的可能就是被奪舍，或者被吸取生命力量！】前世與各種詭異存在打交道的經驗，讓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除非……至少等我突破到感應境！那時，我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初步入門，憑藉前世與某些神技、乃至邪神交手的經驗，才能有更多自保和鑑別的手段！】胡桃很快，暗自下定決心，實力，永遠是談判和自保的底氣。
曾經登臨絕巔的見識，讓她深知世界的險惡。
她能以一介孤女之身走到半步帝境，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
若非早早將那份天真脆弱深藏，比常人更早讀懂這個弱肉強食世界的生存法則，胡桃早已不知隕落多少次了！
虛空之中，鍾離自然將不知情的胡桃內心那番縝密、甚至堪稱冷酷的分析盡數「聽」在耳中。
一時間，饒是他閱歷豐富，也不禁對這歷經兩世磨礪的少女刮目相看。
令人感慨，更令人敬佩。
鍾離心中並無絲毫因被懷疑甚至被猜測為混吃混喝的廢人而產生的不滿，甚至下意識就忽略這個了。
他只是愈發欣賞這份在絕境中依舊保持清醒、於黑暗中謹慎摸索前路的堅韌心性，以及那謹慎與冷靜。
看來，不能僅將她視為一個十八歲的少女，有時候甚至需以對待一位歷經滄桑的『女帝』之心態，與之相處，方為合適。
但欣賞之餘，一絲淡淡的同情也隨之浮現。
這位姑娘，似乎兩世為人，都未曾擁有過一個美好、甚至是一個正常的童年啊……皆是在掙扎與拼命中度過。
就在他心念轉動之際，胡桃終於抬起頭，那雙紅色的眼眸直視石像，就像要穿透石壁看到背後的存在，她一字一頓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聲音冰冷而清晰：
「我，憑什麼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