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鷹殷白眉（下）
殷天正雖然性子偏激，行事乖僻，但也是個慷慨磊落之人，聞言哈哈笑道：
「我知董真人來此，是為斡旋我教與其它門派相爭一事，此事我天鷹教無有不從。」
「只是不知道那些門派意思，如他們不肯聽從，董真人需怪不到我頭上。」
董天寶微微一笑，詢問道：
「殷教主所言，卻是哪些門派？」
殷天正看向教中幾人，只見玄武壇壇主白龜壽起身回道：
「稟教主、董真人！如今卻是海沙派、巨鯨幫和神拳門，與我教斗得最為厲害！」
董天寶緩緩點頭道：
「殷教主，你可知道，那屠龍寶刀最初便出現在海沙派。」
「嘿嘿......那海沙派名為江湖門派，實際卻是韃子朝廷暗中扶植起來的，以屠龍寶刀誘得江湖中人互相廝殺。」
「便是你們天鷹教也是被此事纏身，與各派廝殺糾纏……」
殷天正神色一動，他本是個有野心之人，當初在明教爭不得教主，於是離開明教自創天鷹教，過那教主之癮。
當初得知屠龍刀在海沙幫之手，且聽聞屠龍寶刀武林至尊傳聞，於是派教中爭奪，結果引起了後面那麼多事情。
他聽得董天寶言及屠龍刀一事，深知武當余岱岩被害殘廢一事，與自己兒子女兒皆有干係。
女兒殷素素如今嫁入武當，被眼前人所保，自己兒子卻也得表示一二，於是目視殷野王，那殷野王也是心知肚明，趕緊起身再拜。
「董真人！」
「當初我和小妹與餘三俠相鬥，卻是使計暗算了他，以至後來遭人毒手。小侄不勝惶恐，但憑董真人責罰，絕無怨言。」
莫聲谷青年心性臉皮薄，之前被天鷹教一同恭迎給足了面子，卻是不好翻臉，而且三哥如今已快康復，怨氣少了好些。
只得重重哼了一聲。
「哼，當年殘廢的可不是你......」
董天寶卻是凝視了殷野王半晌，這人身著錦袍，深目鷹鼻，一看便知是個深沉之人。
他也不說話，似乎在沉吟中。
而殷野王原先裝作求懇的表情也漸漸有些壓不住，卻也不敢表示出來，頭頂慢慢沁出汗來，卻也不敢擦拭。
天鷹教殷天正神情不變，其他人神情卻慢慢緊張起來。
董天寶眼見得差不多了，方才緩緩說道：
「江湖相爭，輸贏無怨。余師侄如今也恢復有望，便饒了你罷！」
「日後你自與他去賠罪！」
如今殷素素與張翠山結為夫妻，武當與天鷹教名義上為親家，也不好讓殷素素夫妻二人難做。
「呵，若非三師侄恢復有望，定也讓這殷野王受那骨骼盡碎癱瘓之苦......」
此時，殷天正和場上眾人方才真正鬆了口氣，氣氛也輕鬆了些。
殷天正開口問道：
「那海沙幫，董真人準備如何處置？」
董天寶毫不猶豫，語氣冰冷：
「勾結韃子！除無知幫眾之外，助元為虐之人盡數誅殺！」
「好！我天鷹教當為前驅！」
殷天正哈哈大笑，他本擔心董天寶身為武當名門，心性迂腐只會做老好人，卻沒想這老道毫不拖泥帶水，殺伐果敢，毫無遲疑。
其他人等也是面露喜色，武當願意聯手，對自己天鷹教可是大大有利。
誰知董天寶揮了揮手，否了殷天正好意。
「老道我一人即可，無需浪費太多人手！」
說完又看向莫聲谷道：
「那神拳門當日也在武當山上，前任門主十年前被謝遜殺死在王盤山島，現任門主膽小怕事，卻是個轉風使舵之人。」
「七師侄，你這幾日可前往神拳門，與那門主說，不許他和門下再與天鷹教相鬥便宜了韃子，不然便如同海沙派下場！」
莫聲谷熱血澎湃，高聲應是。
他自己本就是張三丰嫡傳，武功不俗，雖然一人前往，卻毫無懼意。
「至於巨鯨幫，看到其他兩派情形，想來也會做出正確決定！」
董天寶言語淡淡，已給三家門派定下結局一般，見得殷天正一行人沉默當場，繼續說道：
「殷教主，我行此事！並非為你天鷹教排除異己，爭雄江湖。」
「天鷹教出自明教，想來殷教主仍認自己明教法王身份，明教宗旨為何，殷教主比我更為分明。」
「不過是為了殺盡韃子，復我漢家河山，我漢民堂堂正正立於天下，不受他族欺凌！」
殷天正聞言臉上動容，緩緩說道：
「不錯，我本出自明教，天鷹教自當繼承明尊宗旨。」
董天寶展顏一笑，繼續說道：
「殷教主慷慨磊落，我也不瞞你，那明教五散人，與我相交多年，卻是多年一同抗元的同志。」
殷天正驚喜異常，連聲問道：
「此事當真？」
他本就與五散人相識，知曉他們脾氣性格均是自視甚高，普通道德之士根本難入他們之眼。
雖說之前與董天寶雙方已有親近之意，但董天寶如果與明教五散人相交莫逆，更是足以證明董天寶此人值得相交信任。
董天寶哈哈一笑道：「不過是一起殺韃子，殺出來的交情。」
「殷教主，你可派人前去尋那五散人，邀他們來天鷹教一晤。」
殷天正聞言尷尬一笑道：
「哈哈，董真人，此前明教為爭教主一事，我與他們交情......嘿嘿......卻不見得他們願意前來。」
董天寶神情不變，擺擺手道：
「無妨！你可派人聯絡他們，就說一為抗元之事！二為明教教主之事！」
「他們若不願來，就說是......天君邀他們前來......」
「必有回應……」
聞得天君二字，眾人被這名頭均唬了一跳。便是莫聲谷也從未聽起過。
要知民間百姓多喜供奉神仙之流，其中天君名頭極重，相傳為懲惡揚善，代天行罰的雷部仙人真君。
一般人哪敢僭越作為諢號，江湖極重名聲，往往誇大自己，卻也不敢隨意拿喬，說不得就被人找上門來。
殷天正一邊讓兒子安排教眾，前去尋那五散人報信，另一邊卻是神色嚴肅地看向董天寶。
「董真人說的明教教主之事為何？莫非武當要摻合明教中事？」
雖然今日相談甚歡，但若武當要來干涉明教事務，他卻是萬萬不肯的。
莫聲谷在一旁聞聽此言，雖然也是不明所以，但聽得殷天正所言似有不善，忍不住出聲道：
「我武當傳承比你們那魔……明教不強百倍，怎會看上你們這什麼教主之位！」
董天寶神色卻是不變，撫須輕聲說道：
「這明教教主也與殷教主大有干係，你且勿疑！」
他嘴唇微動，其他人識得此為傳音之術。俱都無法聽清楚，便是莫聲谷在一旁也是莫名其妙。
而那殷天正卻聽得分明，臉色先是一愣，隨後一喜，待到最後，更是喜笑顏開起來。
連聲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如此兩利之事，卻是再好不過了！」
「董真人提議，甚是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哈哈……」
見得殷天正毫無異議且很是歡喜，眾人神色也是鬆了下來，一時間再無他事，賓主盡歡。
殷野王不知怎地，心裡很是有些畏懼董天寶。反而見得莫聲谷性情直率，他最是喜歡和這般人打交道。
於是整個晚宴之上，他便盯上了莫聲谷，頻頻放低姿態殷勤招待。
一番好話歉語下來，雖然莫聲谷對他仍無甚好顏色，但態度分明緩和了下來。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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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十七，董天寶和莫聲谷一起離開天鷹教。
四月二十七，武當董天寶獨闖海沙幫，被海沙幫三百幫眾圍攻一個時辰。
董天寶殺死二百有餘幫眾，眾目睽睽之下一招震死海沙幫幫主，事後在海沙幫駐地以血在牆上，連寫三遍「勾結韃子者，殺！殺！殺！」，事後飄然而去。
四月二十九，武當莫聲谷一人一劍獨闖神拳門，神拳門門主聽得海沙幫故事，將莫聲谷恭恭敬敬迎入大門，事後更是恭恭敬敬送出，當即宣稱神拳門所有門眾，即刻停止與天鷹教相爭，後來更是與天鷹教少教主殷野王共誓罷斗。
五月初一，巨鯨幫幫主親赴天鷹教，雙方罷斗言和，私下共約齊心抗元。
其他一些之前趁火打劫的小門小派，更是馬上銷聲匿跡，不敢露頭。
一時間，江湖震動，武當名聲大噪。
董真人之名再次響徹江湖，只不過不同於此前武當山上的徳名，其殺伐之狠讓江湖中人聞之變色！
曾去武當山的幾大派聽聞此消息，盡皆失聲，暗想僥倖！
唯有峨眉派滅絕師太聽得此事，反而大為讚嘆，還特意吩咐門人給武當送上了賀帖，以表敬仰之情。
「我知董真人來此，是為斡旋我教與其它門派相爭一事，此事我天鷹教無有不從。」
「只是不知道那些門派意思，如他們不肯聽從，董真人需怪不到我頭上。」
董天寶微微一笑，詢問道：
「殷教主所言，卻是哪些門派？」
殷天正看向教中幾人，只見玄武壇壇主白龜壽起身回道：
「稟教主、董真人！如今卻是海沙派、巨鯨幫和神拳門，與我教斗得最為厲害！」
董天寶緩緩點頭道：
「殷教主，你可知道，那屠龍寶刀最初便出現在海沙派。」
「嘿嘿......那海沙派名為江湖門派，實際卻是韃子朝廷暗中扶植起來的，以屠龍寶刀誘得江湖中人互相廝殺。」
「便是你們天鷹教也是被此事纏身，與各派廝殺糾纏……」
殷天正神色一動，他本是個有野心之人，當初在明教爭不得教主，於是離開明教自創天鷹教，過那教主之癮。
當初得知屠龍刀在海沙幫之手，且聽聞屠龍寶刀武林至尊傳聞，於是派教中爭奪，結果引起了後面那麼多事情。
他聽得董天寶言及屠龍刀一事，深知武當余岱岩被害殘廢一事，與自己兒子女兒皆有干係。
女兒殷素素如今嫁入武當，被眼前人所保，自己兒子卻也得表示一二，於是目視殷野王，那殷野王也是心知肚明，趕緊起身再拜。
「董真人！」
「當初我和小妹與餘三俠相鬥，卻是使計暗算了他，以至後來遭人毒手。小侄不勝惶恐，但憑董真人責罰，絕無怨言。」
莫聲谷青年心性臉皮薄，之前被天鷹教一同恭迎給足了面子，卻是不好翻臉，而且三哥如今已快康復，怨氣少了好些。
只得重重哼了一聲。
「哼，當年殘廢的可不是你......」
董天寶卻是凝視了殷野王半晌，這人身著錦袍，深目鷹鼻，一看便知是個深沉之人。
他也不說話，似乎在沉吟中。
而殷野王原先裝作求懇的表情也漸漸有些壓不住，卻也不敢表示出來，頭頂慢慢沁出汗來，卻也不敢擦拭。
天鷹教殷天正神情不變，其他人神情卻慢慢緊張起來。
董天寶眼見得差不多了，方才緩緩說道：
「江湖相爭，輸贏無怨。余師侄如今也恢復有望，便饒了你罷！」
「日後你自與他去賠罪！」
如今殷素素與張翠山結為夫妻，武當與天鷹教名義上為親家，也不好讓殷素素夫妻二人難做。
「呵，若非三師侄恢復有望，定也讓這殷野王受那骨骼盡碎癱瘓之苦......」
此時，殷天正和場上眾人方才真正鬆了口氣，氣氛也輕鬆了些。
殷天正開口問道：
「那海沙幫，董真人準備如何處置？」
董天寶毫不猶豫，語氣冰冷：
「勾結韃子！除無知幫眾之外，助元為虐之人盡數誅殺！」
「好！我天鷹教當為前驅！」
殷天正哈哈大笑，他本擔心董天寶身為武當名門，心性迂腐只會做老好人，卻沒想這老道毫不拖泥帶水，殺伐果敢，毫無遲疑。
其他人等也是面露喜色，武當願意聯手，對自己天鷹教可是大大有利。
誰知董天寶揮了揮手，否了殷天正好意。
「老道我一人即可，無需浪費太多人手！」
說完又看向莫聲谷道：
「那神拳門當日也在武當山上，前任門主十年前被謝遜殺死在王盤山島，現任門主膽小怕事，卻是個轉風使舵之人。」
「七師侄，你這幾日可前往神拳門，與那門主說，不許他和門下再與天鷹教相鬥便宜了韃子，不然便如同海沙派下場！」
莫聲谷熱血澎湃，高聲應是。
他自己本就是張三丰嫡傳，武功不俗，雖然一人前往，卻毫無懼意。
「至於巨鯨幫，看到其他兩派情形，想來也會做出正確決定！」
董天寶言語淡淡，已給三家門派定下結局一般，見得殷天正一行人沉默當場，繼續說道：
「殷教主，我行此事！並非為你天鷹教排除異己，爭雄江湖。」
「天鷹教出自明教，想來殷教主仍認自己明教法王身份，明教宗旨為何，殷教主比我更為分明。」
「不過是為了殺盡韃子，復我漢家河山，我漢民堂堂正正立於天下，不受他族欺凌！」
殷天正聞言臉上動容，緩緩說道：
「不錯，我本出自明教，天鷹教自當繼承明尊宗旨。」
董天寶展顏一笑，繼續說道：
「殷教主慷慨磊落，我也不瞞你，那明教五散人，與我相交多年，卻是多年一同抗元的同志。」
殷天正驚喜異常，連聲問道：
「此事當真？」
他本就與五散人相識，知曉他們脾氣性格均是自視甚高，普通道德之士根本難入他們之眼。
雖說之前與董天寶雙方已有親近之意，但董天寶如果與明教五散人相交莫逆，更是足以證明董天寶此人值得相交信任。
董天寶哈哈一笑道：「不過是一起殺韃子，殺出來的交情。」
「殷教主，你可派人前去尋那五散人，邀他們來天鷹教一晤。」
殷天正聞言尷尬一笑道：
「哈哈，董真人，此前明教為爭教主一事，我與他們交情......嘿嘿......卻不見得他們願意前來。」
董天寶神情不變，擺擺手道：
「無妨！你可派人聯絡他們，就說一為抗元之事！二為明教教主之事！」
「他們若不願來，就說是......天君邀他們前來......」
「必有回應……」
聞得天君二字，眾人被這名頭均唬了一跳。便是莫聲谷也從未聽起過。
要知民間百姓多喜供奉神仙之流，其中天君名頭極重，相傳為懲惡揚善，代天行罰的雷部仙人真君。
一般人哪敢僭越作為諢號，江湖極重名聲，往往誇大自己，卻也不敢隨意拿喬，說不得就被人找上門來。
殷天正一邊讓兒子安排教眾，前去尋那五散人報信，另一邊卻是神色嚴肅地看向董天寶。
「董真人說的明教教主之事為何？莫非武當要摻合明教中事？」
雖然今日相談甚歡，但若武當要來干涉明教事務，他卻是萬萬不肯的。
莫聲谷在一旁聞聽此言，雖然也是不明所以，但聽得殷天正所言似有不善，忍不住出聲道：
「我武當傳承比你們那魔……明教不強百倍，怎會看上你們這什麼教主之位！」
董天寶神色卻是不變，撫須輕聲說道：
「這明教教主也與殷教主大有干係，你且勿疑！」
他嘴唇微動，其他人識得此為傳音之術。俱都無法聽清楚，便是莫聲谷在一旁也是莫名其妙。
而那殷天正卻聽得分明，臉色先是一愣，隨後一喜，待到最後，更是喜笑顏開起來。
連聲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如此兩利之事，卻是再好不過了！」
「董真人提議，甚是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哈哈……」
見得殷天正毫無異議且很是歡喜，眾人神色也是鬆了下來，一時間再無他事，賓主盡歡。
殷野王不知怎地，心裡很是有些畏懼董天寶。反而見得莫聲谷性情直率，他最是喜歡和這般人打交道。
於是整個晚宴之上，他便盯上了莫聲谷，頻頻放低姿態殷勤招待。
一番好話歉語下來，雖然莫聲谷對他仍無甚好顏色，但態度分明緩和了下來。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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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十七，董天寶和莫聲谷一起離開天鷹教。
四月二十七，武當董天寶獨闖海沙幫，被海沙幫三百幫眾圍攻一個時辰。
董天寶殺死二百有餘幫眾，眾目睽睽之下一招震死海沙幫幫主，事後在海沙幫駐地以血在牆上，連寫三遍「勾結韃子者，殺！殺！殺！」，事後飄然而去。
四月二十九，武當莫聲谷一人一劍獨闖神拳門，神拳門門主聽得海沙幫故事，將莫聲谷恭恭敬敬迎入大門，事後更是恭恭敬敬送出，當即宣稱神拳門所有門眾，即刻停止與天鷹教相爭，後來更是與天鷹教少教主殷野王共誓罷斗。
五月初一，巨鯨幫幫主親赴天鷹教，雙方罷斗言和，私下共約齊心抗元。
其他一些之前趁火打劫的小門小派，更是馬上銷聲匿跡，不敢露頭。
一時間，江湖震動，武當名聲大噪。
董真人之名再次響徹江湖，只不過不同於此前武當山上的徳名，其殺伐之狠讓江湖中人聞之變色！
曾去武當山的幾大派聽聞此消息，盡皆失聲，暗想僥倖！
唯有峨眉派滅絕師太聽得此事，反而大為讚嘆，還特意吩咐門人給武當送上了賀帖，以表敬仰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