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鷹殷白眉（中）
滅絕師太心中一跳，意思卻是一下明白過來。
她看著俞蓮舟神色，心中卻有所猜疑，不免試探道：
「俞二俠，此信所言何意？」
「董真人未和你們說起麼？」
俞蓮舟神色平靜，拱手道：
「師伯卻是未曾說起，我們師兄弟幾人也俱是不明白信中意思，只因師伯說此是別派秘聞，無須知道過多。」
「但師伯也言，師太看到此信，必能明白其中意思！」
滅絕師太聞言不禁沉吟不語。
峨眉創派祖師為郭襄，正是信中所言的郭家後人，那古墓派是神鵰大俠楊過的傳人後裔，從楊過一代就已隱居不出了。
楊過曾將自己的玄鐵重劍贈給郭家。當初宋朝滅亡，郭家將玄鐵重劍熔了，加以西方精金鑄成屠龍刀，倚天劍。
刀劍中空藏著兵法和武功秘籍，這個秘密卻只有郭家知道，而郭襄是郭家唯一存活的後人，這個秘密也就由峨眉掌門歷代口口相傳下來。
取得劍中武學秘籍，光耀峨眉山門，也成為了歷代掌門的一個心愿。
而滅絕師太此生的心愿，一是殺盡韃子，二則是光大峨眉門楣。
即便是獲取了刀劍中藏起的兵書秘籍，她也會將兵書託付給可靠的抗元義軍，至於武學秘籍，自然是留在峨眉派中。
如今有此機會，卻由不得不動心。
不過她很是納悶董天寶如何知道這個秘密的，只能暗嘆江湖傳聞果然不虛，這老道士似乎無所不知。
加上師兄孤鴻子生前受過董天寶恩惠，她這一生對師兄向來尊敬，本就感念董天寶，心中雖然憤恨楊逍和明教，心中不過思了片刻，已是暗暗許了。
暗地裡也不由得讚嘆。
「武當董真人既然知曉此事，卻不藏私，反而承諾將那些秘籍還贈峨眉。」
「此行徑屬實是高風亮節，董真人果然是如師兄所言的那般人物。」
「真是名不虛傳啊！」
「我怎能以自己私心，置歷代掌門心愿於不顧……」
「唉，只可惜......這徒兒，真讓我傷心……」
她一直對紀曉芙寄予厚望，且疼愛有加，紀曉芙所為與她而言與背叛無異，心中偏執一起才殺心難忍。
眼見俞蓮舟代董天寶求情，且門人弟子紛紛求懇，殺心也就消散了去。
她思了半晌，忿怒之後卻不禁有些心傷，神色也有些哀痛起來，語氣闌珊道：
「既然是董真人求情，為師自然會留幾分情面！」
「罷了！罷了！」
「你去吧！枉我疼你一場......」
「以後不許再自稱峨嵋弟子，以後相見絕不容情！」
言下之意便是要逐紀曉芙出那峨眉山門，不再是峨眉派中人了。
滅絕師太說完雙眼一閉，似是不想見到紀曉芙，抑或是不忍看其離去。
紀曉芙此時方才忍不住痛哭出聲，叩了幾個頭才起身。
俞蓮舟也拱手謝過滅絕師太，擔心她喜怒無常之下心思變卦，於是告罪幾聲便領著紀曉芙匆匆下山，去尋她那孩兒了。
靜玄師太幾人也鬆了口氣，見師父似乎誰也不想理會，也不說話，於是小心告退之後也紛紛各自回去。
滅絕師太待得眾人離去，方才睜開雙眼，眼中微微濕潤，紅了幾分。
但隨即面色一冷，神情又回得先前那般冷酷了。
她痛失愛徒，心中憤恨難耐，在山上待了不到一周，心中又想起此事，憤懣難以化解，越想越氣。
於是便日日領著一幫門人弟子下山去尋明教的晦氣去了。
便是遇見一些江湖惡客作奸犯科，更是問都不問，見到一個殺一個。
一些江湖中人大呼倒霉，只道是這瘋尼姑犯了什麼病，整日裡帶著一幫女人殺氣騰騰。於是見到峨眉門人便遠遠躲開，免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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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董天寶幾乎待在馬車上並未下來，日常補給及採買自有人安排，算是難得清閒下來。
天鷹教總部地處浙江西北部，距離錢塘江不遠的天目山上。那天目山山勢連綿，人煙稀少，本是天鷹教秘密總壇的所在地。
常人不知此處隱秘，殷無福幾人卻是熟門熟路。
他們帶著董天寶和莫聲谷二人，自武當行了十餘日，一路來到錢塘江之南，折而向西。
天鷹教本就勢力不俗，殷無福幾人打點得力，加上他們也是武功高強之人，一路行來順利無比。
莫聲谷以往經常聽說韃子殘暴，常有禍害百姓之類的事情。但這些時日裡走京道，他見師伯幾乎不出馬車，心中覺得無聊的很，常常待在外面車駕上。
沿途卻並未見到蠻橫不講理的人或事，大都是因為被殷無福用錢財提前打發了去，讓他難以拔劍行那行俠仗義之事，心中不由有些鬱郁。
這一日，日頭落下不久，夜色漸深，幾人卻不停歇仍自趕路。
不多會，便到了一處雄偉山勢的山腳大道，道旁旗杆高聳，懸著一面藍綢大旗，旗上繡著一隻黑色大鷹，展開雙翅，似乎要撲下來攫人一般。
而那石板鋪就的山道之上，此時已是亮起許多火把，蜿蜒盤旋數里直入半山腰，卻似一條火蛇般照得山上山下分明。
那山道道口旁，已是立著好些人正翹首以盼，見得殷無福和殷無祿二人駕著馬車過來，早有人就報了過來，一時間歡聲雷動，高聲齊呼：
「武當董真人來了！」
「天鷹教闔教上下，恭迎武當董真人！」
「恭迎莫七俠！」
那些人居中一位身材魁偉的禿頂老者，長眉勝雪垂下眼角，鼻子鉤曲有若鷹嘴。
正是天鷹教教主殷天正，亦是明教的『白眉鷹王』，一手『鷹爪功』獨步江湖，與少林『龍爪手』威名並列齊驅。
明教四大法王中，以他年歲最長。
他見得一個白髮長須老道自馬車中出來，隨後跟著一個背負修長鐵鐧的青年，神情變得極是歡悅，帶著一眾人等迎了上來。
「殷天正見過武當董真人！董真人今日來我天鷹教，敝教上下無不歡欣鼓舞，得見仙顏！」
董天寶在武當山上維護殷素素，且對天鷹教並無奚落鄙薄。
江湖以武為尊，他一手壓服眾多門派，且為殷素素夫婿的師門長輩，武當與天鷹教有姻親之實，天鷹教上下教眾無不與有榮焉。
董天寶微微一笑，客氣回道：
「殷教主親自來迎，如此客氣，卻叫老道我誠惶誠恐！」
殷天正哈哈大笑，親自上前執手，一路引領上山。
此時山道兩旁均是站著手持火把的教眾，將山路照得與白日一般無二，不過走了十來步，便見有人高聲呼道：
「天鷹教青龍壇程嘲風，率青龍壇弟子拜見董真人，莫七俠！」
那人拜了幾拜，便起身跟在殷天正身後隨行，兩旁教眾均是一同拜倒在地，呼聲一聲接一聲向山上傳去。待得往上再行百來米，又是一聲高呼。
「天鷹教白虎壇封弓影，率白虎壇弟子拜見董真人，莫七俠！」
往後每隔百來米，便有一人高聲呼喊，聲音絡繹不絕，那莫聲谷哪見過如此排場，渾身戰慄，驚得臉色繃得緊緊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天鷹教朱雀壇常金鵬......」
「天鷹教玄武壇白龜壽......」
「天鷹教神蛇壇鄧鐵手......」
董天寶神色如常，和殷天正一起步履不停，幾位堂主拜後紛紛跟隨，一行人行至半山腰。
此處被人工鑿出了好大一片空地，不知耗費多少人力物力，空地之上建了一片大殿房屋，此刻間間殿內通明，牛油火燭燃得噼啪作響。
當中一殿裝潢得金碧輝煌，木料隱隱散發出楠樟香氣，殿門左右站立兩人，見得教主親自引著一個白髮白須老道上來，齊齊拜倒在地：
「天鷹教天微堂、紫微堂殷野王......」
「天鷹教天市堂李天垣......」
「拜見武當董真人！」
原來天鷹教共為內三堂，外五壇。此次董天寶過來，殷天正將天鷹教所有首腦喚回迎接，既是感激董天寶救下愛女，舉教相迎表其敬重之意。
同時也因此前與諸多門派相爭，如海沙派、巨鯨幫和神拳門之流，更是纏鬥不休，聞聽董天寶有斡旋止爭之意，心中有意與武當聯手，震懾其他門派。
眾人行至殿內，已是擺得數十桌宴席，殷天正將董天寶引至單獨一個大廳，一番客套下齊齊落座。
董天寶看著殷天正、殷野王父子二人及一眾首腦，也不客氣，開門見山道：
「殷教主，老道我之來意，想來你已心知，卻不知意下如何？」
她看著俞蓮舟神色，心中卻有所猜疑，不免試探道：
「俞二俠，此信所言何意？」
「董真人未和你們說起麼？」
俞蓮舟神色平靜，拱手道：
「師伯卻是未曾說起，我們師兄弟幾人也俱是不明白信中意思，只因師伯說此是別派秘聞，無須知道過多。」
「但師伯也言，師太看到此信，必能明白其中意思！」
滅絕師太聞言不禁沉吟不語。
峨眉創派祖師為郭襄，正是信中所言的郭家後人，那古墓派是神鵰大俠楊過的傳人後裔，從楊過一代就已隱居不出了。
楊過曾將自己的玄鐵重劍贈給郭家。當初宋朝滅亡，郭家將玄鐵重劍熔了，加以西方精金鑄成屠龍刀，倚天劍。
刀劍中空藏著兵法和武功秘籍，這個秘密卻只有郭家知道，而郭襄是郭家唯一存活的後人，這個秘密也就由峨眉掌門歷代口口相傳下來。
取得劍中武學秘籍，光耀峨眉山門，也成為了歷代掌門的一個心愿。
而滅絕師太此生的心愿，一是殺盡韃子，二則是光大峨眉門楣。
即便是獲取了刀劍中藏起的兵書秘籍，她也會將兵書託付給可靠的抗元義軍，至於武學秘籍，自然是留在峨眉派中。
如今有此機會，卻由不得不動心。
不過她很是納悶董天寶如何知道這個秘密的，只能暗嘆江湖傳聞果然不虛，這老道士似乎無所不知。
加上師兄孤鴻子生前受過董天寶恩惠，她這一生對師兄向來尊敬，本就感念董天寶，心中雖然憤恨楊逍和明教，心中不過思了片刻，已是暗暗許了。
暗地裡也不由得讚嘆。
「武當董真人既然知曉此事，卻不藏私，反而承諾將那些秘籍還贈峨眉。」
「此行徑屬實是高風亮節，董真人果然是如師兄所言的那般人物。」
「真是名不虛傳啊！」
「我怎能以自己私心，置歷代掌門心愿於不顧……」
「唉，只可惜......這徒兒，真讓我傷心……」
她一直對紀曉芙寄予厚望，且疼愛有加，紀曉芙所為與她而言與背叛無異，心中偏執一起才殺心難忍。
眼見俞蓮舟代董天寶求情，且門人弟子紛紛求懇，殺心也就消散了去。
她思了半晌，忿怒之後卻不禁有些心傷，神色也有些哀痛起來，語氣闌珊道：
「既然是董真人求情，為師自然會留幾分情面！」
「罷了！罷了！」
「你去吧！枉我疼你一場......」
「以後不許再自稱峨嵋弟子，以後相見絕不容情！」
言下之意便是要逐紀曉芙出那峨眉山門，不再是峨眉派中人了。
滅絕師太說完雙眼一閉，似是不想見到紀曉芙，抑或是不忍看其離去。
紀曉芙此時方才忍不住痛哭出聲，叩了幾個頭才起身。
俞蓮舟也拱手謝過滅絕師太，擔心她喜怒無常之下心思變卦，於是告罪幾聲便領著紀曉芙匆匆下山，去尋她那孩兒了。
靜玄師太幾人也鬆了口氣，見師父似乎誰也不想理會，也不說話，於是小心告退之後也紛紛各自回去。
滅絕師太待得眾人離去，方才睜開雙眼，眼中微微濕潤，紅了幾分。
但隨即面色一冷，神情又回得先前那般冷酷了。
她痛失愛徒，心中憤恨難耐，在山上待了不到一周，心中又想起此事，憤懣難以化解，越想越氣。
於是便日日領著一幫門人弟子下山去尋明教的晦氣去了。
便是遇見一些江湖惡客作奸犯科，更是問都不問，見到一個殺一個。
一些江湖中人大呼倒霉，只道是這瘋尼姑犯了什麼病，整日裡帶著一幫女人殺氣騰騰。於是見到峨眉門人便遠遠躲開，免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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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董天寶幾乎待在馬車上並未下來，日常補給及採買自有人安排，算是難得清閒下來。
天鷹教總部地處浙江西北部，距離錢塘江不遠的天目山上。那天目山山勢連綿，人煙稀少，本是天鷹教秘密總壇的所在地。
常人不知此處隱秘，殷無福幾人卻是熟門熟路。
他們帶著董天寶和莫聲谷二人，自武當行了十餘日，一路來到錢塘江之南，折而向西。
天鷹教本就勢力不俗，殷無福幾人打點得力，加上他們也是武功高強之人，一路行來順利無比。
莫聲谷以往經常聽說韃子殘暴，常有禍害百姓之類的事情。但這些時日裡走京道，他見師伯幾乎不出馬車，心中覺得無聊的很，常常待在外面車駕上。
沿途卻並未見到蠻橫不講理的人或事，大都是因為被殷無福用錢財提前打發了去，讓他難以拔劍行那行俠仗義之事，心中不由有些鬱郁。
這一日，日頭落下不久，夜色漸深，幾人卻不停歇仍自趕路。
不多會，便到了一處雄偉山勢的山腳大道，道旁旗杆高聳，懸著一面藍綢大旗，旗上繡著一隻黑色大鷹，展開雙翅，似乎要撲下來攫人一般。
而那石板鋪就的山道之上，此時已是亮起許多火把，蜿蜒盤旋數里直入半山腰，卻似一條火蛇般照得山上山下分明。
那山道道口旁，已是立著好些人正翹首以盼，見得殷無福和殷無祿二人駕著馬車過來，早有人就報了過來，一時間歡聲雷動，高聲齊呼：
「武當董真人來了！」
「天鷹教闔教上下，恭迎武當董真人！」
「恭迎莫七俠！」
那些人居中一位身材魁偉的禿頂老者，長眉勝雪垂下眼角，鼻子鉤曲有若鷹嘴。
正是天鷹教教主殷天正，亦是明教的『白眉鷹王』，一手『鷹爪功』獨步江湖，與少林『龍爪手』威名並列齊驅。
明教四大法王中，以他年歲最長。
他見得一個白髮長須老道自馬車中出來，隨後跟著一個背負修長鐵鐧的青年，神情變得極是歡悅，帶著一眾人等迎了上來。
「殷天正見過武當董真人！董真人今日來我天鷹教，敝教上下無不歡欣鼓舞，得見仙顏！」
董天寶在武當山上維護殷素素，且對天鷹教並無奚落鄙薄。
江湖以武為尊，他一手壓服眾多門派，且為殷素素夫婿的師門長輩，武當與天鷹教有姻親之實，天鷹教上下教眾無不與有榮焉。
董天寶微微一笑，客氣回道：
「殷教主親自來迎，如此客氣，卻叫老道我誠惶誠恐！」
殷天正哈哈大笑，親自上前執手，一路引領上山。
此時山道兩旁均是站著手持火把的教眾，將山路照得與白日一般無二，不過走了十來步，便見有人高聲呼道：
「天鷹教青龍壇程嘲風，率青龍壇弟子拜見董真人，莫七俠！」
那人拜了幾拜，便起身跟在殷天正身後隨行，兩旁教眾均是一同拜倒在地，呼聲一聲接一聲向山上傳去。待得往上再行百來米，又是一聲高呼。
「天鷹教白虎壇封弓影，率白虎壇弟子拜見董真人，莫七俠！」
往後每隔百來米，便有一人高聲呼喊，聲音絡繹不絕，那莫聲谷哪見過如此排場，渾身戰慄，驚得臉色繃得緊緊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天鷹教朱雀壇常金鵬......」
「天鷹教玄武壇白龜壽......」
「天鷹教神蛇壇鄧鐵手......」
董天寶神色如常，和殷天正一起步履不停，幾位堂主拜後紛紛跟隨，一行人行至半山腰。
此處被人工鑿出了好大一片空地，不知耗費多少人力物力，空地之上建了一片大殿房屋，此刻間間殿內通明，牛油火燭燃得噼啪作響。
當中一殿裝潢得金碧輝煌，木料隱隱散發出楠樟香氣，殿門左右站立兩人，見得教主親自引著一個白髮白須老道上來，齊齊拜倒在地：
「天鷹教天微堂、紫微堂殷野王......」
「天鷹教天市堂李天垣......」
「拜見武當董真人！」
原來天鷹教共為內三堂，外五壇。此次董天寶過來，殷天正將天鷹教所有首腦喚回迎接，既是感激董天寶救下愛女，舉教相迎表其敬重之意。
同時也因此前與諸多門派相爭，如海沙派、巨鯨幫和神拳門之流，更是纏鬥不休，聞聽董天寶有斡旋止爭之意，心中有意與武當聯手，震懾其他門派。
眾人行至殿內，已是擺得數十桌宴席，殷天正將董天寶引至單獨一個大廳，一番客套下齊齊落座。
董天寶看著殷天正、殷野王父子二人及一眾首腦，也不客氣，開門見山道：
「殷教主，老道我之來意，想來你已心知，卻不知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