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齊作口舌爭（上）
殿內諸人出得大殿，只見三位神僧率領著九名僧人，緩步走到紫霄宮前。
空聞、空智、空性三人，是少林四大神僧中的人物，除了空見大師已死，三位神僧竟盡數到來。
空聞大師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長眉羅漢一般，空性大師身軀雄偉，貌相威武，空智大師卻是一臉的苦相，嘴角下垂。
此時的三人正驚疑不定，見得當先走來兩個白須白髮的老道人，除了空聞見過張三丰，另外兩人都不知道哪一個是正主。
空聞單手豎什，先是向張三丰行過一禮，隨後看著董天寶向張三丰問道：
「張真人，卻不知道這位道兄是何名諱？內力渾厚，超凡入聖，令老衲萬分佩服。」
張三丰也是客客氣氣，笑眯眯道：
「這位是老道的師兄董天寶，想來少林也是知曉的。」
空聞心中一動，想起一樁少林舊事。
此時宋遠橋已向少林諸僧拱手引行道：
「請諸位大師進殿內一敘！」
眾人迎著空聞等進入大殿。何太沖、靜玄師太、崆峒派關能等上前相見，互道仰慕，各是一番客套。亂了好一陣，場上眾人才一一引見完畢。
空智看師兄若有所思，不由私下問道：
「師兄，剛才你聽到董天寶之名，就似有所想，莫非是武當從其他道門中邀請來助拳的厲害名家？」
空聞輕輕搖頭，輕聲解釋道：
「當年師門長輩曾言，張三丰幼時學於少林之時，名為張君寶，當時還有一個同伴名為董天寶。」
「覺遠大師當年奔出少林，君寶和天寶均一同帶出。後來張君寶武當入道，號張三丰，成為武林宗師。而那董天寶據說投軍而去，後來再無半點消息，原以為此人早已死於亂世，沒想到卻是隱於武當。」
「我記得曾有前輩高僧感嘆，此人武學天資不俗，卻不知道此時武功到何種程度，只希望不要多生變故。」
空智的脾性偏急，對少林向來自視甚高，聽出師兄擔憂又出一個張三丰那般的絕世高手，於是冷冷說道：
「原來也是個少林棄徒！武當出了一個張真人，難道還能多一個董真人不成！」
「我卻是不信這等巧事！」
此時，張三丰和董天寶已回主位落座，而崑崙派，崆峒派等人均在少林三空周圍寒暄。
空聞空智兩人的言語也並未避開這些人，聞得他對董天寶的評價，旁人不提，那西華子，常敬之兩人的眼光先是投了過來，看得空智一陣莫名其妙。
但眼見這麼些門派勢力在此，他心裡底氣十足，繼續看向師兄道：
「管他什麼張真人！董真人！今天這麼些門派在此地，大家一起上，還能把我們都殺光不成？」
「不過是一起問罪張翠山，讓他說出謝遜下落！料這武當也不敢獨斗整個江湖罷！」
華山派掌門鮮于通微微笑道：
「如今諸多門派皆至，少林向來德高望重，正要各位高僧出面問詢。」
董天寶見得此間眾人私語，也料得是些什麼言語，冷冷一笑並未理會，且待這些人先跳出來，那擄走張無忌的賊人一會才能偷偷現身，待到之後再做計較。
「阿彌陀佛！」
眾派掌門商量一致後，只見空聞引得內力宣得一聲佛號，殿內眾人俱是安靜下來。
「張真人，如今我等前來，明人不說暗話，只為武林公案而來。」
早在諸多門派上山之後，張三丰人老成精，哪還不知道這些居多都是惡客，神色早就冷淡下來，不復此前笑眯眯模樣。
見得空聞提起話題，他雙眉抖動，卻是直接掀起謎底，簡單回應道：
「三位高僧，可是為了我這五弟子張翠山而來麼？」
「正是，如今有兩件事情，要請教張五俠。」
「第一件，張五俠殺了我少林派的龍門鏢局滿門，又擊斃了少林僧人六人，這些人的性命，該當如何了結？」
「第二件事，敝師兄空見大師，一生慈悲有德，與人無爭，卻慘被金毛獅王謝遜害死，聽說張五俠知曉那姓謝的下落，還請張五俠賜示。」
宋遠橋等人又驚又怒，本就一直奇怪殿內眾人為何還不發難，原來是等著少林寺來人。
竟是少林等四大派領著一眾江湖人士，名為祝壽，實則逼迫山門。
見得空聞直接提起自己，張翠山直接上前，振聲回道：
「龍門鏢局和少林僧人這些人命，絕非晚輩所傷。張翠山一生受恩師訓誨，雖然愚庸，卻不敢打誑。」
「至於謝遜，如今與我為八拜之交，武林中人最重一個『義』字，我義兄的下落，我決計不能吐露。各位今日定要逼我不義，有死而已。」
張三丰在一旁捋須緩道：
「我這徒弟最是實誠，想來有甚麼誤會罷！」
那空智本就對龍門鏢局滅門之事暗恨於心，聞得此言再也按捺不住，指著身後幾個僧人喝道：
「你張翠山殺孽難消，我這幾個門人都是人證！該當如何了結？」
空智身後的三名中年僧人上得前來，三人各眇右目，正是書中被殷素素用銀針打瞎的少林僧圓心、圓音、圓業。
其中圓業最為憤怒，那龍門鏢局的都大錦是他俗家父親的結義兄弟。
之前見得師長均在，他強行按捺悲憤，如今見得師長出面，說出自己這些人證，卻是忍不住開口喝道：
「張翠山，你當時身在鏢局，是我親眼目睹。我們三人的右眼被你用毒針射瞎，難道你還想抵賴麼？」
張翠山知道此事與殷素素和天鷹教有關，但也只得強辯道：
「我武當門下，所學暗器雖也不少，但均是鋼鏢袖箭的大件暗器。我同門七人在江湖上行走已久，可有人見到武當弟子使過餵毒的金針、銀針麼？」
武當七俠出手向來光明正大，武林中眾所周知，若說張翠山用毒針傷人，上山來的那些武林人物確是難以相信。
一些江湖散人當即高聲說道：
「圓業大師，武當名門正派，想來其間有什麼誤會吧？」
「何人在此胡話，莫非你等當時也在場？可敢報上名來！」
圓業三人大怒，怒睜僅剩下的一目，瞪向說話之人，嚇得那人趕緊藏在人群中，不敢多言。
而崑崙，崆峒等派對龍門鏢局一事並不上心，只想逼問出謝遜下落，那西華子，宗維俠等人也是一起喝道：
「張翠山，那謝遜賊人下落也須一同道出！」
張翠山冷冷一笑道：
「我看你們明著問罪，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問我義兄下落，也不過是為了那屠龍寶刀吧？」
「你們各派，難道也想號令武林，成為武林之尊麼？」
西華子眾人滿口否認道：
「謝遜實為武林公賊，與那屠龍刀有什麼干係？」
雙方唇槍舌劍，張翠山卻是個善辯之人，僅僅死死咬住滅門之事非自己所為。
加上張松溪等人一旁配合，江湖上公認義字當先，張翠山抵死不說義兄謝遜下落，這番做法卻也不失道理。
其他門派也不好明言欲謀屠龍寶刀一事，場面一時間尷尬不已。
那空智氣得冷笑起來，絕口不再提謝遜一事，只是譏諷道：
「你張五俠如今卻是敢做不敢當麼？我先只問龍門鏢局一事，你能欺騙眾人此事與你無關？！」
那龍門鏢局滅門實際是與天鷹教和殷素素有關，但張翠山早在此前，就把殷素素勸進後堂，以免在殿內被牽扯出得變故。
他聽得此言，心裡實則有些惶惶，但也只得強辯，正欲分明幾句。
大廳的落地長窗之外，忽然有個孩子聲音叫道：
「爹爹！」
空聞、空智、空性三人，是少林四大神僧中的人物，除了空見大師已死，三位神僧竟盡數到來。
空聞大師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長眉羅漢一般，空性大師身軀雄偉，貌相威武，空智大師卻是一臉的苦相，嘴角下垂。
此時的三人正驚疑不定，見得當先走來兩個白須白髮的老道人，除了空聞見過張三丰，另外兩人都不知道哪一個是正主。
空聞單手豎什，先是向張三丰行過一禮，隨後看著董天寶向張三丰問道：
「張真人，卻不知道這位道兄是何名諱？內力渾厚，超凡入聖，令老衲萬分佩服。」
張三丰也是客客氣氣，笑眯眯道：
「這位是老道的師兄董天寶，想來少林也是知曉的。」
空聞心中一動，想起一樁少林舊事。
此時宋遠橋已向少林諸僧拱手引行道：
「請諸位大師進殿內一敘！」
眾人迎著空聞等進入大殿。何太沖、靜玄師太、崆峒派關能等上前相見，互道仰慕，各是一番客套。亂了好一陣，場上眾人才一一引見完畢。
空智看師兄若有所思，不由私下問道：
「師兄，剛才你聽到董天寶之名，就似有所想，莫非是武當從其他道門中邀請來助拳的厲害名家？」
空聞輕輕搖頭，輕聲解釋道：
「當年師門長輩曾言，張三丰幼時學於少林之時，名為張君寶，當時還有一個同伴名為董天寶。」
「覺遠大師當年奔出少林，君寶和天寶均一同帶出。後來張君寶武當入道，號張三丰，成為武林宗師。而那董天寶據說投軍而去，後來再無半點消息，原以為此人早已死於亂世，沒想到卻是隱於武當。」
「我記得曾有前輩高僧感嘆，此人武學天資不俗，卻不知道此時武功到何種程度，只希望不要多生變故。」
空智的脾性偏急，對少林向來自視甚高，聽出師兄擔憂又出一個張三丰那般的絕世高手，於是冷冷說道：
「原來也是個少林棄徒！武當出了一個張真人，難道還能多一個董真人不成！」
「我卻是不信這等巧事！」
此時，張三丰和董天寶已回主位落座，而崑崙派，崆峒派等人均在少林三空周圍寒暄。
空聞空智兩人的言語也並未避開這些人，聞得他對董天寶的評價，旁人不提，那西華子，常敬之兩人的眼光先是投了過來，看得空智一陣莫名其妙。
但眼見這麼些門派勢力在此，他心裡底氣十足，繼續看向師兄道：
「管他什麼張真人！董真人！今天這麼些門派在此地，大家一起上，還能把我們都殺光不成？」
「不過是一起問罪張翠山，讓他說出謝遜下落！料這武當也不敢獨斗整個江湖罷！」
華山派掌門鮮于通微微笑道：
「如今諸多門派皆至，少林向來德高望重，正要各位高僧出面問詢。」
董天寶見得此間眾人私語，也料得是些什麼言語，冷冷一笑並未理會，且待這些人先跳出來，那擄走張無忌的賊人一會才能偷偷現身，待到之後再做計較。
「阿彌陀佛！」
眾派掌門商量一致後，只見空聞引得內力宣得一聲佛號，殿內眾人俱是安靜下來。
「張真人，如今我等前來，明人不說暗話，只為武林公案而來。」
早在諸多門派上山之後，張三丰人老成精，哪還不知道這些居多都是惡客，神色早就冷淡下來，不復此前笑眯眯模樣。
見得空聞提起話題，他雙眉抖動，卻是直接掀起謎底，簡單回應道：
「三位高僧，可是為了我這五弟子張翠山而來麼？」
「正是，如今有兩件事情，要請教張五俠。」
「第一件，張五俠殺了我少林派的龍門鏢局滿門，又擊斃了少林僧人六人，這些人的性命，該當如何了結？」
「第二件事，敝師兄空見大師，一生慈悲有德，與人無爭，卻慘被金毛獅王謝遜害死，聽說張五俠知曉那姓謝的下落，還請張五俠賜示。」
宋遠橋等人又驚又怒，本就一直奇怪殿內眾人為何還不發難，原來是等著少林寺來人。
竟是少林等四大派領著一眾江湖人士，名為祝壽，實則逼迫山門。
見得空聞直接提起自己，張翠山直接上前，振聲回道：
「龍門鏢局和少林僧人這些人命，絕非晚輩所傷。張翠山一生受恩師訓誨，雖然愚庸，卻不敢打誑。」
「至於謝遜，如今與我為八拜之交，武林中人最重一個『義』字，我義兄的下落，我決計不能吐露。各位今日定要逼我不義，有死而已。」
張三丰在一旁捋須緩道：
「我這徒弟最是實誠，想來有甚麼誤會罷！」
那空智本就對龍門鏢局滅門之事暗恨於心，聞得此言再也按捺不住，指著身後幾個僧人喝道：
「你張翠山殺孽難消，我這幾個門人都是人證！該當如何了結？」
空智身後的三名中年僧人上得前來，三人各眇右目，正是書中被殷素素用銀針打瞎的少林僧圓心、圓音、圓業。
其中圓業最為憤怒，那龍門鏢局的都大錦是他俗家父親的結義兄弟。
之前見得師長均在，他強行按捺悲憤，如今見得師長出面，說出自己這些人證，卻是忍不住開口喝道：
「張翠山，你當時身在鏢局，是我親眼目睹。我們三人的右眼被你用毒針射瞎，難道你還想抵賴麼？」
張翠山知道此事與殷素素和天鷹教有關，但也只得強辯道：
「我武當門下，所學暗器雖也不少，但均是鋼鏢袖箭的大件暗器。我同門七人在江湖上行走已久，可有人見到武當弟子使過餵毒的金針、銀針麼？」
武當七俠出手向來光明正大，武林中眾所周知，若說張翠山用毒針傷人，上山來的那些武林人物確是難以相信。
一些江湖散人當即高聲說道：
「圓業大師，武當名門正派，想來其間有什麼誤會吧？」
「何人在此胡話，莫非你等當時也在場？可敢報上名來！」
圓業三人大怒，怒睜僅剩下的一目，瞪向說話之人，嚇得那人趕緊藏在人群中，不敢多言。
而崑崙，崆峒等派對龍門鏢局一事並不上心，只想逼問出謝遜下落，那西華子，宗維俠等人也是一起喝道：
「張翠山，那謝遜賊人下落也須一同道出！」
張翠山冷冷一笑道：
「我看你們明著問罪，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問我義兄下落，也不過是為了那屠龍寶刀吧？」
「你們各派，難道也想號令武林，成為武林之尊麼？」
西華子眾人滿口否認道：
「謝遜實為武林公賊，與那屠龍刀有什麼干係？」
雙方唇槍舌劍，張翠山卻是個善辯之人，僅僅死死咬住滅門之事非自己所為。
加上張松溪等人一旁配合，江湖上公認義字當先，張翠山抵死不說義兄謝遜下落，這番做法卻也不失道理。
其他門派也不好明言欲謀屠龍寶刀一事，場面一時間尷尬不已。
那空智氣得冷笑起來，絕口不再提謝遜一事，只是譏諷道：
「你張五俠如今卻是敢做不敢當麼？我先只問龍門鏢局一事，你能欺騙眾人此事與你無關？！」
那龍門鏢局滅門實際是與天鷹教和殷素素有關，但張翠山早在此前，就把殷素素勸進後堂，以免在殿內被牽扯出得變故。
他聽得此言，心裡實則有些惶惶，但也只得強辯，正欲分明幾句。
大廳的落地長窗之外，忽然有個孩子聲音叫道：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