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等車的時候（二）
第170章 等車的時候（二）
「希望吧。」張嘉佳低聲說。
「還有。」陳楚白接著道，「以後別再拿「我媽會失望」當理由，給自己加班。」
張嘉佳本來有點濕潤的眼眶，被他這句生生逗笑了：「你就會在關鍵時刻抬槓。」
「抬槓也是工作內容的一部分。」陳楚白聳聳肩，「誰讓你是我經紀人。」
前方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靠近，車牌號正是他們手機上的那一串。
「到了。」張嘉佳把剛剛那點情緒收攏，主動大步走上前去拉開後門，「老闆先上車。」
「你別每次都這麼叫。」陳楚白一邊把箱子放進後備廂，一邊笑，「你媽要是聽見，估計又要以為我在剝削你。」
「那我改口叫你項目甲方」？」張嘉佳順嘴一轉，「聽起來更像是我們在平等合作。」
「算了。」陳楚白擺擺手，「還是叫老闆吧，省得你以後真當我是甲方，我要變更行程就得提前一個禮拜預約。」
兩人說笑幾句，上了車。
車子從虹橋駛上高架，城市的燈光從窗外一段段掠過。
到了星達花園附近的路口，張嘉佳先下車，朝他擺了擺手。
「早點睡。」她說，「明天工作室十點開會，我九點半來敲你門。」
「你住隔壁樓，敲我門也得先過安保那一關。」陳楚白笑。
「放心，經紀人證件都辦好了。」她朝他揚了揚工作牌，「晚安。」
車門合上，她轉身往另一棟樓的方向走去。
車子繼續往前，拐進陳楚白那一棟的地下車庫。
回到家，時間已經快十一點。
陳楚白簡單洗了個澡，把手機調成免打擾，隨手丟在床頭柜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細格的四件套在夜燈下看著很安靜，他連被子都沒完全掀好，呼吸就已經慢慢沉下來。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很踏實。
像是前一陣子那些被打亂的行程、被窺探的邊界、糾纏不清的情緒，都暫時被關在了臥室門外。
——
第二天早上，工作室。
前台的考勤機「滴滴」響了一下。
小劉把工牌在感應區一刷，打卡時間剛好九點五十。
「早啊。」行政小王端著一杯豆漿從茶水間出來，看到他，打了個招呼，「昨晚追節目了嗎？」
「追了一半睡著了。」小劉打了個哈欠，「今天還有晨會呢，哪敢熬太晚。」
說著，他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差不多這個點，老闆應該要到了。
話音剛落，大門那邊的刷卡聲響了一下。
「早。」
陳楚白提著電腦包走進來，帽子沒戴，口罩也摘了，臉上是難得的清爽—看起來像是真正睡夠了覺的人。
「陳老師早。」前台趕緊站起來。
「老闆早。」小王也跟著喊。
「早。」陳楚白點了點頭，把電腦包往肩上一換，順手接過小王遞過來的晨報式內部排期表，邊走邊翻。
小劉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得有哪兒有點不一樣。
具體是哪兒，又說不上來。
以前老闆一進門，大多數時候是邊看手機邊往裡沖，像消防員接到警報那樣，恨不得下一秒就鑽進錄音棚里。
今天他進門的步伐不緊不慢，先跟每一個打招呼的人點頭，再在茶水間門口停了一秒，自己倒了半杯溫水，喝了一口，才往裡走。
「你不覺得嗎？」小劉壓低聲音，湊到小王旁邊，「老闆今天看起來————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一樣？」小王愣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就是————」小劉努力尋找詞彙，「以前他雖然也客客氣氣的，但整個人是繃著的，就像隨時在腦子裡算什麼東西。今天感覺松一點。」
「松一點？」小王被他說得也忍不住往辦公室那邊瞟，「可能昨晚終於睡了個好覺？」
「不是單純睡覺的問題。」小劉撓了撓頭，「你沒發現他剛才走進來的時候，看我們那一眼的感覺不一樣嗎？」
「什麼感覺？」
「以前是同事」的感覺。」小劉壓低聲音，「今天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他更像個————真正的老闆。」
小王被他逗笑：「你這不是廢話嗎？他本來就是老闆。」
「不是那個意思。」小劉趕緊解釋，「以前我總覺得他是個被推著往前跑的創作者，順便當了個工作室負責人。今天你不覺得他氣場更穩一點嗎？好像心裡的某個東西落地了。」
「你形容得跟拍紀錄片似的。」小王吐槽，「不過————好像也有那麼一點點。」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而且你看他眼底那個黑眼圈，明顯淡了。之前連續錄節自那陣子，整個人是那種我可以撐住但別跟我多說話」的狀態。現在看起來，至少不會一靠在沙發上就睡過去。」
「對。」小劉點頭如搗蒜，「就那種感覺。」
他們說著說著，又有兩個同事進門，打了個招呼，順帶也往裡瞄了一眼。
「你們在看什麼？」新來的實習生好奇。
「看我們老闆。」小王順口，「你不覺得他今天氣質不一樣嗎？」
實習生探出半個腦袋，認真端詳了兩秒，老老實實搖頭：「我昨天才來，分辨不出來。」
「也是。」小劉笑，「等你跟他打交道久了，就會知道他什麼時候是在工作，什麼時候是在焦慮。」
「那現在是哪種？」實習生追問。
小劉被問住了。
他目送陳楚白走進會議區，放下包，翻看白板上的行程，停頓了一下，又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加了兩條備註。
那動作不急不躁。
「現在————」小劉慢慢道，「像是在準備一件他已經想清楚了的事。」
實習生一臉「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的表情。
「行了行了。」小王拍了拍小劉的肩，「少在這兒當職場哲學家。待會兒晨會遲到，被他點名，你就知道他還是那個老闆。
幾個人笑著散開，各自回到工位。
就在這時，從會議區那邊傳來兩聲清脆的拍掌聲。
「都到了嗎？」
陳楚白站在白板前，手還保持著剛拍完掌的姿勢，視線從一圈同事臉上掃過。
「過來開個短會。」他說，「有兩件事，要先跟大家確認一下。
」」
「希望吧。」張嘉佳低聲說。
「還有。」陳楚白接著道，「以後別再拿「我媽會失望」當理由，給自己加班。」
張嘉佳本來有點濕潤的眼眶，被他這句生生逗笑了：「你就會在關鍵時刻抬槓。」
「抬槓也是工作內容的一部分。」陳楚白聳聳肩，「誰讓你是我經紀人。」
前方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靠近，車牌號正是他們手機上的那一串。
「到了。」張嘉佳把剛剛那點情緒收攏，主動大步走上前去拉開後門，「老闆先上車。」
「你別每次都這麼叫。」陳楚白一邊把箱子放進後備廂，一邊笑，「你媽要是聽見，估計又要以為我在剝削你。」
「那我改口叫你項目甲方」？」張嘉佳順嘴一轉，「聽起來更像是我們在平等合作。」
「算了。」陳楚白擺擺手，「還是叫老闆吧，省得你以後真當我是甲方，我要變更行程就得提前一個禮拜預約。」
兩人說笑幾句，上了車。
車子從虹橋駛上高架，城市的燈光從窗外一段段掠過。
到了星達花園附近的路口，張嘉佳先下車，朝他擺了擺手。
「早點睡。」她說，「明天工作室十點開會，我九點半來敲你門。」
「你住隔壁樓，敲我門也得先過安保那一關。」陳楚白笑。
「放心，經紀人證件都辦好了。」她朝他揚了揚工作牌，「晚安。」
車門合上，她轉身往另一棟樓的方向走去。
車子繼續往前，拐進陳楚白那一棟的地下車庫。
回到家，時間已經快十一點。
陳楚白簡單洗了個澡，把手機調成免打擾，隨手丟在床頭柜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細格的四件套在夜燈下看著很安靜，他連被子都沒完全掀好，呼吸就已經慢慢沉下來。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很踏實。
像是前一陣子那些被打亂的行程、被窺探的邊界、糾纏不清的情緒，都暫時被關在了臥室門外。
——
第二天早上，工作室。
前台的考勤機「滴滴」響了一下。
小劉把工牌在感應區一刷，打卡時間剛好九點五十。
「早啊。」行政小王端著一杯豆漿從茶水間出來，看到他，打了個招呼，「昨晚追節目了嗎？」
「追了一半睡著了。」小劉打了個哈欠，「今天還有晨會呢，哪敢熬太晚。」
說著，他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差不多這個點，老闆應該要到了。
話音剛落，大門那邊的刷卡聲響了一下。
「早。」
陳楚白提著電腦包走進來，帽子沒戴，口罩也摘了，臉上是難得的清爽—看起來像是真正睡夠了覺的人。
「陳老師早。」前台趕緊站起來。
「老闆早。」小王也跟著喊。
「早。」陳楚白點了點頭，把電腦包往肩上一換，順手接過小王遞過來的晨報式內部排期表，邊走邊翻。
小劉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得有哪兒有點不一樣。
具體是哪兒，又說不上來。
以前老闆一進門，大多數時候是邊看手機邊往裡沖，像消防員接到警報那樣，恨不得下一秒就鑽進錄音棚里。
今天他進門的步伐不緊不慢，先跟每一個打招呼的人點頭，再在茶水間門口停了一秒，自己倒了半杯溫水，喝了一口，才往裡走。
「你不覺得嗎？」小劉壓低聲音，湊到小王旁邊，「老闆今天看起來————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一樣？」小王愣了一下，「哪裡不一樣？」
「就是————」小劉努力尋找詞彙，「以前他雖然也客客氣氣的，但整個人是繃著的，就像隨時在腦子裡算什麼東西。今天感覺松一點。」
「松一點？」小王被他說得也忍不住往辦公室那邊瞟，「可能昨晚終於睡了個好覺？」
「不是單純睡覺的問題。」小劉撓了撓頭，「你沒發現他剛才走進來的時候，看我們那一眼的感覺不一樣嗎？」
「什麼感覺？」
「以前是同事」的感覺。」小劉壓低聲音，「今天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他更像個————真正的老闆。」
小王被他逗笑：「你這不是廢話嗎？他本來就是老闆。」
「不是那個意思。」小劉趕緊解釋，「以前我總覺得他是個被推著往前跑的創作者，順便當了個工作室負責人。今天你不覺得他氣場更穩一點嗎？好像心裡的某個東西落地了。」
「你形容得跟拍紀錄片似的。」小王吐槽，「不過————好像也有那麼一點點。」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而且你看他眼底那個黑眼圈，明顯淡了。之前連續錄節自那陣子，整個人是那種我可以撐住但別跟我多說話」的狀態。現在看起來，至少不會一靠在沙發上就睡過去。」
「對。」小劉點頭如搗蒜，「就那種感覺。」
他們說著說著，又有兩個同事進門，打了個招呼，順帶也往裡瞄了一眼。
「你們在看什麼？」新來的實習生好奇。
「看我們老闆。」小王順口，「你不覺得他今天氣質不一樣嗎？」
實習生探出半個腦袋，認真端詳了兩秒，老老實實搖頭：「我昨天才來，分辨不出來。」
「也是。」小劉笑，「等你跟他打交道久了，就會知道他什麼時候是在工作，什麼時候是在焦慮。」
「那現在是哪種？」實習生追問。
小劉被問住了。
他目送陳楚白走進會議區，放下包，翻看白板上的行程，停頓了一下，又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加了兩條備註。
那動作不急不躁。
「現在————」小劉慢慢道，「像是在準備一件他已經想清楚了的事。」
實習生一臉「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的表情。
「行了行了。」小王拍了拍小劉的肩，「少在這兒當職場哲學家。待會兒晨會遲到，被他點名，你就知道他還是那個老闆。
幾個人笑著散開，各自回到工位。
就在這時，從會議區那邊傳來兩聲清脆的拍掌聲。
「都到了嗎？」
陳楚白站在白板前，手還保持著剛拍完掌的姿勢，視線從一圈同事臉上掃過。
「過來開個短會。」他說，「有兩件事，要先跟大家確認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