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趁燈光一暗（一）
第149章 趁燈光一暗（一）
竹筏靠岸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岸邊那幾盞路燈全亮起來，燈柱頂上的暖光順著台階灑下來，把石板路照得一塊亮一塊暗。
撐篙大叔把竹筏頂穩，示意他們下去：「慢點，別踩空。」
陳楚白先上岸，回頭伸手。
熱芭扶著他的手腕踩上石階，鞋底和濕漉漉的竹片摩擦了一下，滑了半寸，人微微一晃，被他順勢一帶，穩住。
「我發現你今天特別愛英雄救美。」她低聲說，「從下午古鎮門口開始，就沒閒著。」
「這是安全生產。」陳楚白鬆開她，「你掉水裡，明天微博熱搜就有某頂流古鎮夜遊落水」了。」
熱芭想了想，點頭：「那還是麻煩你多當一會兒護欄。」
兩個人沿著台階往上走，重新回到街口。
牌坊那邊已經比剛來時熱鬧了不少，主街兩側掛著的燈籠全都亮著，幾家店門口還拉起了小彩燈，人群在燈影里晃來晃去，嘈雜卻不吵。
工作室那群人早在約好的地方等著，個個手裡不是相機就是手機，還有人順手拎了幾串剛買的烤魷魚。
「老闆！」運營小黃遠遠沖他們揮手，「你們這一船人是去取經了還是去度蜜月了？我們都快把巷子拍禿了。」
「嘴真欠。」張嘉佳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文件備份好了沒？」
「好了好了。」小黃趕緊縮回去。
熱芭看見他們這種熟悉的吵鬧，眼睛在唐僧面具後面彎了一下，把面具往頭頂一推：「你們也玩得挺開心的嘛。」
「素材很給力。」王瀟舉著相機，「古鎮夜景太適合你們那首歌了，回頭剪個花絮，絕對能當預告發。」
說話間，古鎮廣播裡突然響起一段提示音，緊接著一個女聲飛快地播報：「各位遊客請注意，九點整水上實景演出《煙水千年》將在河道主舞台準時開始，請想觀看的遊客儘快前往河邊觀演區就坐。」
人群里立刻有幾撥人朝河邊涌過去。
「，這個我聽說過。」林棟眼睛亮了，「據說明火、水幕，演員全是當地戲班的，挺有意思的。」
「那還猶豫什麼？」陳楚白看了一眼時間，對眾人道，「難得來一趟，當團建項目，去看一場。拍戲的拍戲，想休息的就當散心。
「那熱芭這邊。」張嘉佳下意識皺眉。
熱芭自己先開口：「我戴著面具呢。」她晃了晃還掛在頭頂的唐僧，「再說水上表演燈一滅，誰也看不清誰。」
張嘉佳想了兩秒，還是點頭：「那大家都戴上面具，別給別人認臉的機會。
手機靜音，出問題第一時間在群里說。」
一群人又把那一大袋面具翻了個底朝天，七嘴八舌地挑來挑去，臉上各自扣上一張稀奇古怪的臉譜。
往河邊走的路上，陳楚白突然被人拍了拍肩。
「等等。」張嘉佳舉著手機，「先來一張合照，反正你這次算是正式團建。」
她手腳利落地把眾人往牌坊下那塊空地一趕：「按身高站，戴面具的站前面，別遮住後面的臉。」
「戴面具站前面不是更遮住嗎？」有人吐槽。
「你們工作室的宣傳圖，本來就不靠臉吃飯。」張嘉佳沒好氣，「趕緊的」
。
最終的陣型是：中間一列是陳楚白和熱芭，他們一個孫悟空一個唐僧，左右是張嘉佳和幾個骨幹員工，後面一溜兒舉著相機、三腳架當道具的人。
「我數三二一。」張嘉佳舉起手機，「三——二」
快門聲響起的那一瞬間，陳楚白餘光瞄到唐僧面具下熱芭那雙眼睛也在看鏡頭，像是和他說了個只有他能聽懂的「留念」。
拍完，眾人各自散開往河邊走。
水上觀演區是一塊臨河的大平台，幾排簡單的觀眾席順著河岸擺開，正對著河對岸臨時搭出來的舞台。
舞台那邊已經亮起了幾道強光，照出岸上的假樓、石橋和一艘停著的大木船輪廓，燈光一閃一閃，像隨時要開場。
人並不算爆滿，大多數是遊客和附近住戶，三三兩兩地占了前排的位置。
「我們坐後面一點吧。」張嘉佳壓低聲音，「別太扎眼。」
「後排也行。」陳楚白點頭，「不過我要坐中間。」
「你真把自己當主角。」張嘉佳白了他一眼，還是聽話地讓大家往兩邊散開，把中間那一整排留出幾席。
最後的坐法是：這一排正中，左起第三個位置是熱芭，第四個是陳楚白，第五個是張嘉佳。其他人則分散在他們身後兩排。
面具全都戴上，連張嘉佳都被迫扣了張清秀的青衣臉譜，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表情看不太清，但那股經紀人的「審視視線」還是在。
燈光逐漸暗下來。
河面上的路燈一盞盞調低亮度，舞台上的追光慢慢收束，只留下幾束柔光打在岸邊的假樓和橋洞上。
冷白色的屏幕光一滅，整個觀眾區像是被誰輕輕按了一下靜音鍵，只剩下不遠處小孩偶爾的低語聲。
陳楚白往前傾了一點，手肘支在膝蓋上，視線越過前排遊客的肩膀，看向對岸的舞台。
一個很熟悉的畫面突然從記憶里竄了出來。
同樣的河道、同樣的木船、同樣的橋洞，只是那時候舞台上站著一整隊穿戲服的演員，還有個穿紅裙子，扎著高馬尾的女孩，被節目組強行塞進了一個略微浮誇的舞蹈。
他愣了兩秒，側頭看向旁邊唐僧面具下的人：「你以前是不是在這兒錄過節目？」
熱芭還在適應暗下來的燈光，聞言一愣：「嗯？」
「那檔旅行真人秀。」陳楚白低聲提醒，「你第一期，來江南古鎮，晚上在水上實景舞台上表演，說是跟當地戲班子聯動。
」
唐僧面具後面的眼睛明顯睜大了一點。
「你連這個都記得？」她壓低聲音，「那都多少年前的綜藝了。」
「我那會兒在台里當編外，值夜班。」陳楚白說，「你那期播出的時候，我剛好守在機房裡切別的節目，閒著的時候就把你們那檔順手點開了。
竹筏靠岸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岸邊那幾盞路燈全亮起來，燈柱頂上的暖光順著台階灑下來，把石板路照得一塊亮一塊暗。
撐篙大叔把竹筏頂穩，示意他們下去：「慢點，別踩空。」
陳楚白先上岸，回頭伸手。
熱芭扶著他的手腕踩上石階，鞋底和濕漉漉的竹片摩擦了一下，滑了半寸，人微微一晃，被他順勢一帶，穩住。
「我發現你今天特別愛英雄救美。」她低聲說，「從下午古鎮門口開始，就沒閒著。」
「這是安全生產。」陳楚白鬆開她，「你掉水裡，明天微博熱搜就有某頂流古鎮夜遊落水」了。」
熱芭想了想，點頭：「那還是麻煩你多當一會兒護欄。」
兩個人沿著台階往上走，重新回到街口。
牌坊那邊已經比剛來時熱鬧了不少，主街兩側掛著的燈籠全都亮著，幾家店門口還拉起了小彩燈，人群在燈影里晃來晃去，嘈雜卻不吵。
工作室那群人早在約好的地方等著，個個手裡不是相機就是手機，還有人順手拎了幾串剛買的烤魷魚。
「老闆！」運營小黃遠遠沖他們揮手，「你們這一船人是去取經了還是去度蜜月了？我們都快把巷子拍禿了。」
「嘴真欠。」張嘉佳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文件備份好了沒？」
「好了好了。」小黃趕緊縮回去。
熱芭看見他們這種熟悉的吵鬧，眼睛在唐僧面具後面彎了一下，把面具往頭頂一推：「你們也玩得挺開心的嘛。」
「素材很給力。」王瀟舉著相機，「古鎮夜景太適合你們那首歌了，回頭剪個花絮，絕對能當預告發。」
說話間，古鎮廣播裡突然響起一段提示音，緊接著一個女聲飛快地播報：「各位遊客請注意，九點整水上實景演出《煙水千年》將在河道主舞台準時開始，請想觀看的遊客儘快前往河邊觀演區就坐。」
人群里立刻有幾撥人朝河邊涌過去。
「，這個我聽說過。」林棟眼睛亮了，「據說明火、水幕，演員全是當地戲班的，挺有意思的。」
「那還猶豫什麼？」陳楚白看了一眼時間，對眾人道，「難得來一趟，當團建項目，去看一場。拍戲的拍戲，想休息的就當散心。
「那熱芭這邊。」張嘉佳下意識皺眉。
熱芭自己先開口：「我戴著面具呢。」她晃了晃還掛在頭頂的唐僧，「再說水上表演燈一滅，誰也看不清誰。」
張嘉佳想了兩秒，還是點頭：「那大家都戴上面具，別給別人認臉的機會。
手機靜音，出問題第一時間在群里說。」
一群人又把那一大袋面具翻了個底朝天，七嘴八舌地挑來挑去，臉上各自扣上一張稀奇古怪的臉譜。
往河邊走的路上，陳楚白突然被人拍了拍肩。
「等等。」張嘉佳舉著手機，「先來一張合照，反正你這次算是正式團建。」
她手腳利落地把眾人往牌坊下那塊空地一趕：「按身高站，戴面具的站前面，別遮住後面的臉。」
「戴面具站前面不是更遮住嗎？」有人吐槽。
「你們工作室的宣傳圖，本來就不靠臉吃飯。」張嘉佳沒好氣，「趕緊的」
。
最終的陣型是：中間一列是陳楚白和熱芭，他們一個孫悟空一個唐僧，左右是張嘉佳和幾個骨幹員工，後面一溜兒舉著相機、三腳架當道具的人。
「我數三二一。」張嘉佳舉起手機，「三——二」
快門聲響起的那一瞬間，陳楚白餘光瞄到唐僧面具下熱芭那雙眼睛也在看鏡頭，像是和他說了個只有他能聽懂的「留念」。
拍完，眾人各自散開往河邊走。
水上觀演區是一塊臨河的大平台，幾排簡單的觀眾席順著河岸擺開，正對著河對岸臨時搭出來的舞台。
舞台那邊已經亮起了幾道強光，照出岸上的假樓、石橋和一艘停著的大木船輪廓，燈光一閃一閃，像隨時要開場。
人並不算爆滿，大多數是遊客和附近住戶，三三兩兩地占了前排的位置。
「我們坐後面一點吧。」張嘉佳壓低聲音，「別太扎眼。」
「後排也行。」陳楚白點頭，「不過我要坐中間。」
「你真把自己當主角。」張嘉佳白了他一眼，還是聽話地讓大家往兩邊散開，把中間那一整排留出幾席。
最後的坐法是：這一排正中，左起第三個位置是熱芭，第四個是陳楚白，第五個是張嘉佳。其他人則分散在他們身後兩排。
面具全都戴上，連張嘉佳都被迫扣了張清秀的青衣臉譜，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表情看不太清，但那股經紀人的「審視視線」還是在。
燈光逐漸暗下來。
河面上的路燈一盞盞調低亮度，舞台上的追光慢慢收束，只留下幾束柔光打在岸邊的假樓和橋洞上。
冷白色的屏幕光一滅，整個觀眾區像是被誰輕輕按了一下靜音鍵，只剩下不遠處小孩偶爾的低語聲。
陳楚白往前傾了一點，手肘支在膝蓋上，視線越過前排遊客的肩膀，看向對岸的舞台。
一個很熟悉的畫面突然從記憶里竄了出來。
同樣的河道、同樣的木船、同樣的橋洞，只是那時候舞台上站著一整隊穿戲服的演員，還有個穿紅裙子，扎著高馬尾的女孩，被節目組強行塞進了一個略微浮誇的舞蹈。
他愣了兩秒，側頭看向旁邊唐僧面具下的人：「你以前是不是在這兒錄過節目？」
熱芭還在適應暗下來的燈光，聞言一愣：「嗯？」
「那檔旅行真人秀。」陳楚白低聲提醒，「你第一期，來江南古鎮，晚上在水上實景舞台上表演，說是跟當地戲班子聯動。
」
唐僧面具後面的眼睛明顯睜大了一點。
「你連這個都記得？」她壓低聲音，「那都多少年前的綜藝了。」
「我那會兒在台里當編外，值夜班。」陳楚白說，「你那期播出的時候，我剛好守在機房裡切別的節目，閒著的時候就把你們那檔順手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