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律師函之後
第140章 律師函之後
電話鈴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來時，已經接近午夜。
陳楚白剛洗完澡，隨手把毛巾扔在椅背上，正準備關燈躺下。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個不停。屏幕上跳著「張嘉佳」三個字。
「餵。」
「你還沒睡吧？」張嘉佳那邊有鍵盤聲，明顯還在工作，「微博你先別關，出狀況了。」
「造謠的那個？」陳楚白立刻想到。
「對，就那個娛樂扒皮不打烊」。」張嘉佳壓低聲音，「他剛發了一條長微博，開麥罵你，還裝自己被粉絲網暴。王律師那邊把他給你發的私信也整理出來了，你先上微博看看。」
「好。」
掛斷電話，他坐到桌前，打開電腦，登上微博。
消息紅點一串串跳出來，私信、@、評論都有上千條未讀。
他先點進私信箱。
列表最上面，一個灰藍色頭像特別扎眼——「娛樂扒皮不打烊」。
點進去，界面幾乎被同一個人刷屏。
最上面是剛剛幾分鐘內發的最新幾條，語氣火氣十足：
【你以為你現在紅了就能想告誰就告誰？】
【不就是拿資本砸人嗎？扯什麼「法律維權」，笑死。】
【你粉絲跑來罵我，你一句話都不說，挺會裝的。】
往上拉，時間線往前推，語氣卻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幾個小時前：
【陳老師，對不起！我真不知道那條消息是假的————】
【我已經把微博刪掉了，也準備發澄清，您看能不能——別起訴我？】
【我家裡條件不好，這次要真賠錢我就完了，求你給條活路。】
再往上，是一連串的「非常抱歉」「我只是轉述」「我願意公開道歉」。
同一個人，短短几個小時內，從連環道歉求饒，到破口大罵，再到現在微博上裝可憐。
陳楚白看著那些時間戳，視線停了兩秒。
—一他一條都沒回。
不是高冷，只是從事情發酵起，他就把全部交給了律師和工作室處理，沒進過這個對話框。
鈴聲又響，是微信。王律師在工作群里發了一串截圖，還有一條語音轉文字：
【私信我們已經完整備份，時間順序也標清楚了。】
【從法律角度看，他非常清楚自己捏造了事實，否則不會先連續認錯，再情緒失控罵人。】
【如果你願意，可以在適當範圍內公開部分內容，但要打碼，不暴露他的個人隱私。】
張嘉佳緊接著打過來，語氣里多了點火氣：「你看到了吧？前腳跪著求你別告，後腳就資本打壓小博主」。他那條長微博我也看了，說什麼只是一時衝動轉述」，還怪我們發律師函太狠。」
「他的長微博在哪？」陳楚白問。
「你主頁點進熱搜就能見。」張嘉佳說，「#被明星律師函警告是什麼體驗#，就是他自己掛上的。我們先別急著評論，他想帶節奏，我們就盯事實。」
陳楚白切回微博首頁，點進那條新躥上的話題。
「娛樂扒皮不打烊」的長微博掛在最上面。開頭幾段鋪陳自己「只是搬運知情人爆料」「沒想到會被律師函警告」，接著把「律師函」形容成「資本寒蟬效應」，順帶暗戳戳地提了一句「當年的車禍真相，有人就是不讓說」。
評論區里，一部分人在同情他「可憐」，一部分人在猶豫觀望，還有不少是真粉絲衝進去開罵的。
張嘉佳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粉絲現在情緒也很上頭，有的已經開始人肉他了。咱們要不要先把口風定下來？」
「定。」陳楚白說，「我現在發一條，把私信和律所進度放出來。」
「王律師那邊建議可以，但要注意兩點：打碼、別煽動粉絲。」張嘉佳說，「他已經開始演受害者」，我們不能再給他添戲。」
「嗯。」
陳楚白重新點開那串私信，從最早那句「陳老師，對不起」開始，一直到最近的「你粉絲真噁心」，挑了幾段最有代表性的內容截了圖，把頭像、暱稱、時間全部厚厚打上馬賽克，只留文字。
又把律所那邊剛發來的立案進度單打開，看了一遍一收件時間、取證完成時間、正在辦理的程序，一項項列得很清楚，同樣全部打碼，只留下步驟說明。
做完這些，他在發布框裡打字。
【關於近期針對我的一些「爆料」和所謂「真相」：】
【1、下圖是某帳號今晚發給我的部分私信節選。前面是連續的道歉和請求原諒，後面是連續的謾罵和指責。造謠不是「無心之失」，也不是簡單的「轉述聽說」。】
他停了一下，又敲下去：
【2、當年的車禍責任，以交警部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為準，之前工作室已經公開。請不要再用不存在的「酗酒肇事」去消費已經離開的人。】
【3、律師團隊已經正式立案，流程如圖所示，我會配合司法程序把這件事走完。】
【4、拜託大家，不要去人肉任何人。對方需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但責任應該由法律來認定，而不是另一場網暴。】
【我希望守住的，只是一個最基本的邊界：造謠要付出代價，逝者不該被反覆拿出來當談資。】
他把幾張圖依次附上，重新檢查了一遍打碼位置，確認沒有暴露任何隱私信息，點了「發布」。
不到半分鐘，手機就開始震個不停。
【這反轉看得我頭皮發麻。】
【同一個人，前後兩種語氣，誰在裝一目了然。】
【支持用法律解決問題，比在評論區對罵有用多了。】
【已經截圖保存，這才叫真相。】
很快，也有人開始在評論里勸粉絲冷靜：
【別再去罵他家了，楚白都說了別人肉。】
【讓他去跟法院解釋，別在這兒陪他演戲。】
「娛樂扒皮不打烊」的那條「被律師函警告」的微博底下，風向也肉眼可見地在變。
不少人把陳楚白剛發的截圖轉發過去，配一句「你先看看自己私信再說話」。有人開始質疑他「前後不一」，有人直接回：「你知道是假的還發，叫轉述？」
群里，王律師發來消息：
【已經收到你這條微博。公開內容沒有問題，後續我們會把相關截圖整理進證據材料。】
【對方如果繼續發不實內容，我們會追加索賠請求。】
張嘉佳也丟了條語音過來，轉成文字只有一句：「幹得漂亮。」
電腦屏幕的光在半空停了一會兒，陳楚白把滑鼠移到右上角，把瀏覽器一一關掉。
微博主頁、熱搜榜、那個人的長微博，全都消失在屏幕上。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這段時間，他幾乎一直是繃著的一錄《我是歌手》六期，來回飛，排練、
溝通舞美、盯節目組剪輯，再加上原創大賽、《稻香》助農、車禍造謠————每一件事都不允許出紕漏。
哪怕睡著，腦子裡也像還開著幾個後台：下一期唱什麼歌，哪一天要開會，哪個聲明還沒發。
今天這通電話，看似只是個「造謠者又罵人」的爛尾戲，卻像一根線，終於被他親手打了個結。
他沒有跟著對方的節奏吵下去，也沒有讓粉絲去替自己出氣，而是把能公開的事實放在檯面上，把剩下的交給律師和程序。
一能做的已經做了。
剩下的，不再需要他半夜刷評論守著。
想到這裡，那股一直吊在身上的勁頭，慢慢鬆了下來。
他關掉電腦，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順手把鬧鐘也關掉。
很久沒有這樣放心地關掉鬧鐘。
床板還是那塊熟悉的硬，他躺上去時，後背貼著木板，一開始還有點不適應那種「什麼都不用想」的空。
呼吸一點點放慢。
節目現場的燈光、觀眾席的掌聲、熱搜上的話題詞、律師函上的紅章，在腦子裡輪換了幾圈，像一段段剪輯好的畫面，最後都像被誰按了「暫停」，定格在遠處。
他給自己留了一個很簡單的念頭一《我是歌手》第六期錄完了，造謠的事也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那幾天，他可以理直氣壯地不去想這些。
眼皮沉下來。
從第一次站上那個舞台開始，他就沒睡過一覺真正安穩的長覺。不是失眠，而是每次睡前都提醒自己：「明天還有什麼沒做完。」
今晚，他沒有再給自己列清單。
意識在這一點上輕輕一滑，就徹底墜了下去。
呼吸平穩，連翻身的動作都少見。
從《我是歌手》第六期籌備以來，那根一直繃得發緊的弦，終於在這一夜，完全鬆開。
電話鈴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來時，已經接近午夜。
陳楚白剛洗完澡，隨手把毛巾扔在椅背上，正準備關燈躺下。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個不停。屏幕上跳著「張嘉佳」三個字。
「餵。」
「你還沒睡吧？」張嘉佳那邊有鍵盤聲，明顯還在工作，「微博你先別關，出狀況了。」
「造謠的那個？」陳楚白立刻想到。
「對，就那個娛樂扒皮不打烊」。」張嘉佳壓低聲音，「他剛發了一條長微博，開麥罵你，還裝自己被粉絲網暴。王律師那邊把他給你發的私信也整理出來了，你先上微博看看。」
「好。」
掛斷電話，他坐到桌前，打開電腦，登上微博。
消息紅點一串串跳出來，私信、@、評論都有上千條未讀。
他先點進私信箱。
列表最上面，一個灰藍色頭像特別扎眼——「娛樂扒皮不打烊」。
點進去，界面幾乎被同一個人刷屏。
最上面是剛剛幾分鐘內發的最新幾條，語氣火氣十足：
【你以為你現在紅了就能想告誰就告誰？】
【不就是拿資本砸人嗎？扯什麼「法律維權」，笑死。】
【你粉絲跑來罵我，你一句話都不說，挺會裝的。】
往上拉，時間線往前推，語氣卻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幾個小時前：
【陳老師，對不起！我真不知道那條消息是假的————】
【我已經把微博刪掉了，也準備發澄清，您看能不能——別起訴我？】
【我家裡條件不好，這次要真賠錢我就完了，求你給條活路。】
再往上，是一連串的「非常抱歉」「我只是轉述」「我願意公開道歉」。
同一個人，短短几個小時內，從連環道歉求饒，到破口大罵，再到現在微博上裝可憐。
陳楚白看著那些時間戳，視線停了兩秒。
—一他一條都沒回。
不是高冷，只是從事情發酵起，他就把全部交給了律師和工作室處理，沒進過這個對話框。
鈴聲又響，是微信。王律師在工作群里發了一串截圖，還有一條語音轉文字：
【私信我們已經完整備份，時間順序也標清楚了。】
【從法律角度看，他非常清楚自己捏造了事實，否則不會先連續認錯，再情緒失控罵人。】
【如果你願意，可以在適當範圍內公開部分內容，但要打碼，不暴露他的個人隱私。】
張嘉佳緊接著打過來，語氣里多了點火氣：「你看到了吧？前腳跪著求你別告，後腳就資本打壓小博主」。他那條長微博我也看了，說什麼只是一時衝動轉述」，還怪我們發律師函太狠。」
「他的長微博在哪？」陳楚白問。
「你主頁點進熱搜就能見。」張嘉佳說，「#被明星律師函警告是什麼體驗#，就是他自己掛上的。我們先別急著評論，他想帶節奏，我們就盯事實。」
陳楚白切回微博首頁，點進那條新躥上的話題。
「娛樂扒皮不打烊」的長微博掛在最上面。開頭幾段鋪陳自己「只是搬運知情人爆料」「沒想到會被律師函警告」，接著把「律師函」形容成「資本寒蟬效應」，順帶暗戳戳地提了一句「當年的車禍真相，有人就是不讓說」。
評論區里，一部分人在同情他「可憐」，一部分人在猶豫觀望，還有不少是真粉絲衝進去開罵的。
張嘉佳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粉絲現在情緒也很上頭，有的已經開始人肉他了。咱們要不要先把口風定下來？」
「定。」陳楚白說，「我現在發一條，把私信和律所進度放出來。」
「王律師那邊建議可以，但要注意兩點：打碼、別煽動粉絲。」張嘉佳說，「他已經開始演受害者」，我們不能再給他添戲。」
「嗯。」
陳楚白重新點開那串私信，從最早那句「陳老師，對不起」開始，一直到最近的「你粉絲真噁心」，挑了幾段最有代表性的內容截了圖，把頭像、暱稱、時間全部厚厚打上馬賽克，只留文字。
又把律所那邊剛發來的立案進度單打開，看了一遍一收件時間、取證完成時間、正在辦理的程序，一項項列得很清楚，同樣全部打碼，只留下步驟說明。
做完這些，他在發布框裡打字。
【關於近期針對我的一些「爆料」和所謂「真相」：】
【1、下圖是某帳號今晚發給我的部分私信節選。前面是連續的道歉和請求原諒，後面是連續的謾罵和指責。造謠不是「無心之失」，也不是簡單的「轉述聽說」。】
他停了一下，又敲下去：
【2、當年的車禍責任，以交警部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為準，之前工作室已經公開。請不要再用不存在的「酗酒肇事」去消費已經離開的人。】
【3、律師團隊已經正式立案，流程如圖所示，我會配合司法程序把這件事走完。】
【4、拜託大家，不要去人肉任何人。對方需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但責任應該由法律來認定，而不是另一場網暴。】
【我希望守住的，只是一個最基本的邊界：造謠要付出代價，逝者不該被反覆拿出來當談資。】
他把幾張圖依次附上，重新檢查了一遍打碼位置，確認沒有暴露任何隱私信息，點了「發布」。
不到半分鐘，手機就開始震個不停。
【這反轉看得我頭皮發麻。】
【同一個人，前後兩種語氣，誰在裝一目了然。】
【支持用法律解決問題，比在評論區對罵有用多了。】
【已經截圖保存，這才叫真相。】
很快，也有人開始在評論里勸粉絲冷靜：
【別再去罵他家了，楚白都說了別人肉。】
【讓他去跟法院解釋，別在這兒陪他演戲。】
「娛樂扒皮不打烊」的那條「被律師函警告」的微博底下，風向也肉眼可見地在變。
不少人把陳楚白剛發的截圖轉發過去，配一句「你先看看自己私信再說話」。有人開始質疑他「前後不一」，有人直接回：「你知道是假的還發，叫轉述？」
群里，王律師發來消息：
【已經收到你這條微博。公開內容沒有問題，後續我們會把相關截圖整理進證據材料。】
【對方如果繼續發不實內容，我們會追加索賠請求。】
張嘉佳也丟了條語音過來，轉成文字只有一句：「幹得漂亮。」
電腦屏幕的光在半空停了一會兒，陳楚白把滑鼠移到右上角，把瀏覽器一一關掉。
微博主頁、熱搜榜、那個人的長微博，全都消失在屏幕上。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這段時間，他幾乎一直是繃著的一錄《我是歌手》六期，來回飛，排練、
溝通舞美、盯節目組剪輯，再加上原創大賽、《稻香》助農、車禍造謠————每一件事都不允許出紕漏。
哪怕睡著，腦子裡也像還開著幾個後台：下一期唱什麼歌，哪一天要開會，哪個聲明還沒發。
今天這通電話，看似只是個「造謠者又罵人」的爛尾戲，卻像一根線，終於被他親手打了個結。
他沒有跟著對方的節奏吵下去，也沒有讓粉絲去替自己出氣，而是把能公開的事實放在檯面上，把剩下的交給律師和程序。
一能做的已經做了。
剩下的，不再需要他半夜刷評論守著。
想到這裡，那股一直吊在身上的勁頭，慢慢鬆了下來。
他關掉電腦，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順手把鬧鐘也關掉。
很久沒有這樣放心地關掉鬧鐘。
床板還是那塊熟悉的硬，他躺上去時，後背貼著木板，一開始還有點不適應那種「什麼都不用想」的空。
呼吸一點點放慢。
節目現場的燈光、觀眾席的掌聲、熱搜上的話題詞、律師函上的紅章，在腦子裡輪換了幾圈，像一段段剪輯好的畫面，最後都像被誰按了「暫停」，定格在遠處。
他給自己留了一個很簡單的念頭一《我是歌手》第六期錄完了，造謠的事也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那幾天，他可以理直氣壯地不去想這些。
眼皮沉下來。
從第一次站上那個舞台開始，他就沒睡過一覺真正安穩的長覺。不是失眠，而是每次睡前都提醒自己：「明天還有什麼沒做完。」
今晚，他沒有再給自己列清單。
意識在這一點上輕輕一滑，就徹底墜了下去。
呼吸平穩，連翻身的動作都少見。
從《我是歌手》第六期籌備以來，那根一直繃得發緊的弦，終於在這一夜，完全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