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景陽都監雲天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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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陽穀縣縣城,趁著早上涼爽大步往東去,順道去見見曹正,看看小金蓮改造的如何了。

  官道寂寂,唯有高柳上亂蟬在嘶鳴,突然前方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綠茵中數馬疾馳,當頭迎面飛奔來一匹白馬,馬上端坐著一員大漢。

  只見他生得面如重棗,鳳眼蠶眉,美髯過腹。

  幾近關二爺在世。

  雙方人馬相遇,那漢子放緩了馬速。

  王禹本以為是「美髯公」朱仝出公務到此,可看到他的兵器後,卻是感覺不對。

  那白馬馬腹上懸著一口偃月刀。

  王禹眼力極好,在陽光下,此刀那鋒利的口上有許多細微的鋸齒,閃爍著凶光,令人一眼看上去毛髮戰慄。

  這樣的大刀似刀非刀,似鋸非鋸,正是古老戰場上大刀的原始形象,專破鐵甲重騎兵。

  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又叫「冷艷鋸」,原因便在於此。

  鋸鋒一般的刀,砍上光滑的鐵甲之後,一搭一拖一拉就可以鋸開防禦,而不至於滑開。

  『難道是大刀關勝?』

  王禹心中存疑。

  這世道,有人COS呂布、有人COS項羽,COS二爺的更不乏其人。

  而接近後只小步驅馳馬兒的大漢也擰起了眉頭,他遠遠瞧見王禹,便覺此人有些眼熟,有種相見如故的感覺。

  可接近後,又看清楚了他身邊的那幾個眸光綻露寒光的漢子,沒來由的,一股厭惡之意湧上心頭。

  『莫不是賊寇吧!』

  『與我兒歲數相當,怎與賊寇相伴?』

  兩方交叉而過,那三人迅速提起馬速,朝著陽穀縣方向縱馬遠去。

  王禹扭頭目送那漢子離開,始終未開口詢問姓名。

  『莫不是那蕩寇志中的一個雷將吧?』王禹心中暗道。

  同時也警覺了起來。

  「哥哥,怎麼了?那漢子可是有什麼問題?」李忠問道。

  「沒什麼,只是感覺有些眼熟。」

  阮小七猛地一拍腦袋:「確實眼熟,那容貌,和鄆城的朱仝朱都頭何等相似。」

  阮小五也恍然道:「小七你這樣一說,還真是有七八分相像,只是此人更雄闊了些。俺看他那懸在身側的大刀,也是不凡啊!只是……俺怎感覺他有些不對付。」

  李忠也頷首道:「他看咱的目光有些凶,當做賊寇來看呢!」

  王禹心中一沉,有八分確定那人的身份了。

  「是敵非友啊!兄弟們,大刀借馬勢,兇險異常。今後要是對敵,切記小心了。古時候關二爺殺人,一來縱馬偷襲,一刀便斬殺了河北四庭柱中顏良、文丑,任你武功再高,也難擋那下劈的一刀。

  二來用拖刀計,詐敗後突然回身砍殺,便能絕地反擊,逆轉敗局。」

  「哥哥認為如何戰他?」李忠問道。

  「步將對步將,騎將對騎將。」

  王禹很欣賞阮氏三雄的勇猛,但他們的莽也是他們的弱點,曉之以理道:「要對敵馬上的好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先殺了他的馬。前朝詩人杜甫寫過,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沒了馬,任他大刀再強,也只剩下五成戰力,便能輕鬆斬殺。」

  「哥哥說得在理。」

  阮小七點頭道:「就像在水泊中,任你有千軍馬萬,是頂天立地的好漢,也休想能捉了俺阮小七,相反,要被俺給捉了。」

  「正是這個理,掌握了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便立於不敗之地。」

  卻說那容貌近似關二爺的漢子一路快馬加鞭,在太陽高升前終於趕到了陽穀縣縣衙。

  此人端的是好相貌,符合古人對英雄好漢的期待。

  衙役一路引著他來拜見史文魁。

  這史文魁一見此人容貌,便喜上眉梢。

  眾所周知,一個姓諸葛的,不管他的名字怎麼取,便是叫做愚,那也是大智若愚,充滿了忠心和智慧;

  而一個姓司馬的,便是取名忠信,那也絕對沒有半點忠信可言。

  關二爺的容貌也是亦然。

  這也是許多武將留長髯,COS二爺的原因。


  「卑職祁州雲天彪,暫領景陽鎮陸路兵馬都監一職,特來拜見縣尊。」

  抱拳一拜後,雲天彪大氣的往那一站,微眯著眼穩如泰山。

  史文魁也不厭惡,只覺此人就該如此作態才好。

  可若是旁的武將敢在縣令面前這般無禮,你就知道大慫朝文官的厲害了。

  「雲都監遠道而來,且容本縣安排酒水,吃飽喝足再去景陽鎮赴職也不遲。」

  「多謝縣尊款待。」

  這兵馬都監,是個正八品的武官,手底下有數千的兵丁。

  當然,大慫地方軍隊早就崩壞,廂兵之流連賊寇都不如,戰力多寡與人數無關。便是地方上的禁軍,也大多不能征戰。

  史文魁當然也知道縣裡的兵將是什麼貨色,但他對雲天彪很是有些期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在旁作陪的主簿、典史、縣尉也都醺醺然起來,也不知誰開了頭,話題便落在了昨晚死於女人肚皮上的西門慶身上。

  有說那李瓶兒白嫩,有說那吳月娘端莊,還有說那數萬貫的家資美妾也不知要便宜了哪個好漢。

  好生一番戲謔。

  「咳咳!」

  史文魁輕咳兩聲,打斷了眾人的葷腥話題。

  眾人都在官場上廝混了許多年,立刻收斂了表情,閉上了嘴,等待縣尊發話。

  史文魁有節奏地敲著桌面:「最近本縣走私頻繁,縣尉一查再查也沒摸清楚那伙人的根底。」

  「卑職能力不足,還請縣尊責罰。」縣尉立刻起身,抱拳躬身在一邊,不敢起身。

  「確實要罰。」

  史文魁指著酒壺道:「自己倒,罰酒三杯。」

  「是是!」

  縣尉流下一身的白毛汗,倒了三杯酒一飲而盡。

  你若真以為喝了三杯酒這事就結束了,那你這官也就做到頭了。

  這是要你一年收刮民脂民膏的三成銀子呢!

  乖乖自己上供。

  官場就是這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人!

  道德禮儀的字縫裡,滿滿都是「吃人」二字。

  史文魁點到為止,又道:「好叫雲都監知道,本縣的這些走私賊人,不比尋常,乃是走私的遼國戰馬,我雖然略有些知道是何人所為,但苦於沒有證據。雲都監上任在景陽縣,正好監視住黃河的大小野渡,務必抓他個現行。」

  真是宴無好宴啊!

  雲天彪心中發苦,這各地都有豪強做那走私的買賣,自己要是斷了那人的財路,史縣令到期後拍拍屁股赴任他縣,豈不是將麻煩都留給了自己?

  可自己初來乍到,又是頂頭上司,還是起身抱拳,面色凝重,正義凜然道:

  「這是卑職的職責所在,必為縣尊拿到證據。卑職也學得些騎術刀法,得了漢壽亭侯的三分真傳,必剷除了為禍州縣的賊人,還陽穀一個朗朗乾坤。」

  「好,好,好!真英豪也!我等共敬雲都監一杯,祝都監旗開得勝,升官發財。」

  「祝都監旗開得勝,升官發財。」

  一杯酒下肚,雲天彪不由想起早上偶遇的那伙人。

  從縣衙出來,上了馬往景陽縣而去,可出了城門,雲天彪那醉醺醺的模樣便消失了,眸光清明。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遞給隨從道:「你去一趟獨龍崗祝家莊,將信交給我那外甥。」

  「是,老爺!」

  雲天彪口中的外甥,正是祝朝奉。

  別看二人年齡差不了幾歲,可雲天彪的親大姐,正是祝朝奉的生母。

  祝家雄立於獨龍崗上百年,底蘊深厚啊!

  又豈是那麼容易能夠掰倒的。

  而王禹一行,此刻來到了曹正的茅店,說起了林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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