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莽撞人是武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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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操刀鬼」這三個字,曹正大感意外,同時神情也變了,變得格外窘迫。

  他搓著手尷尬道:「好漢應該是認得俺開手師父的吧!」

  「豹子頭林沖,八十萬禁軍教頭。」

  「唉!正是……可惜俺學藝不精,又做了贅婿,如何敢亮出諢號。怕人恥笑啊!」

  「行得端坐得正,那便是好漢。」

  曹正家世代在開封從事屠宰業,開封府到底是京城,教育資源不一樣。曹正想學武藝,可以找到林沖這種持證上崗的教師,不像史進那樣花了大量銀子也只能找個江湖賣藝的李忠。

  學武后,曹正並未從事和武學相關的工作,而是學以致用,將武學精髓和祖傳屠宰業相結合,「殺得好牲口,挑筋剮骨」,以工匠精神博得了「操刀鬼」的綽號。

  至於他為何又來到這裡,做了贅婿,可不就是做生意鬧的。

  贅婿在古代最是沒地位,在大多數情況下,贅婿的生活可謂是相當艱難。

  他們需要應付妻家的各種要求,而且在財務上往往沒有什麼自主權。

  想像一下,一個成年男子,每天要向妻家的人請示這請示那,哪怕是家裡的小事,也得看妻家的臉色行事,這樣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麼不易。

  但曹正這個贅婿,看上去日子過得還挺不錯。

  「俺家在開封的屠宰店生意一直不錯,可俺被銀子蒙了心,一心想做大做強。於是拿了鄉里趙大財主千貫的一筆資金,到山東來做買賣。結果……」

  曹正雙手一攤:「賠了個底朝天,俺沒臉還鄉,更怕被大財主給活宰了,於是在此入贅,開了個小茅店謀生。好在妻子賢惠,俺那大舅哥為人也好,就是今年的苛捐雜稅又多了幾成,勞累一年也沒積攢下幾個錢。」

  這生意,誰做誰破產。

  只有那西門大官人,通過錢權交易、勾結官吏成為當地顯赫人物,經營生藥鋪積累財富後涉足官場,這樣才能發家致富。

  這才是大宋朝經商的成功模板。

  王禹感慨道:「誰不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可這世道根本不給我們機會啊!你看我這伙弟兄,都是清風寨的寨兵,吃軍餉的。可朝廷拿鹹魚做糧餉,人不能只吃鹹魚吧!我們只能千辛萬苦運出來販賣,好在過年前拿了銀子回寨子。」

  「都不容易。」

  曹正嘆了一口氣,指著面前的肥豬道:「兄弟回去時可一定要從俺這裡過,俺給兄弟留一頭肥豬。」

  「你們也不容易,我王禹豈能又吃又拿。」

  「兄弟送的鹹魚和鹽就值好些銀子了,別看俺是贅婿,一頭豬,俺曹正還是能做主的。」

  「那我也不和你客氣,閹割的豬肉確實香,年夜飯要是有這麼一頭豬,寨子幾百兵丁也算過個肥年了。」

  「哈哈,那就這樣說定了,俺去料理殺豬菜。」

  「我來幫你!」

  這殺豬菜著實是硬,十五個寨兵苦了七八天,推著車在泥地里行進,如今吃飽喝足,又泡了個熱水腳,當真是舒服到了極點。

  夜裡打起呼嚕來,也是震天響。

  天未亮,趁著泥地凍硬了,王禹一行早早就起床上路。

  而茅店門內,卻也留下了十來斤的鹹魚和鹽。

  「李忠兄弟,你領著兄弟們往鄆城去,我入城見一位故人,稍後便趕上來。」

  「哥哥放心去,這一帶並不是窮山惡水,沒甚大問題的。」

  「各位弟兄也打起精神來,馬上就到鄆城了,賣了鹹魚,咱們過個飽年。」

  「哥哥放心吧!俺們昨晚養好了精蓄好了銳,況且這可是俺們的糧餉,誰敢來劫,老子叫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對對,這可是俺們的命。」

  因為要入城,王禹連飛叉都沒帶,便朝清河縣縣城大步奔去。

  已經來到大慫有大半年時間了,王禹還是第一次入城。

  那厚重的城牆,那堅固的城門,攻破它需要多少士卒才行啊!

  但看到那些懶散的只知道收取城門費的士卒,松松垮垮連槍都拿不穩的貨色,王禹便有了充足的信心。

  或許攻破一座城,一人足以!

  清河縣雖然也算個中等規模的縣城,但其實也就那麼大,王禹很順利便打聽到了武大、武二的信息。


  「你要找武大啊!可是三寸丁谷樹皮的武大?」

  得了一枚銅錢的老大爺朝著遠處一努嘴,說道:「他每天賣炊餅都要經過那條街,你去守著便是,矮了半截身子的就是他。」

  「多謝大爺。不知那武二郎可在城裡?」

  「武二郎?你去酒館尋那廝便是。」

  聽出大爺的語氣不對,王禹就在旁邊的小鋪里購買了兩個肉饅頭,遞了一個上去,邊吃邊問道:「我聽說那武二郎是條好漢,這才來拜見。」

  「他算什麼好漢!」

  大爺捨不得吃肉饅頭,放在胸口處,搖著頭說道:「整日惹是生非,又愛吃酒,要不是武大每日辛勞,他連口飯都吃不上,也就是潑皮之流。」

  「你說得也不對,那武二生得一副好相貌,渾身上下有千百斤氣力,打架從來沒輸過,可也未見他仗勢欺人。」

  賣肉饅頭的小二插口說道:

  「客官你說怪不怪,他那兄長武大身不滿五尺,面目生得猙獰,頭腦可笑,清河縣人見他生得短矮,起他一個諢名,叫做三寸丁谷樹皮……而弟弟武二卻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真是難以想像,這是一個爹娘生出來的。」

  就這般聊了片刻,「賣炊餅」的叫賣聲隱隱從街對面傳來。

  王禹眼尖,一眼便從人群中望見武大郎挑著個巨大的擔子,沿街叫賣。

  炊餅不是餅,而是饅頭;而饅頭不是饅頭,而是包子。

  所以才有「肥的切做饅頭餡」之說。

  就在王禹往武大郎走去之時,人群里突然響起「閃開閃開」的急躁聲,一個酒保模樣的漢子滿頭大汗急匆匆跑來,一看到武大,便大聲喊道:

  「武大,你家二郎吃醉了酒又打人,這次要了命,將個當官的給打死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聽這話,武大郎驚得丟了扁擔,顫抖著嗓子,抓著那小二的胳膊,急道:「你莫騙我,我家二郎怎會打死人?」

  「武大,騙你天打五雷轟,這可是打死了人,死的還是個機密,指不定還要連累俺家的酒館。你快叫你家二郎去投案吧!」

  在水滸傳中,機密是一個官職,主要負責整理保管縣裡的檔案。

  雖然只是個吏,但那也是人上人,也算個官啊!

  武大郎當即愣住,然後哀嚎一聲:「每次吃酒醉了,就要和人打架,害我吃官司。這次竟然打了一個當官的,兄弟啊!你怎麼這麼糊塗……」

  一邊哀嚎,一邊邁著小短腿就朝酒保來的方向奔去。

  王禹一拍腦袋,還真是趕巧了,就在這一天,我到了清河。

  該不會逃走了吧!

  那我要到何處去尋你啊!武松!

  不得不承認,沒有經歷過逃亡生涯,沒有受過饑寒之苦,在武大溫暖懷抱下的武二郎,還真是個莽撞人啊!

  王禹緊步跟上,比武大還早一步抵達酒館。

  果然,一身穿皂服的男子躺在了酒館前。

  「讓開讓開,這人沒死!」

  王禹大聲呵斥一聲,眾人見他雖然穿著簡樸,可生得白白嫩嫩,那必然是個讀書人,於是讓開了一條道。

  蹲下身子試了試呼吸,果然細不可聞。

  得了!

  開始心肺復甦、人工呼吸吧!

  這時,武大也匆匆趕來,他沒看到兄弟,倒是長舒了一口氣。

  「武大,你過來,往他嘴裡呼氣。」

  「啊?什麼?」

  「不想讓你兄弟吃官司,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哦哦,好!」

  好一番搶救,躺著的機密突然發出一聲破風箱似的喘息。

  「醒了,醒了。」

  「神醫啊!死人都能救活……」

  「那我兄弟是不是就不用吃官司了?我兄弟呢?我兄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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