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細菌
「我的刀上有毒？」鄂納思不可置信，「偉大的格羅圖，我是醫生，又怎麼會親手為我的患者下毒？
我知道您要說的是那些骯髒污穢，所以我每次手術之前都會用清水去洗滌這刀刃，您看，這刀刃甚至可以反光，怎麼可能會有毒！」
他情緒激動，甚至將自己手中的當做手術刀的小匕首亮在陽光下，刀刃無比澄澈。
阿多瑪悄悄地遠遠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鄂納思……你想知道毒到底是什麼嗎？你想知道為什麼傷口會潰爛嗎？」格羅圖沒有回答鄂納思的問題，反而自顧自繼續詢問，然後又自顧自給出答案。
「你之前猜的沒錯，巨獸爪子上的毒確實會導致傷口潰爛，但這種毒並不是所謂巨獸的特屬，而是一種隨著空中的灰塵漂浮落在大地上的毒，只不過在骯髒之物上會更加富集。
你可以猜一猜，看起來乾淨的溪水之中，到底存不存在灰塵。」說罷，它意味深長頓住，看向了鄂納思。
細菌之類太難解釋，先用毒素來描述，正好。
鄂納思聽懂了，但他此刻卻面色驚恐不敢相信，「偉大的格羅圖，所以您想要說什麼？難道這種毒還能存在於萬事萬物之中嗎？這又怎麼可能！
如果真的是這樣，豈不意味著這種毒素依舊停留在我的皮膚上？那這樣我的皮膚不應該已經開始潰爛了嗎？」
格羅圖沒有搭話，幾個人都沉默站在原地。死寂的沉默，鄂納思突然苦笑了，自己開始搖頭。
「是了，受傷才會潰爛。您沒必要騙我，那麼如果真的有一種存乎於萬物之間的毒素……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說著說著，語氣雖然越來越低，他的眼睛卻漸漸亮起來，突然興奮急促起來，「所以，偉大的格羅圖，您知道吧，您一定知道吧！
一定有一種東西中不存在這種毒素。」
格羅圖神色玩味看著眼前的薩滿，他被這獵食者的眼神盯著，只覺得臉頰逐漸如同冰封一般麻木，連帶著紛亂的思緒也逐漸沉寂，只剩下一種想法。
他慢慢單膝下跪，原本的鹿皮大衣悄然從身上滑落，連帶著羽毛飄落，露出帶著青黑色繁雜紋身的赤裸的上身，他將胳膊上的一串骨制的念珠緩緩取下，然後朝著格羅圖徑直伸去。
「偉大的格羅圖，赫拉斯部落的祭祀和巫醫，鄂納思，向您獻上忠誠。」
格羅圖有些微微一愣，他的行動有些出乎意料了。它本來只想著稍稍打擊下眼前這人的威望，沒想到虎軀一震直接散發王霸之氣給人家整跪下了。
【難道我是主角？】
格羅圖微不可查搖搖頭，將這個想法搖出腦海。獸生的幾大錯覺，真信了那可就等著後悔吧。
別管怎麼回事，總之部落裡面多了一個自己的支持者總算是好事。
它思考歸思考，但實際上也就僅僅是一瞬間，下一刻它便抬起胳膊，伸出爪子輕點在鄂納思的頭頂。
「我接受眼前之人的忠誠，一如同他向我獻上的忠誠一般，我也將給予其信任……
我將與其分享我的喜悲，我的榮辱，我的成敗……
我將如神愛子民一般，愛著我的眷屬。願契約之神見證。」
格羅圖好不容易念完了遙遠平原制式的領主契約的台詞，要不是它之前背了好幾遍，契約首領和阿多瑪的時候就已經露餡了。
儀式結束，阿多瑪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旁邊找了一個木頭坐著看戲，格羅圖扭過頭微微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嚇得他趕緊原地立正。
「……領主大人，請告訴我答案。」
格羅圖看著眼前發聲詢問的鄂納思，思索了一下答案，不算久的沉默，吐出了沃恩語中一個熟悉的詞語。
「火焰。」
「火焰？」鄂納思聽到這個答案，微微一愣，下一刻卻又篤定起來，「火焰……對！火焰是太陽神赫利俄的權柄。能夠淨化一切邪惡的神明，祂的火焰一定可以燃燒一切毒素！
原來是這樣！」
【？】
格羅圖看著眼前興奮的鄂納思，從他的隻言片語中迅速鎖定了一個它所不清楚的角色。
太陽神赫利俄。
格羅圖知道在遙遠平原存在著宗教，它也知道一些神明的存在，比如交易之神和契約之神，卻沒想到能夠這麼快就在這種荒郊野地聽說又一個神明的名諱。
它思考中，卻被鄂納思提出的問題突然打斷。
「但是火焰也僅僅能給刀具消毒……繃帶和草藥上面依舊帶著毒素啊……」
鄂納思糾結不已，指揮著阿多瑪劈柴點火的同時，站在格羅圖的身邊困惑發問。
「不需要用火焰直接點燃。用火焰煮沸溪水一樣可以消除毒素，只不過需要的時間長一點罷了。」格羅圖解釋著，「當然，消毒不是僅僅手術的時候消毒就行了。你這裡以後要經常用沸水將你這些器具煮一煮，手術成功概率能高很多。
像是平日裡喝的溪水，雖然一般的毒素喝了也沒什麼大事。但情況特殊也可能因此生病，所以最好也還是煮沸之後再喝……」
鄂納思一邊處理著用具，一邊點頭附和。阿多瑪這時候卻突然插嘴，「可是，領主大人，想要每個人都喝上熱水，我們的燃料不夠啊。」
格羅圖搖了搖頭，不等它開口，鄂納思已經說了出來，「那就先給病人喝。病人的身體弱，多的那些燃料也不礙事。」
一邊說著，他一邊已經處理好了用具，準備給病人們開始做手術。
雖然他們剛才又是討論又是受封，但其實總共也沒花上幾分鐘，反而是給器具重新消毒花的時間比較多。
鄂納思帶著一副薄皮手套，手裡拿著燒紅的刀子，便開始在胳膊受傷的戰士身上操作。
戰士死死咬著木棍，渾身被綁在木床上動彈不得，雙眼瞪大冷汗直流。
燒紅的刀子還是格羅圖特意要求的。本來鄂納思想要把這些器具一起煮沸，但是格羅圖依稀記得高溫好像可以止血，所以要求把刀燒紅。
手起刀落，血污橫流，不知不覺，日上三竿。
我知道您要說的是那些骯髒污穢，所以我每次手術之前都會用清水去洗滌這刀刃，您看，這刀刃甚至可以反光，怎麼可能會有毒！」
他情緒激動，甚至將自己手中的當做手術刀的小匕首亮在陽光下，刀刃無比澄澈。
阿多瑪悄悄地遠遠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鄂納思……你想知道毒到底是什麼嗎？你想知道為什麼傷口會潰爛嗎？」格羅圖沒有回答鄂納思的問題，反而自顧自繼續詢問，然後又自顧自給出答案。
「你之前猜的沒錯，巨獸爪子上的毒確實會導致傷口潰爛，但這種毒並不是所謂巨獸的特屬，而是一種隨著空中的灰塵漂浮落在大地上的毒，只不過在骯髒之物上會更加富集。
你可以猜一猜，看起來乾淨的溪水之中，到底存不存在灰塵。」說罷，它意味深長頓住，看向了鄂納思。
細菌之類太難解釋，先用毒素來描述，正好。
鄂納思聽懂了，但他此刻卻面色驚恐不敢相信，「偉大的格羅圖，所以您想要說什麼？難道這種毒還能存在於萬事萬物之中嗎？這又怎麼可能！
如果真的是這樣，豈不意味著這種毒素依舊停留在我的皮膚上？那這樣我的皮膚不應該已經開始潰爛了嗎？」
格羅圖沒有搭話，幾個人都沉默站在原地。死寂的沉默，鄂納思突然苦笑了，自己開始搖頭。
「是了，受傷才會潰爛。您沒必要騙我，那麼如果真的有一種存乎於萬物之間的毒素……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說著說著，語氣雖然越來越低，他的眼睛卻漸漸亮起來，突然興奮急促起來，「所以，偉大的格羅圖，您知道吧，您一定知道吧！
一定有一種東西中不存在這種毒素。」
格羅圖神色玩味看著眼前的薩滿，他被這獵食者的眼神盯著，只覺得臉頰逐漸如同冰封一般麻木，連帶著紛亂的思緒也逐漸沉寂，只剩下一種想法。
他慢慢單膝下跪，原本的鹿皮大衣悄然從身上滑落，連帶著羽毛飄落，露出帶著青黑色繁雜紋身的赤裸的上身，他將胳膊上的一串骨制的念珠緩緩取下，然後朝著格羅圖徑直伸去。
「偉大的格羅圖，赫拉斯部落的祭祀和巫醫，鄂納思，向您獻上忠誠。」
格羅圖有些微微一愣，他的行動有些出乎意料了。它本來只想著稍稍打擊下眼前這人的威望，沒想到虎軀一震直接散發王霸之氣給人家整跪下了。
【難道我是主角？】
格羅圖微不可查搖搖頭，將這個想法搖出腦海。獸生的幾大錯覺，真信了那可就等著後悔吧。
別管怎麼回事，總之部落裡面多了一個自己的支持者總算是好事。
它思考歸思考，但實際上也就僅僅是一瞬間，下一刻它便抬起胳膊，伸出爪子輕點在鄂納思的頭頂。
「我接受眼前之人的忠誠，一如同他向我獻上的忠誠一般，我也將給予其信任……
我將與其分享我的喜悲，我的榮辱，我的成敗……
我將如神愛子民一般，愛著我的眷屬。願契約之神見證。」
格羅圖好不容易念完了遙遠平原制式的領主契約的台詞，要不是它之前背了好幾遍，契約首領和阿多瑪的時候就已經露餡了。
儀式結束，阿多瑪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旁邊找了一個木頭坐著看戲，格羅圖扭過頭微微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嚇得他趕緊原地立正。
「……領主大人，請告訴我答案。」
格羅圖看著眼前發聲詢問的鄂納思，思索了一下答案，不算久的沉默，吐出了沃恩語中一個熟悉的詞語。
「火焰。」
「火焰？」鄂納思聽到這個答案，微微一愣，下一刻卻又篤定起來，「火焰……對！火焰是太陽神赫利俄的權柄。能夠淨化一切邪惡的神明，祂的火焰一定可以燃燒一切毒素！
原來是這樣！」
【？】
格羅圖看著眼前興奮的鄂納思，從他的隻言片語中迅速鎖定了一個它所不清楚的角色。
太陽神赫利俄。
格羅圖知道在遙遠平原存在著宗教，它也知道一些神明的存在，比如交易之神和契約之神，卻沒想到能夠這麼快就在這種荒郊野地聽說又一個神明的名諱。
它思考中，卻被鄂納思提出的問題突然打斷。
「但是火焰也僅僅能給刀具消毒……繃帶和草藥上面依舊帶著毒素啊……」
鄂納思糾結不已，指揮著阿多瑪劈柴點火的同時，站在格羅圖的身邊困惑發問。
「不需要用火焰直接點燃。用火焰煮沸溪水一樣可以消除毒素，只不過需要的時間長一點罷了。」格羅圖解釋著，「當然，消毒不是僅僅手術的時候消毒就行了。你這裡以後要經常用沸水將你這些器具煮一煮，手術成功概率能高很多。
像是平日裡喝的溪水，雖然一般的毒素喝了也沒什麼大事。但情況特殊也可能因此生病，所以最好也還是煮沸之後再喝……」
鄂納思一邊處理著用具，一邊點頭附和。阿多瑪這時候卻突然插嘴，「可是，領主大人，想要每個人都喝上熱水，我們的燃料不夠啊。」
格羅圖搖了搖頭，不等它開口，鄂納思已經說了出來，「那就先給病人喝。病人的身體弱，多的那些燃料也不礙事。」
一邊說著，他一邊已經處理好了用具，準備給病人們開始做手術。
雖然他們剛才又是討論又是受封，但其實總共也沒花上幾分鐘，反而是給器具重新消毒花的時間比較多。
鄂納思帶著一副薄皮手套，手裡拿著燒紅的刀子，便開始在胳膊受傷的戰士身上操作。
戰士死死咬著木棍，渾身被綁在木床上動彈不得，雙眼瞪大冷汗直流。
燒紅的刀子還是格羅圖特意要求的。本來鄂納思想要把這些器具一起煮沸，但是格羅圖依稀記得高溫好像可以止血，所以要求把刀燒紅。
手起刀落，血污橫流，不知不覺，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