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鄂納思
阿多瑪在前面帶路，格羅圖跟在後面出了自己的居所。
道路的兩旁，是一些好奇的人群，他們低著頭看著格羅圖，然後小心地喊著領主大人。
倒是那些孩子們，一個個一點也不怕生，抬著頭大聲喊著格羅圖的名號，洋溢著笑容。
他們的父母都嚇白了臉，趕緊將其拉在身後，惶恐著朝著格羅圖道著歉。
但格羅圖也沒放在心上，它跟著阿多瑪穿過廣場，很快就看到了前面一棟和其他建築格格不入的房子。
同樣是一棟木質小屋，只不過能看見木頭的縫隙中填滿了泥土和草類的混合物，外牆上掛滿了晾乾的草藥。
格羅圖的鼻子輕輕嗅動，裡面傳來了草藥的苦味和絲絲縷縷的腐敗氣息。
房門太小格羅圖進不去，它索性待在外面，讓阿多瑪進去將薩滿叫了出來。
沒過多久，薩滿和阿多瑪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站在格羅圖面前。
格羅圖瞳孔緩緩收縮，默默觀察著他。
薩滿是一個臉上塗著青黑色顏料的中年人，他拄著一根鹿角拐杖站在面前，上面掛著六七顆狼牙，晃動之間傳來些清脆的敲擊聲。
他扯了扯身上披著的沾著幾枚彩色羽毛的鹿皮衣，伏下半身，輕聲稱呼。
「偉大的格羅圖，薩滿鄂納思拜見您。」
格羅圖能感受到尊敬稱呼背後的疏離，結合其之前的行為，它也能猜到眼前這人對於自己的到來估計不算多麼歡迎。
【……反對派……】
格羅圖不允許自己的眷屬中存在反對派。
想要同化反對派是很困難的行為，而且稍有不慎就是在自己的隊伍里親手埋下隱患。相比之下，另一種處理反對派的方法，殺，就顯得方便又有效。
只不過格羅圖剛剛入主，剛上來就大開殺戒還是會嚇到赫拉斯部落的人。所以暫時不太好直接動手。
「鄂納思，領主的傳承中擁有醫術，讓病人們出來吧，說不定領主可以治好他們。」
阿多瑪在一旁開口，薩滿鄂納思臉上露出懷疑，「阿多瑪，格羅圖大人是偉大的巨獸，但不一定是偉大的巫醫。」
他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了格羅圖，「偉大的格羅圖，我正要給這些病人們治療，相信經過我的療法，他們一定會平安無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格羅圖點頭聽著，突然插口，「那麼鄂納思，你不介意我和阿多瑪旁觀一下你的治療吧。」
鄂納思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微笑，「當然不介意。」
很快，阿多瑪便和鄂納思一起將病房裡面的三個準備治療的病人都推了出來。鄂納思給他們拆開了裹著藥物的繃帶，讓他們躺在木板床上，將傷口裸露在外面。
格羅圖看得仔細，這些人的臉上帶著惶恐和痛苦。其中一個是傷了胳膊，一個傷了腿，還有一個傷了胸膛。
傷了胳膊的看起來病情最嚴重，傷口已經潰爛，邊緣泛著黑白色，流出了黃綠色的膿液，散發出一股股惡臭，甚至定睛看去隱隱能看到白骨。
鄂納思一邊準備著手術物品，一邊和格羅圖解說著自己治療的流程。
剛開始是格羅圖主動詢問，但到現在好像是讓鄂納思打開了話匣子，談起自己的治療心得那是滔滔不絕。
「像是這種外傷，剛受傷的時候我會讓他們先用溪水清洗自己的傷口，然後用草藥給他們包紮。
一般來說像是樹枝劃傷的傷口也就好了，但是也會有些例外。」
鄂納思的表情嚴肅起來，「他們是被虎的爪子所抓傷，像是巨獸的爪子上一般都有相對應的毒，一旦被傷到，傷口就很容易潰爛，如果不管那麼他們就會開始發燒，所以必須要用刀切除爛肉清理傷口。」他抬頭看了一眼格羅圖，詢問到，「大人，作為巨獸，您應該明白吧？」
格羅圖大概有所猜測。
雖然不知道異世界的規則與前世是否有差別，但既然傷口會潰爛那麼細菌很可能依舊存在。
巨獸作為獵食者，爪子上面細菌比起自然界的樹枝會多很多，所以抓傷人後傷口更容易感染，而眼前鄂納思雖然發現了這其中的差別，卻不知道背後的原因，只能用毒來解釋。
格羅圖又掃了一眼鄂納思準備的手術器材，在一張用了許久的木頭桌子上面擺上了一把小鋼刀，一把剪子，和一些草藥糊糊和繃帶之類。
鄂納思似乎也稍懂一些衛生的必要性，剛剛用清水沖洗過大部分器材。格羅圖雖然不懂醫學，但也清楚，這樣的殺菌手段十分不過關。
更別說赫拉斯部落還沒有喝開水的習慣，所謂清水也只是溪水罷了。
阿多瑪看格羅圖陷入深思，怕它真信任了鄂納思，趕緊貼在格羅圖耳邊，跟它說著鄂納思的事跡。
「領主，你別聽鄂納思他現在講得頭頭是道，之前就有我們部落裡面一個戰士傷口潰爛了，聽了他的鬼話挖了爛肉，結果傷口又爛了只能繼續挖，越挖傷口越大爛得越多，活生生給小傷口治成大傷口，最後給治死了。」
格羅圖很清楚，在殺菌不嚴格的情況下，冒然進行外科手術的代價是巨大的。它上輩子之前便聽說過，現代醫學的形成的重要一步便是殺菌。
鄂納思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他立刻出聲反駁，「那是因為他運氣不好！沒得到先祖的庇佑！
傷口一旦潰爛，如果什麼都不做，那麼就只能等死。我為他做手術也只是給他一個機會，又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看著鄂納思一邊反駁，一邊似乎準備好了器材，下一步便要開始手術，格羅圖盤算著信息，心裡有數，出聲制止了他。
「鄂納思，雖然你不知道，但他的死亡還真是因為你。是你殺了他。」
格羅圖要打擊鄂納思的威望，順便豎立自己在部落內的權威。這便是它尋找的切入點。
「我？」
鄂納思不可置信，「偉大的格羅圖，我是醫生，但我不是神明！我不可能治好每一個病人！」
「醫生確實沒有職責治好每一個病人。但你的刀上，其實一直有毒，是你親手殺了他。」
格羅圖平靜著打斷了他的對話。
道路的兩旁，是一些好奇的人群，他們低著頭看著格羅圖，然後小心地喊著領主大人。
倒是那些孩子們，一個個一點也不怕生，抬著頭大聲喊著格羅圖的名號，洋溢著笑容。
他們的父母都嚇白了臉，趕緊將其拉在身後，惶恐著朝著格羅圖道著歉。
但格羅圖也沒放在心上，它跟著阿多瑪穿過廣場，很快就看到了前面一棟和其他建築格格不入的房子。
同樣是一棟木質小屋，只不過能看見木頭的縫隙中填滿了泥土和草類的混合物，外牆上掛滿了晾乾的草藥。
格羅圖的鼻子輕輕嗅動，裡面傳來了草藥的苦味和絲絲縷縷的腐敗氣息。
房門太小格羅圖進不去，它索性待在外面，讓阿多瑪進去將薩滿叫了出來。
沒過多久，薩滿和阿多瑪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站在格羅圖面前。
格羅圖瞳孔緩緩收縮，默默觀察著他。
薩滿是一個臉上塗著青黑色顏料的中年人，他拄著一根鹿角拐杖站在面前，上面掛著六七顆狼牙，晃動之間傳來些清脆的敲擊聲。
他扯了扯身上披著的沾著幾枚彩色羽毛的鹿皮衣，伏下半身，輕聲稱呼。
「偉大的格羅圖，薩滿鄂納思拜見您。」
格羅圖能感受到尊敬稱呼背後的疏離，結合其之前的行為，它也能猜到眼前這人對於自己的到來估計不算多麼歡迎。
【……反對派……】
格羅圖不允許自己的眷屬中存在反對派。
想要同化反對派是很困難的行為，而且稍有不慎就是在自己的隊伍里親手埋下隱患。相比之下，另一種處理反對派的方法，殺，就顯得方便又有效。
只不過格羅圖剛剛入主，剛上來就大開殺戒還是會嚇到赫拉斯部落的人。所以暫時不太好直接動手。
「鄂納思，領主的傳承中擁有醫術，讓病人們出來吧，說不定領主可以治好他們。」
阿多瑪在一旁開口，薩滿鄂納思臉上露出懷疑，「阿多瑪，格羅圖大人是偉大的巨獸，但不一定是偉大的巫醫。」
他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了格羅圖，「偉大的格羅圖，我正要給這些病人們治療，相信經過我的療法，他們一定會平安無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格羅圖點頭聽著，突然插口，「那麼鄂納思，你不介意我和阿多瑪旁觀一下你的治療吧。」
鄂納思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微笑，「當然不介意。」
很快，阿多瑪便和鄂納思一起將病房裡面的三個準備治療的病人都推了出來。鄂納思給他們拆開了裹著藥物的繃帶，讓他們躺在木板床上，將傷口裸露在外面。
格羅圖看得仔細，這些人的臉上帶著惶恐和痛苦。其中一個是傷了胳膊，一個傷了腿，還有一個傷了胸膛。
傷了胳膊的看起來病情最嚴重，傷口已經潰爛，邊緣泛著黑白色，流出了黃綠色的膿液，散發出一股股惡臭，甚至定睛看去隱隱能看到白骨。
鄂納思一邊準備著手術物品，一邊和格羅圖解說著自己治療的流程。
剛開始是格羅圖主動詢問，但到現在好像是讓鄂納思打開了話匣子，談起自己的治療心得那是滔滔不絕。
「像是這種外傷，剛受傷的時候我會讓他們先用溪水清洗自己的傷口，然後用草藥給他們包紮。
一般來說像是樹枝劃傷的傷口也就好了，但是也會有些例外。」
鄂納思的表情嚴肅起來，「他們是被虎的爪子所抓傷，像是巨獸的爪子上一般都有相對應的毒，一旦被傷到，傷口就很容易潰爛，如果不管那麼他們就會開始發燒，所以必須要用刀切除爛肉清理傷口。」他抬頭看了一眼格羅圖，詢問到，「大人，作為巨獸，您應該明白吧？」
格羅圖大概有所猜測。
雖然不知道異世界的規則與前世是否有差別，但既然傷口會潰爛那麼細菌很可能依舊存在。
巨獸作為獵食者，爪子上面細菌比起自然界的樹枝會多很多，所以抓傷人後傷口更容易感染，而眼前鄂納思雖然發現了這其中的差別，卻不知道背後的原因，只能用毒來解釋。
格羅圖又掃了一眼鄂納思準備的手術器材，在一張用了許久的木頭桌子上面擺上了一把小鋼刀，一把剪子，和一些草藥糊糊和繃帶之類。
鄂納思似乎也稍懂一些衛生的必要性，剛剛用清水沖洗過大部分器材。格羅圖雖然不懂醫學，但也清楚，這樣的殺菌手段十分不過關。
更別說赫拉斯部落還沒有喝開水的習慣，所謂清水也只是溪水罷了。
阿多瑪看格羅圖陷入深思，怕它真信任了鄂納思，趕緊貼在格羅圖耳邊，跟它說著鄂納思的事跡。
「領主，你別聽鄂納思他現在講得頭頭是道，之前就有我們部落裡面一個戰士傷口潰爛了，聽了他的鬼話挖了爛肉，結果傷口又爛了只能繼續挖，越挖傷口越大爛得越多，活生生給小傷口治成大傷口，最後給治死了。」
格羅圖很清楚，在殺菌不嚴格的情況下，冒然進行外科手術的代價是巨大的。它上輩子之前便聽說過，現代醫學的形成的重要一步便是殺菌。
鄂納思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他立刻出聲反駁，「那是因為他運氣不好！沒得到先祖的庇佑！
傷口一旦潰爛，如果什麼都不做，那麼就只能等死。我為他做手術也只是給他一個機會，又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看著鄂納思一邊反駁，一邊似乎準備好了器材，下一步便要開始手術，格羅圖盤算著信息，心裡有數，出聲制止了他。
「鄂納思，雖然你不知道，但他的死亡還真是因為你。是你殺了他。」
格羅圖要打擊鄂納思的威望，順便豎立自己在部落內的權威。這便是它尋找的切入點。
「我？」
鄂納思不可置信，「偉大的格羅圖，我是醫生，但我不是神明！我不可能治好每一個病人！」
「醫生確實沒有職責治好每一個病人。但你的刀上，其實一直有毒，是你親手殺了他。」
格羅圖平靜著打斷了他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