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龍淵行動
第154章 龍淵行動
最終，路明非打開了那個剛剛興起沒多久的，叫做「微博」的社交軟體，編輯了一條新的動態：「今晚的帝王蟹，味道真不錯。就是82年的伊甘堡，感覺有點言過其實了。
下次還是換拉菲吧。[圖片]」
配圖，是凱撒那張，在船頭舉著帝王蟹的，騷包到極點的照片。
發完這條虛假的，充滿了炫耀意味的動態後，孤獨感又將他緊緊包圍。
教授說這叫血之哀，但路明非不懂，明明身邊已經有了珍視自己的人，他為什麼還會感受到孤獨。
就在這時，船塢里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一個嘶啞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是施耐德教授。
「龍淵計劃」，正式啟動。
任務目標，潛入極淵，定位並摧毀龍類胚胎。」
施耐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嚴厲，不帶任何感情。
「我只強調一點。」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在深海中，如果你們看到了門」，或者任何，類似門」的東西，我不管那是什麼，青銅的，石頭的，還是鋼鐵的。
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無條件，立刻返航！」
「這是最高指令，不容置疑，不許提問！」
「教授，深海里為什麼會有門？」
凱撒忍不住問道。
「執行命令！」
施耐德用一聲咆哮，打斷了他的問題。然後，通訊就中斷了。
整個船塢，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被施耐德那反常的，近乎失控的警告，給搞蒙了。
「那老傢伙，今天吃錯藥了？」
凱撒皺著眉頭，低聲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廣播裡，又傳來了施耐德的聲音，但這次，他的語氣，卻緩和了許多。
「楚子航。」
「在。」
楚子航站了起來。
「下潛之前，給你媽媽，發一封郵件。」
施耐德的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情：「她聯繫不上你，很擔心。
她剛剛還在向諾瑪，打聽你的消息。
她以為諾瑪，是一個真人接線員。」
這一個微小的插曲，讓船塢里那緊張到極點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也讓所有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連施耐德這種鐵石心腸的傢伙，都開始關心起學生的家事了。
這只能說明，這次任務的危險程度，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好了，各位。」
凱撒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他那雙金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了自信的火焰。
「從現在起，我，是這艘船的船長。路明非，楚子航，你們兩個，必須以我為核心，執行我的每一個命令。
有異議嗎？」
路明非和楚子航，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很好。」
凱撒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麼，夥計們，讓我們，去地獄裡，逛一圈吧！」
說完，他第一個，走進了那艘看起來，像個巨大玩具的，迪里雅斯特號深潛器。
「須彌座」的指揮塔上，源稚生憑欄而立，海風吹動他黑色的風衣，獵獵作響。
他沉默地注視著下方船塢，那艘塗著滑稽招財貓的迪里雅斯特號，在巨大的機械臂牽引下，緩緩沉入水中，消失在深藍色的海面下。
「皇，真的要讓他們去嗎？這太危險了。」
助手櫻站在他身後，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源稚生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深潛器消失的地方，那裡只剩下一串串上浮的氣泡。
「櫻，你聽過古代「海女」的故事嗎？」
他忽然問。
「海女？」
「是的，那些以潛海捕撈為生的女人。
1
源稚生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她們潛入深海時，會將一根繫著自己生命的繩索，交給在船上等待的，自己最信任的丈夫。丈夫會根據繩索的震動，來判斷她在水下的情況，並在最關鍵的時刻，將她拉回海面。」
「這份信任，是她們唯一的依靠。
但如果有一天，船上的丈夫變了心，他厭倦了等待，或者愛上了別人，他會怎麼做？」
櫻沉默了。
「他會鬆開那根繩子。」
源稚生替她回答了：「然後，假裝那只是一場意外。
深海，會吞噬掉所有的秘密。」
源稚生轉過身，看著櫻，那雙曾經冰冷如刀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們，現在就是那個，在船上等待的丈夫。
而他們，就是將生命交到我們手裡的海女。
我們，絕對不能鬆開那根繩子。」
「是，我明白了。」
櫻低下頭。
「釋放深潛器。」
源稚生下達了命令。
隨著他的命令，巨大的輪盤開始轉動，連接著迪里雅斯特號的鋼纜，開始一圈圈地，向著八千米的深淵，釋放。
與此同時，源稚生拿起了桌上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大家長，他們已經出發了。」
「很好。」
電話那頭，傳來橘政宗那蒼老而沉穩的聲音：「我們的月讀命」，也該出征了。」
在上杉家位於東京市中心那座占地數千平米的，如同古代宮殿般的豪宅里，上杉繪梨衣正坐在一個巨大到可以游泳的浴缸里，玩著她心愛的小黃鴨。
水面上，漂浮著幾十隻一模一樣的小黃鴨，她正用一根手指，指揮著它們，排成各種各樣的陣型。
她的嘴裡，還發出「嘀嘀嘀」、「噗噗噗」的聲音，為這場「小黃鴨海戰」進行著配音。
如果只看她那張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臉，和那已經發育得極其成熟，曲線玲瓏的身體，沒有人會相信，她的心理年齡，還停留在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浴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位身穿和服，面容慈祥的老嫗，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紅白相間的巫女服。
「大小姐，大家長來電話了。」
繪梨衣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瑰麗的赤色瞳孔，看向老嫗。
在橘政宗那不容置疑的，帶著催促意味的命令下，繪梨衣默默地，從浴缸里站了起來。水珠順著她白皙光滑的肌膚滑落，在燈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
她換上了那身繁複的巫女服，將她最喜歡的那隻小黃鴨，和一台粉色的PSP，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和服寬大的袖子裡。
然後，她走出了那座，囚禁了她十八年的，華麗的牢籠。
一艘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的小艇，正靜靜地，等在豪宅外的私家碼頭上。
繪梨衣獨自一人，登上了小艇，駕駛著它，駛向了漆黑的大海。
電話里，橘政宗的聲音，充滿了期盼與狂熱。
「去吧，我的月讀命。
去斬斷那條，通往黃泉之路的鎖鏈。
我們家族，等待了上千年的宿命，就由你來終結！」
迪里雅斯特號深潛器的三號和四號水密艙之間，有一道極其狹窄的，只有不到三十厘米寬的縫隙。
這裡是維修通道，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進來。
但此刻，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將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的女人，正像一隻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這裡。
是酒德麻衣。
「我說薯片妞，老闆這次也太摳門了吧？
SS級的任務，就讓我一個人來當保姆？
連個搭把手的都沒有。」
酒德麻衣一邊抱怨著，一邊通過植入在耳蝸里的微型通訊器，和遠在千里之外的蘇恩曦通話。
「知足吧你，老闆說了，這次任務結束，給你放三個月的大假，還報銷你去馬爾地夫的全部費用，讓你釣個夠。」
電話那頭，傳來蘇恩曦一邊嚼著薯片，一邊含糊不清的聲音。
「這還差不多。」
酒德麻衣滿意地笑了笑。
她這次的任務，就是暗中保護路明非，確保他能順利完成任務，並且，活下來。
她通過一個微型攝像頭，觀察著駕駛艙內的情況。
凱撒在專心致志地駕駛，楚子航在閉目養神，而她的重點保護對象路明非，則是一臉衰樣地，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看起來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衰仔。」
酒德麻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開始檢查這艘被裝備部和日本分部聯手改造過的深潛器。
很快，她就發現了一個驚人的，或者說，是驚悚的事實。
在深潛器的尾部，那個被源稚生和宮本志雄稱為「強動力源」，號稱能提供強大推力的核動力艙，根本就是個幌子。
它的內部，根本不是什麼核反應堆，而是一枚經過了巧妙偽裝的，戰術核彈！
蛇岐八家，或者說，是裝備部那群瘋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艘深潛器，活著回來。
他們是想把迪里雅斯特號，當成一枚自殺式的，同歸於盡的深水炸彈，來和那個龍類胚胎，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而駕駛艙里的那三個可憐的傢伙，對此，一無所知。
「我操！這幫孫子，玩得也太大了！」
酒德麻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立刻向蘇恩曦匯報了這個情況。
「老闆怎麼說？」
「老闆說，按計劃行事」。」
蘇恩曦的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他的原話是：
我的人，不能死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愚蠢的陰謀里」。」
「明白了。」
酒德麻衣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她從腿上的戰術包里，取出了一支注射器，毫不猶豫地，扎進了自己的大腿。
裡面，是能瞬間提升混血種血統純度的，高危鍊金藥劑。
隨著藥劑的注入，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瞬間爆發。
她打開了維修通道的艙門，在深潛器下潛到五百米深度的，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進行了一次，極其危險的「深海行走」。
巨大的水壓，像無數隻手，瘋狂地擠壓著她的身體。但她就像一條靈活的美人魚，悄無聲息地，游到了深潛器的尾部。
她用特製的強酸，腐蝕掉了核彈引爆裝置的外殼，然後，用一把熱熔電阻槍，精準地，燒毀了裡面最核心的幾條引爆電路。
做完這一切後，她又巧妙地，將現場偽裝成了一場因為線路老化而導致的，普通的電路短路事故。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啟動了核彈，它也只會像個啞炮一樣，無法引爆。
在解除了這個致命的威脅後，酒德麻衣才悄悄地，返回了深潛器內。
她脫下濕透的作戰服，露出了那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完美無瑕的身體O
她看著駕駛艙里，那個還在發呆的衰仔，嘴角，勾起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小傢伙，姐姐我，又救了你一命哦。你以後，該怎麼報答我呢？」
迪里雅斯特號在黑暗的深海中平穩下潛。狹窄的駕駛艙里，氣氛有些壓抑。
除了儀錶盤上閃爍的幽幽藍光，窗外是永恆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種被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包裹的感覺，會讓人產生一種被世界拋棄的錯覺，時間感和空間感都會變得模糊。
「嘿，講個笑話吧。」
凱撒點燃了一根雪茄，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寂：「從前有隻北極熊，它覺得很無聊，就開始一根一根地拔自己的毛。拔著拔著，它突然說，好冷啊」。
駕駛艙里，一片死寂。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好吧，這個笑話是有點冷。」
凱撒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吸了一口雪茄：「那換一個。你們知道，為什麼程式設計師都喜歡在晚上工作嗎？」
「為什麼？」
路明非有氣無力地捧限。
「因為，沒有bug。」
凱撒自己說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路明非覺得，凱撒的冷笑話，比這八千米深的海水，還要冷。
他現在只想把這傢伙的嘴，用膠帶封起來。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駕駛艙！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地閃爍著，將三人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警報！警報！一號、二號、三號空氣艙，同時發生泄露！浮力系統失效！
浮力系統失效！」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像死神的宣判，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
他看到，儀錶盤上，代表著深潛器下潛速度的數字，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2100米————
—2500米————
—3000米————
最終，路明非打開了那個剛剛興起沒多久的，叫做「微博」的社交軟體，編輯了一條新的動態：「今晚的帝王蟹，味道真不錯。就是82年的伊甘堡，感覺有點言過其實了。
下次還是換拉菲吧。[圖片]」
配圖，是凱撒那張，在船頭舉著帝王蟹的，騷包到極點的照片。
發完這條虛假的，充滿了炫耀意味的動態後，孤獨感又將他緊緊包圍。
教授說這叫血之哀，但路明非不懂，明明身邊已經有了珍視自己的人，他為什麼還會感受到孤獨。
就在這時，船塢里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一個嘶啞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是施耐德教授。
「龍淵計劃」，正式啟動。
任務目標，潛入極淵，定位並摧毀龍類胚胎。」
施耐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嚴厲，不帶任何感情。
「我只強調一點。」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在深海中，如果你們看到了門」，或者任何，類似門」的東西，我不管那是什麼，青銅的，石頭的，還是鋼鐵的。
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無條件，立刻返航！」
「這是最高指令，不容置疑，不許提問！」
「教授，深海里為什麼會有門？」
凱撒忍不住問道。
「執行命令！」
施耐德用一聲咆哮，打斷了他的問題。然後，通訊就中斷了。
整個船塢，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被施耐德那反常的，近乎失控的警告，給搞蒙了。
「那老傢伙，今天吃錯藥了？」
凱撒皺著眉頭，低聲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廣播裡，又傳來了施耐德的聲音，但這次，他的語氣，卻緩和了許多。
「楚子航。」
「在。」
楚子航站了起來。
「下潛之前，給你媽媽，發一封郵件。」
施耐德的聲音里，竟然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情：「她聯繫不上你，很擔心。
她剛剛還在向諾瑪，打聽你的消息。
她以為諾瑪，是一個真人接線員。」
這一個微小的插曲，讓船塢里那緊張到極點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也讓所有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連施耐德這種鐵石心腸的傢伙，都開始關心起學生的家事了。
這只能說明，這次任務的危險程度，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好了，各位。」
凱撒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他那雙金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了自信的火焰。
「從現在起，我，是這艘船的船長。路明非，楚子航，你們兩個，必須以我為核心，執行我的每一個命令。
有異議嗎？」
路明非和楚子航，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很好。」
凱撒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麼，夥計們，讓我們，去地獄裡，逛一圈吧！」
說完，他第一個，走進了那艘看起來，像個巨大玩具的，迪里雅斯特號深潛器。
「須彌座」的指揮塔上，源稚生憑欄而立，海風吹動他黑色的風衣，獵獵作響。
他沉默地注視著下方船塢，那艘塗著滑稽招財貓的迪里雅斯特號，在巨大的機械臂牽引下，緩緩沉入水中，消失在深藍色的海面下。
「皇，真的要讓他們去嗎？這太危險了。」
助手櫻站在他身後，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源稚生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深潛器消失的地方，那裡只剩下一串串上浮的氣泡。
「櫻，你聽過古代「海女」的故事嗎？」
他忽然問。
「海女？」
「是的，那些以潛海捕撈為生的女人。
1
源稚生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她們潛入深海時，會將一根繫著自己生命的繩索，交給在船上等待的，自己最信任的丈夫。丈夫會根據繩索的震動，來判斷她在水下的情況，並在最關鍵的時刻，將她拉回海面。」
「這份信任，是她們唯一的依靠。
但如果有一天，船上的丈夫變了心，他厭倦了等待，或者愛上了別人，他會怎麼做？」
櫻沉默了。
「他會鬆開那根繩子。」
源稚生替她回答了：「然後，假裝那只是一場意外。
深海，會吞噬掉所有的秘密。」
源稚生轉過身，看著櫻，那雙曾經冰冷如刀的眼睛裡，此刻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我們，現在就是那個，在船上等待的丈夫。
而他們，就是將生命交到我們手裡的海女。
我們，絕對不能鬆開那根繩子。」
「是，我明白了。」
櫻低下頭。
「釋放深潛器。」
源稚生下達了命令。
隨著他的命令，巨大的輪盤開始轉動，連接著迪里雅斯特號的鋼纜，開始一圈圈地，向著八千米的深淵，釋放。
與此同時，源稚生拿起了桌上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大家長，他們已經出發了。」
「很好。」
電話那頭，傳來橘政宗那蒼老而沉穩的聲音：「我們的月讀命」，也該出征了。」
在上杉家位於東京市中心那座占地數千平米的，如同古代宮殿般的豪宅里，上杉繪梨衣正坐在一個巨大到可以游泳的浴缸里，玩著她心愛的小黃鴨。
水面上，漂浮著幾十隻一模一樣的小黃鴨，她正用一根手指，指揮著它們，排成各種各樣的陣型。
她的嘴裡，還發出「嘀嘀嘀」、「噗噗噗」的聲音，為這場「小黃鴨海戰」進行著配音。
如果只看她那張精緻得如同人偶般的臉，和那已經發育得極其成熟，曲線玲瓏的身體，沒有人會相信，她的心理年齡，還停留在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浴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位身穿和服，面容慈祥的老嫗，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紅白相間的巫女服。
「大小姐，大家長來電話了。」
繪梨衣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瑰麗的赤色瞳孔，看向老嫗。
在橘政宗那不容置疑的，帶著催促意味的命令下，繪梨衣默默地，從浴缸里站了起來。水珠順著她白皙光滑的肌膚滑落，在燈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
她換上了那身繁複的巫女服，將她最喜歡的那隻小黃鴨，和一台粉色的PSP，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和服寬大的袖子裡。
然後，她走出了那座，囚禁了她十八年的，華麗的牢籠。
一艘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的小艇，正靜靜地，等在豪宅外的私家碼頭上。
繪梨衣獨自一人，登上了小艇，駕駛著它，駛向了漆黑的大海。
電話里，橘政宗的聲音，充滿了期盼與狂熱。
「去吧，我的月讀命。
去斬斷那條，通往黃泉之路的鎖鏈。
我們家族，等待了上千年的宿命，就由你來終結！」
迪里雅斯特號深潛器的三號和四號水密艙之間，有一道極其狹窄的，只有不到三十厘米寬的縫隙。
這裡是維修通道，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進來。
但此刻，一個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將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的女人，正像一隻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這裡。
是酒德麻衣。
「我說薯片妞，老闆這次也太摳門了吧？
SS級的任務，就讓我一個人來當保姆？
連個搭把手的都沒有。」
酒德麻衣一邊抱怨著，一邊通過植入在耳蝸里的微型通訊器，和遠在千里之外的蘇恩曦通話。
「知足吧你，老闆說了，這次任務結束，給你放三個月的大假，還報銷你去馬爾地夫的全部費用，讓你釣個夠。」
電話那頭，傳來蘇恩曦一邊嚼著薯片，一邊含糊不清的聲音。
「這還差不多。」
酒德麻衣滿意地笑了笑。
她這次的任務，就是暗中保護路明非，確保他能順利完成任務，並且，活下來。
她通過一個微型攝像頭，觀察著駕駛艙內的情況。
凱撒在專心致志地駕駛，楚子航在閉目養神，而她的重點保護對象路明非，則是一臉衰樣地，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看起來下一秒就要睡著了。
「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衰仔。」
酒德麻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開始檢查這艘被裝備部和日本分部聯手改造過的深潛器。
很快，她就發現了一個驚人的，或者說，是驚悚的事實。
在深潛器的尾部，那個被源稚生和宮本志雄稱為「強動力源」，號稱能提供強大推力的核動力艙，根本就是個幌子。
它的內部，根本不是什麼核反應堆，而是一枚經過了巧妙偽裝的，戰術核彈！
蛇岐八家，或者說，是裝備部那群瘋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艘深潛器，活著回來。
他們是想把迪里雅斯特號，當成一枚自殺式的，同歸於盡的深水炸彈，來和那個龍類胚胎，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而駕駛艙里的那三個可憐的傢伙，對此，一無所知。
「我操！這幫孫子，玩得也太大了！」
酒德麻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立刻向蘇恩曦匯報了這個情況。
「老闆怎麼說？」
「老闆說，按計劃行事」。」
蘇恩曦的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他的原話是：
我的人，不能死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愚蠢的陰謀里」。」
「明白了。」
酒德麻衣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她從腿上的戰術包里，取出了一支注射器，毫不猶豫地，扎進了自己的大腿。
裡面，是能瞬間提升混血種血統純度的，高危鍊金藥劑。
隨著藥劑的注入，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她體內瞬間爆發。
她打開了維修通道的艙門，在深潛器下潛到五百米深度的，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進行了一次，極其危險的「深海行走」。
巨大的水壓，像無數隻手，瘋狂地擠壓著她的身體。但她就像一條靈活的美人魚，悄無聲息地，游到了深潛器的尾部。
她用特製的強酸，腐蝕掉了核彈引爆裝置的外殼，然後，用一把熱熔電阻槍，精準地，燒毀了裡面最核心的幾條引爆電路。
做完這一切後，她又巧妙地，將現場偽裝成了一場因為線路老化而導致的，普通的電路短路事故。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啟動了核彈，它也只會像個啞炮一樣，無法引爆。
在解除了這個致命的威脅後，酒德麻衣才悄悄地，返回了深潛器內。
她脫下濕透的作戰服，露出了那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完美無瑕的身體O
她看著駕駛艙里，那個還在發呆的衰仔，嘴角，勾起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小傢伙，姐姐我，又救了你一命哦。你以後，該怎麼報答我呢？」
迪里雅斯特號在黑暗的深海中平穩下潛。狹窄的駕駛艙里，氣氛有些壓抑。
除了儀錶盤上閃爍的幽幽藍光，窗外是永恆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種被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包裹的感覺，會讓人產生一種被世界拋棄的錯覺，時間感和空間感都會變得模糊。
「嘿，講個笑話吧。」
凱撒點燃了一根雪茄，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寂：「從前有隻北極熊，它覺得很無聊，就開始一根一根地拔自己的毛。拔著拔著，它突然說，好冷啊」。
駕駛艙里，一片死寂。
路明非和楚子航，都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好吧，這個笑話是有點冷。」
凱撒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吸了一口雪茄：「那換一個。你們知道，為什麼程式設計師都喜歡在晚上工作嗎？」
「為什麼？」
路明非有氣無力地捧限。
「因為，沒有bug。」
凱撒自己說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路明非覺得，凱撒的冷笑話，比這八千米深的海水，還要冷。
他現在只想把這傢伙的嘴，用膠帶封起來。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駕駛艙！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地閃爍著，將三人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警報！警報！一號、二號、三號空氣艙，同時發生泄露！浮力系統失效！
浮力系統失效！」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像死神的宣判，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
他看到，儀錶盤上，代表著深潛器下潛速度的數字，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瘋狂飆升！
—2100米————
—2500米————
—3000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