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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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重病

  看著眼前這位甄府管家的卑微姿態,蘇瑜的心中非但沒有半分得意,面色反而開始凝重起來。

  說實話,他不懼怕甄家狂悖,也不畏懼甄家狗急跳牆。

  因為他手中握著一支足以碾壓江南任何世家豪強的重兵,誠如教員說的:槍桿子裡出政權,這是放之四海皆準的鐵律。

  只要槍桿子在手,甄家縱有通天手段,也休想翻出他的掌心。

  然而,甄家此刻偏偏選擇了放低姿態,開始躺平,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勢,讓他一時間竟也有些無處施展的憋悶感。

  這倒不是說他狠不下心腸查辦甄家,而是缺了一個讓他名正言順對甄家下手的理由。

  甄家再怎麼說也是太上皇的白手套,人家太上皇還沒死呢,你就衝著人家的心腹開刀,這不是在打太上皇的臉嗎?

  而此時,蘇瑜也想起了原著里的某個片段:

  原著中,甄家大廈將傾之前,曾秘密將一筆巨額白銀悄然轉移至京城榮國府,托賈家代為保管。

  曹公雖未言明具體數目,但以甄家掌控江南鹽政、富甲天下的手筆,那筆銀錢肯定不是什么小數目。

  這筆銀子,興許就是甄家為自己留下的最後一道護身符,或者說,就是他們東山再起的資本。

  而現在,由於自己的出現,甄家又多了一條可以選擇的路。

  感到有些頭疼的蘇瑜揉了揉太陽穴,他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陽穴對管家道。

  「你回去告訴甄大人。」

  蘇瑜抬起眼,冷峻的目光直射向他,「聯姻之事不用再提,本官已與林如海大人之女許下百年之約,此心已定。

  甄大人放著真神不拜,卻在本官身上下這些歪心思,那是提著豬頭拜錯廟門了,請他他————好自為之吧。」

  說到此處,蘇瑜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本官待會便要啟程趕赴揚州,倘若甄大人真有心,就請他儘快向陛下表明誠意。

  否則,待到本官從揚州返回之日,便是清算之時。到那時,來的可就不止是本官,還有神樞營的刀槍了。」

  「是————是————爵爺的話,小人一定帶到————」

  看著蘇瑜犀利的目光,甄福如蒙大赦,一溜煙地消失在視野中————

  「啟程!」

  蘇瑜一聲令下。

  隨著沉重的錨鏈從江水中被絞起,發出咔啦咔啦的金屬摩擦聲,很快官船開始從碼頭離開,水流被船頭破開,發出嘩啦的響聲,濺起大片晶瑩的水花。

  兩日後的清晨。

  揚州碼頭,薄霧冥冥。

  隨著蘇瑜一行的船隊緩緩靠岸,原本嘈雜的碼頭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咚————」

  沉重的跳板狠狠砸在木質碼頭上,震起一片灰塵。

  蘇瑜率先走下甲板,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麒麟補子官服,腰間掛著長刀,面容冷峻的下了船。

  在他身後,數十名身材魁梧,神情冷厲的親兵魚貫而下。

  緊接著,數百名披甲執銳的神樞營士卒浩浩蕩蕩地排開陣列,上百杆長矛斜指向天,在晨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芒。

  蘇瑜的感知力在這一刻被放大了極致,他能感覺到,在碼頭周圍那些茶樓、貨棧的隱蔽角落裡,至少有十多股不懷好意的目光正死死地鎖在自己這行人的身上。

  他甚至能察覺到這些目光里包含著的那種又怕又恨的情緒。

  蘇瑜冷哼一聲,並沒有理會這些探子的目光,只是淡淡道。

  「走,去巡鹽御史府。」

  浩浩蕩蕩的隊伍穿過揚州的大街小巷,最後停在了巡鹽御史府的大門前。

  林黛玉在雪雁和紫鵑的攙扶下,緩緩走下轎子。

  她看著那熟悉的大門,眼眶瞬間變得濕潤,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

  「大小姐————是————是大小姐回來了!」

  原本正在清掃台階的老管家,在看到黛玉的那一瞬間,手中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被狂喜和通紅的眼眶所占據。


  「老天爺開眼啊!大小姐回來了!」

  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轉過身,因為太過激動,腳下還拌蒜了一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大門,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與嘶啞:「老爺————老爺,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當蘇瑜和黛玉踏入後院林如海房門的那一刻,全都愣了一下。

  躺在紫檀木床上的林如海,早已不復往昔儒雅清正的模樣,原本寬大的身軀如今只剩下了一副枯槁的骨架,皮膚呈現出一種如陳年老紙般病態的蠟黃色,緊緊地貼在骨骼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根肋骨的輪廓。

  一名身著翠綠色衣裳的少婦正含著淚替林如海擦去嘴角滲出的白沫。

  「父親————」

  黛玉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迴蕩在死寂的房間裡。

  她只覺得大腦中嗡」的一聲,視覺瞬間因為極度的悲而變得模糊,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不顧一切地撲到床邊,纖細的手指死死抓著林如海那冰涼、乾枯的手臂。

  那種如觸碰枯木般的觸感,讓黛玉的嬌軀劇烈顫抖,瞳孔因為恐懼而縮成了一個小點,呼吸急促得仿佛要將肺部撕裂。

  「咳————咳咳————」

  林如海被黛玉的哭喊聲驚動,費力地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球在乾癟的眼眶裡緩慢轉動。他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啃」的漏風聲,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內如破風箱般的沉悶迴響。

  「玉兒————別哭————」

  蘇瑜伸出手,扶住了黛玉搖搖欲墜的肩膀。

  扶住了黛玉後,蘇瑜沒有廢話,一把抓起林如海如枯枝般的手腕,運起體內的法力朝著林如海的體內流去。

  隨著那股精純至極的能量順著指尖湧入林如海的經脈,蘇瑜立刻察覺到林如海體內的五臟六腑早已衰竭,一股陰冷、粘稠的黑氣正死死地纏繞在心脈之上,那是長期中毒與積勞成疾混合而成的死結。

  蘇瑜收回了手,沉聲道。

  「管家,馬上端來一盆熱水,再拿一個臉盆來————要快————還有過來一個人,把林大人的上衣脫了!」

  老管家愣住了,他看了看蘇瑜,又看了看林如海那虛弱的模樣,下意識地看向黛玉。

  「老管家————梅姨娘,你們趕緊照瑜大哥說的做!」黛玉一邊流淚一邊毫不猶豫的吩咐管家。

  管家和少婦不敢怠慢,趕緊忙碌起來。

  隨著衣衫被解開,那件絲綢做的中衣順著林如海枯槁的肩膀滑落,露出了如同乾屍般的上半身。

  蘇瑜深吸一口氣,讓人將林如海扶了起來,盤膝坐在床上,隨後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指尖匯聚起一點近乎實質化的金色光芒,緩緩向林如海那塌陷的胸口按去。

  他先是用精純的法力護住林如海體內的五臟六腑,然後慢慢將法力滲透到各個筋脈里。

  隨著他加大法力的輸入,空氣中隱約傳來了滋滋」的聲響,仿佛熱鐵落入冷水。

  林如海的肉體也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強橫法力而產生了一陣劇烈的痙攣。

  「噗————」

  林如海猛地張開嘴,一口黑紅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粘稠淤血噴涌而出,濺落在雪白的瓷盆里,發出「啪嗒————啪嗒————「的沉重撞擊聲。

  整個臥房內的空氣都瀰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那半臉盆的黑色液體呈現出一種如柏油般的粘稠質感,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紫黑色光澤,邊緣處還掛著拉絲狀的血沫,散發出的味道讓周圍的丫鬟們紛紛掩口欲嘔。

  隨著這口積鬱已久的毒血噴出,林如海那原本如枯木般僵硬的肉體竟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鬆弛。他那塌陷的胸腔開始有了起伏,每一次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帶有那種令人絕望的嘶啞聲。

  「水————」蘇瑜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接過管家遞來的溫水,左手穩穩地托住林如海的後腦。

  當他指尖觸碰到那乾燥如紙的皮膚時,蘇瑜能敏銳的感覺到林如海的體內正重新煥發出的一絲微弱生機。

  「咕嚕————」

  溫水順著林如海乾裂的唇縫滑入,喉結艱難地上下蠕動,發出乾澀的吞咽聲。


  隨著幾口清水下肚,林如海那原本渙散的瞳孔終於有了一絲焦距,像是深淵中重新燃起的一星火火苗。

  「玉————玉兒————」林如海的聲音格外沙啞,他費力地抬起那隻枯槁的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碰身邊的少女。

  「父親————女兒————女兒在這裡啊!」

  黛玉早已哭成了淚人,淚水順著光潔的下巴不斷滴落在床褥上,洇開一朵朵濕潤的花。

  她那纖弱的嬌軀劇烈起伏,每一次抽噎都帶動著胸前尚未豐滿的曲線微微顫動,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為父————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林如海的長睫毛顫了顫,長吐了口氣。

  「好了,玉兒。」

  蘇瑜伸出手,輕輕按在黛玉那顫抖的肩膀上,精純的法力在黛玉體內繞了一圈,讓她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林姑父重傷初愈,體內的餘毒雖清,但元氣尚未恢復,切不可太過傷神。有什麼貼心話,待到明日精神好些了再說不遲。」

  林如海此時才轉動脖頸,將視線投向床邊這個氣宇軒昂的年輕人。

  他雖然虛弱,但那一雙宦海沉浮幾十年的利眼卻並未昏花。

  他看著蘇瑜那寬闊的肩膀、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唯長期發號施令之人才有的氣度,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位是————」

  「父親,這位是————」黛玉剛要開口,卻被蘇瑜搶先了一步。

  蘇瑜向前邁出半步,雙手抱拳,對著病榻上的林如海微微躬身。

  「神樞營總兵、二等子蘇瑜,見過林姑父。」

  「嗯?

  「」

  林如海原本微閉的眼皮猛地一跳,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精芒。

  他細細品味著蘇瑜的話————對方先報了官職與爵位,這是公事公辦的同僚之禮,可最後那一聲林姑父,卻直接把關係拉到了私底下的親戚之列。

  黛誰聽到那聲林姑父,原個蒼的小臉瞬間飛上了兩抹動人的紅霞,那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精緻的耳根,在陽光下鄉得晶瑩剔透。

  她羞澀地垂下頭,蔥指不安地絞著手中的帕子,聲音細若蚊蚋:「父親————瑜大哥是榮國府二舅的外甥。

  女兒在賈府時,多虧了瑜大哥多番開顧。這次回揚州,也是瑜大哥親率精銳一護送————說起來,————仕也不算外人。」

  「嘖嘖————」

  林如海雖然身體仇不能動彈,但嘴角卻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仕看著自家族中那個一向清冷孤傲的女兒,此刻竟露出了這種只挑陷入情網的少女才會挑的嬌羞情態,哪裡仇不明這其中的深意?

  仕再次看向蘇瑜,視線在蘇瑜那充滿爆發力的肉體和沉穩的眼神上停留了許久。

  這個年輕人,不僅救了仕的命,怕是連仕林家最珍貴的寶貝也一併鞠劫走了。

  「既然如此,那業夫就不客氣,喊你一聲賢侄了。」

  林如海的聲音雖然依路微弱,但比起剛才已經好了許多,那雙陷在眼眶裡的眸子,在看向蘇瑜時,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認可。

  「姑父不用客氣。」蘇瑜的仏了仏頭:「您既然已經脫,晚輩也就放心了。那晚輩便不打擾您休息,待明日晚輩再來看您。」

  「唔————」

  林如海輕輕應了一聲,這一場對話已經耗盡了仕的精力,仕的眼皮開始慢慢垂下。

  黛誰見狀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為林如海掖好被角。

  隨後回過頭,一雙水潤的眸子盈盈地看向蘇瑜,眸光中滿是感激與難以言說的情愫。

  「瑜哥哥,你快去休息吧,這一你也累壞了。」

  蘇瑜仏了仏頭,在林家老管家的帶領下,穿過曲折迴旋、假山堆疊的江南園林,來到了不遠處的一座小院。

  「爵爺,這兩位是府里撥來伺候的小鬟,若挑什麼吩咐,您儘管開口。」管家躬身行禮,退出了院落。

  兩名年約十四五歲的斗鬟垂首立在廊下,身上穿著淡青色的比甲,看起來頗為清秀。

  蘇瑜也丑有客氣,吩咐兩名丫給仕準備熱水,準備沐浴——————


  翌日上午,陽光穿透薄霧,將金色的碎屑灑在院內的翠朝上。

  「叩、叩、叩。

  「9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蘇爵爺,我們姑娘請您過去呢。」

  那是雪雁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歡快。

  蘇瑜推開門,只見雪雁正俏生生地立在台階下。她今日換了一件水紅色的短襖,玉得那張圓潤的小臉愈發紅撲撲的,像個誘人的紅蘋果。

  「爵爺起得真早。」雪雁眨了眨眼,視線不由自主地在蘇瑜那即便釘著常服也鄉得異常挺拔的身材上停留了一瞬,心頭不由得一陣鹿撞,忙低下頭去,「業爺今早用了半碗燕窩粥,精神頭好多了,正念叨著要見爵爺呢。」

  「帶弓吧。」

  蘇瑜弗了弗手,跟著雪雁走向林如海的院子。

  一虧上,仕敏銳地察覺到,林府內的氣氛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個那些低頭抹淚、滿臉悽苦的僕從們,此刻個個精神抖擻,看向蘇瑜的目光中更滿是感激之色。

  當仕再次踏入林如海的臥房時,屋內的丑味已經淡了許多,取丫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檀香。

  林如海正斜母在引枕上,雖然臉色依舊蒼,但眼中的神采已經恢復了五六分。

  黛誰正坐在床邊,手中端著一盞溫茶,正小心翼翼地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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