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八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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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京德勝門外,秋日的陽光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官道上。

  城門口,一群百姓正老老實實地排著隊等待入城。有挑著擔子的小商販,有趕著驢車的農夫,有背著包袱的行商,還有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帶著孩子。

  十多名守城的兵丁手持刀槍,正在檢查著入城的百姓。

  這些兵丁穿著統一的青色軍服,腰間掛著腰刀,手裡拿著長槍,正懶洋洋的逐個檢查著入城的百姓,詢問其來歷。

  「下一個!」一名兵丁大聲喊道。

  一個挑著擔子的小商販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兵丁打量了他半晌,然後問道:「你從哪裡來?到京城做什麼?」

  「小的……小的從保定來,到京城賣些山貨……」小商販結結巴巴說。

  兵丁點了點頭:「進去吧。」

  小商販如釋重負,連忙挑著擔子進了城。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噠……」

  那馬蹄聲格外急促,同時也引來了不少人轉頭回望。

  只見遠處的官道盡頭,一陣黃色的塵煙正在升騰而起,就像是一條黃龍在空中翻滾。

  在那塵煙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正朝著德勝門疾馳而來。

  那身影越來越近,馬蹄聲也越來越響。

  百姓們紛紛讓開道路,有些膽小的甚至躲到了路邊,生怕被那疾馳的馬匹撞到。

  守城的兵丁們也注意到了那個身影。

  一名年輕的兵丁皺著眉頭,看著那直愣愣朝著城門方向飛馳而來的騎兵,忍不住罵出聲來:

  「特娘的,哪個不長眼的混球敢這般直闖城門,他就不怕掉腦袋嗎?」

  旁邊的守城兵丁們聽到這話,紛紛點頭附和。

  「就是,這可是天子腳下,哪有人敢這麼囂張的?」

  「肯定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仗著家裡有權有勢就胡作非為。」

  「等他到了,咱們非得好好給他點顏色瞧瞧!」

  兵丁們議論紛紛,臉上都露出不滿的神情。

  這裡可是天子腳下,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呢。那些閒得嗷嗷叫的御史正愁沒事幹,哪個不長眼的這麼幹了,那不是送上門的活靶子嗎?

  過了一會兒,那名騎士的身影開始清晰起來。

  那是一匹黑色的駿馬,馬身上滿是汗水和泥土,顯然已經跑了很長時間。馬的口中吐著白沫,馬腹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瀕死的嘶鳴,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馬上坐著一名騎兵,身披褪色的猩紅戰袍。那戰袍原本應該是鮮艷的紅色,但現在已經褪變成了暗紅色,上面還沾滿了塵土和汗漬。

  「他娘的,兄弟們,攔住他!」年輕的兵丁大罵了一聲,攥著手中的長槍就要上前。

  但他剛上前兩步,就被身後的人拉了一把,差點摔倒。

  他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他回過頭,正要發火,卻發現拉他的人是城門官——他的頂頭上司。

  城門官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青色的官服,腰間掛著腰刀,頭上戴著官帽,此時的他面色嚴肅的眺望前方。

  「大人……」年輕兵丁有些不解地看著城門官。

  城門官沒有理會他,而是緊盯著那疾馳而來的騎兵,只說了一句:「再看看。」

  年輕兵丁雖然不明白,但還是乖乖地退了回去,和其他兵丁一起,盯著那疾馳而來的騎兵。

  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那騎兵越來越近了。

  現在,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樣子。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臉上滿是風塵和疲憊。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眶深陷,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他的嘴唇乾裂,臉頰上還有幾道血痕,不知道是被樹枝劃傷的,還是被風沙吹出來的。

  最重要的是,他後背插著三面紅色的三角紅旗,正在迎風獵獵作響,而且他的腰間還懸掛著三枚鈴鐺,伴隨著戰馬的疾馳,鈴鐺在風中叮噹作響,聲音在曠野中傳得很遠。

  看到那三面小旗,再聽到那鈴鐺聲。


  城門官的臉色瞬間變了,大吼了起來:「所有人都讓開,把城門打開……放行……放行!」

  「頭……為什麼啊……」

  年輕的兵丁愣住了,城門只開一半,除非是遇到大事才會全部打開,這是歷來的規矩,今天自家頭是怎麼了。

  「啪……」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他臉上已經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就看到城門官怒吼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特娘的聾了嗎,老子說了,把城門全部打開!」

  當差兩年,還從未看到自家頭如此變色的兵丁再也不敢多嘴,一邊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一邊將城門推開。

  當一群兵丁剛將城門推開,就看到那名騎士已經沖入了城門。

  而那名騎士在沖入城門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他嘴裡吼了出來。

  「八百里加急……雁門關失守……」

  此時正是上朝時間,隆德帝正在和文武百官們皇極殿上開朝會。

  內閣首輔中極殿大學士鍾立誠正在向隆德帝稟報:「陛下……隆德十二年七月,兩畿、山東、河南、浙江、湖廣大旱不雨,飛蝗蔽天,八月,徽州苦旱,米價每石銀五兩。九月,東寇益熾,徐德數千里,白骨縱橫,行人斷絕。

  百姓苦不堪言,懇請陛下開倉放糧救濟災民,並出兵剿滅匪患。」

  伴隨著鍾立誠的聲音在皇極殿上迴蕩,大臣們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這兩年的大雍朝實在是太不順了,關外有女真、瓦刺、蒙古輪番叩關,關內則是連年大旱民不聊生,今年的旱災更是嚴重。

  這樣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災患越嚴重,朝廷就越沒錢,朝廷越沒錢,朝廷就越沒有錢銀賑災,這就導致災民越來越多。

  可偏偏朝廷還不能停止賑災,否則一旦任由災患持續下去,一旦災民形成一個規模,等待大雍的就是遍布全國的造反浪潮,屆時曾經強盛的大雍恐怕就有傾覆的危險。

  「諸位愛卿……」隆德帝沉著臉剛要說話,就聽到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他眉頭一皺,沉著臉對身後的總管太監戴權道:「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喏!」

  戴權剛想下去,就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陛下……八百里加急!」

  「什麼……」

  隆德帝的臉色終於變了,他豁然站了起來,就看到兩名大漢將軍(擔任依仗的衛兵)架著一名風塵僕僕的士兵入了皇極殿。

  他們剛放開那名信使,就看到信使脫下背在後背的一個圓筒高高舉過頭頂泣聲道:「陛下……瓦刺、蒙古聯軍突然攻破雁門關,直撲潼關。

  兩日前潼關守將李極開關投敵,潼關兩萬守軍全軍覆沒,十五萬瓦刺、蒙古聯軍正朝著神京直撲而來,望陛下早做準備!」

  「轟……」

  信使的話猶如一顆炸彈在皇極殿內鬨然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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