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賴大的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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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國府,榮慶堂。

  這是整個榮國府最氣派的地方。

  正堂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製的雲床,上面鋪著厚厚的錦緞坐墊,繡著精美的花紋。雲床後面是一扇巨大的鏤空屏風,上面雕刻著松鶴延年的圖案。

  屋子擺放著青花瓷瓶、玉石擺件、名家字畫等各種外面普通百姓窮極一生也難以看到的珍貴之物,香爐里燃著上好的龍涎香,淡淡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屋子。

  賈母端坐在雲床上。

  今年七十多歲的她頭髮早已花白,但卻梳得一絲不苟,挽成一個松松的髮髻,頭髮里插著一支碧玉簪子,身上則是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外面罩著一件月白色的對襟褂子,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裙子,看起來富貴華麗。

  雲床下首,長子賈赦和賈政分坐兩邊。

  王夫人、邢夫人分別坐在自己丈夫的下首。

  再往下,便是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三姐妹。

  至於賈母的心頭肉,寶玉則坐在最靠近賈母的位置。

  寶玉今年十三歲,是賈政和王夫人的兒子,最得賈母的喜愛。

  至於榮國府的氣氛擔當,王熙鳳則是站在賈母身邊,正在跟賈母說著一些趣事,逗得賈母哈哈大笑。

  「鳳丫頭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會說了。」賈母笑著說道,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老祖宗您別誇她了,再誇她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王夫人在一旁半是嗔怪半是認真的說,至於到底是真的怪罪還是玩笑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王熙鳳笑著說道:「太太說的是,我這張嘴確實該管管了。不過,老祖宗高興,我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也值得。」

  賈母聽到這話,又笑了起來。

  「還是鳳丫頭會說話。」她擺了擺手,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老婆子今兒個把你們都叫來,是有件事要說。」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都看著賈母。

  「你們都知道,林家的丫頭,就是林如海的女兒,黛玉,過幾天就要進京了。」賈母的聲音有些低沉,「如海那邊來信說,敏兒前些日子去世了,我那可憐的玉兒現在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所以老婆子前些日子派了鏈兒去揚州接人,昨兒個鏈兒派了興兒送信過來,說他們再過幾日便會抵達神京。」

  說到這裡,賈母的眼眶有些泛紅。

  「我那可憐的敏兒,年紀輕輕便拋下我走了,玉兒這丫頭就只剩我這個外祖母了。你們都要好好待她,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是……謹遵老太太吩咐。」眾人齊聲應道。

  賈母點了點頭,又說道:「玉兒進京以後,你們誰也不許欺負她,誰要是敢欺負她,老婆子可不依,都聽名表了嗎?」

  「是……謹遵老太太吩咐。」眾人齊聲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婆子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慌張。

  她走到站在角落裡的賴大身邊,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賴大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身為榮國府的大管家,五十多歲的他平日裡精瘦幹練,很少有失態的時候,但此刻他卻臉色煞白,連額頭都滲出一層冷汗。

  「什麼?」他忍不住失聲喊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在整個榮慶堂里迴蕩。

  眾人都被他這一聲驚呼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他。

  賈母皺起眉頭,眼神銳利地看了過去。

  「賴大,你在幹什麼?這麼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

  賴大連忙跪倒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越流越多。

  「老……老太太……小人……小人失禮了……」他的聲音發抖,說話都不利索了。

  賈母的臉色微微一變,不悅的問道。

  「到底出了何事?你給老身說清楚!」她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賴大張了張嘴,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賈母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更加不滿。

  「賴大!老身問你話呢!到底出了何事?」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賈母身為賈府的當家人,掌管賈府數十載,雖然平日裡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但當她發怒時整個賈府的人誰不害怕?

  像賴心知這件事估計是瞞不住了,趕緊跪了下來苦著臉稟報導。

  「好叫老太太得知……是周瑞家女婿……他……他被人打……打斷了腿。」

  「周瑞家的女婿?」賈母微微一愣,似乎在努力回憶這個人。

  賈母這麼一回憶不打緊,站在不遠處伺候的周瑞家的聽到自己女婿被人打斷了雙腿,立馬就不幹了。

  當場就跪了下來,哭泣著對王夫人道:「小姐……您可得為奴婢做主啊,奴婢就這麼一個女兒,好不容易找了個女婿,沒曾想卻被人把腿給打斷了,這讓奴婢的女兒怎麼辦啊?」

  周瑞家的作為王夫人的陪嫁丫頭,屬於王夫人的貼身心腹,看到她跪在自己面前,王夫人手裡的佛珠停止了撥動,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而一旁的迎春、探春、惜春等幾女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夫人,自己陪嫁丫鬟的女婿被人打斷了腿,這分明就是在打王夫人的臉啊。

  只見她冷著臉問賴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何人打的冷子興,他又是如何被打的,你趕緊從實說來。」

  「這個……」

  賴大心裡暗暗叫苦,他當然不能說是因為自己和冷子興覬覦人家手裡的香胰子,從而買通順天府的班頭以流民為藉口將人家逮捕入獄,隨後又想著放長線釣大魚。

  沒曾想這條魚太猛,沒把魚釣起來不說,反倒把自己給折進去了。

  不過賴大能坐穩榮國府大管家的位置數十載,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腦子飛快的轉了幾圈後趕緊道:「好叫太太得知,小人只知道前些日子冷子興和一個叫蘇瑜的外地流民起了衝突。

  隨後冷子興報了官,將蘇瑜給關了幾天。興許是那個蘇瑜出來後心懷怨恨,對冷子興進行報復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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