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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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盛會,是北宋汴京春季最隆重的盛事。

  自三月初一金明池開池,至四月初八收尾,整整一個多月,百萬汴京百姓與文武百官盡數捲入這場春日狂歡。

  金明池畔彩旗招展,瓊林苑內笙歌不絕,處處洋溢著盛世繁華。

  而每年三月二十,皇帝更會親臨金明池,賜宴群臣。

  禁軍百戲、龍舟競渡、爭標大賽,將這場春日的狂歡推向高潮。

  徐家書房內,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聽聞金明池邊有一場馬球會,是永昌伯府吳大娘子舉辦的。「魏輕煙又補充道,「聽說拿出了不少貴重首飾做彩頭,景龍門、閶闔門一帶的官眷娘子們都去了。「

  她頓了頓,想起徐行那番「夫妻不欺「的約定,又主動解釋道:「顧二爺原本邀我同去,我以'既入徐家,未得官人首肯不敢擅行'推辭了……聽聞盛家六姑娘今日也在場。「

  徐行指尖輕叩桌面,若有所思:「盛家六姑娘...明蘭?「他心中暗忖,這劇情的慣性果然強大,這馬球會怕就是爭奪髮簪那戲碼。

  「顧二爺得知我已入徐家,說待馬球會結束要來尋官人暢飲。所以我回來時順路帶了兩壇東門唐家的李子酒。「

  「你特意去了東門?「徐行微訝,「金明池在城西,這一來一回可不近。「

  「不必跑那麼遠,「魏輕煙淺笑,「昨日開始金明池周邊就搭起了彩棚帷幕,商販雲集。

  唐家也有人在那擺攤,我知道官人與顧二爺好酒,就順手買了兩壇。「

  她語氣輕柔,「只是這市井之酒,終究比不上瓊林苑旁石榴、櫻桃兩園亭榭中的名酒。「

  「那邊有酒家?「徐行詫異道。

  瓊林苑他去過,科舉之後是有瓊林宴的,他雖是同進士出身末尾,卻是也有資格參加,卻是全程無人搭理,是個小透明。

  後來他還逛過瓊林苑周邊,不記得那邊有商鋪酒家。

  「每年此時,兩園的亭榭多被酒家租用,臨時營業。那些酒家還會特意調製應景的果酒,很是受歡迎。「魏輕煙解釋道。

  徐行聞言,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取一壇酒來嘗嘗。「

  魏輕煙應聲離去,不一會兒便捧著一壇酒回來,身後跟著手捧酒盞的娥兒。

  到了書房門口,她示意娥兒止步,獨自接過酒盞進了書房。

  這一細微的舉動讓徐行暗自讚許。

  魏輕煙確實聰慧,深知書房重地,不是侍女可以隨意進出的。

  「官人有雅興,奴陪官人小酌幾杯。「魏輕煙拍開泥封,用酒勺舀出一壺。

  暗紅色的渾濁液體從壺口傾瀉而下,在酒盞中微微晃動,帶著些許沉澱物。

  「賣相雖不佳,但他家的李子酒最是醇和適口。「見徐行蹙眉,魏輕煙輕聲解釋。

  徐行舉盞輕嗅,一股李子的果香在鼻尖縈繞,不濃不淡,並無異味。

  淺嘗一口,酸澀中帶著甘甜,餘味綿長,確實不錯。

  然而對他來說,這酒的度數實在太低,與現代白酒相去甚遠。

  「這酒釀製得還算純熟,只是...「徐行細細品味,眼中光芒越來越盛。

  魏輕煙也斟了一小杯,輕抿一口:「這酒在民間市井之間頗受歡迎。「

  他未再接話,而是思慮半響,猛地放下酒盞,鋪開一張宣紙,執筆蘸墨。

  魏輕煙見狀,輕步移至徐行身側,靜心觀摩。

  只見徐行筆走龍蛇,不多時,紙上便呈現出一個結構奇特的裝置:一個狀似浴桶的器物,頂上卻多了一口鍋和一個奇特的木嘴。

  見硯中墨汁將盡,她悄然移步,挽袖研墨。

  墨條在硯台中緩緩畫圈,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靜謐的書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官人畫的這是...「她終是忍不住輕聲問道。

  徐行筆下不停,唇角微揚:「這是能讓我們擺脫眼前困境的寶貝。「

  他畫得越發細緻,不時在旁邊標註尺寸。

  他憶起這個時代的釀酒技術尚不成熟,高度蒸餾酒要等到南宋才會出現。而這正是他的機會——蒸餾原理並不複雜,天鍋蒸餾也沒有太高的技術門檻。


  他不需要釀出後世那般高度酒,只要能產出三十度以上的清澈酒液,就足以在市場上引起轟動。

  更何況北宋飲酒成風,據他所知,每年酒稅高達國庫收入的六分之一,市場之大,可想而知。

  這無疑是個絕佳的生財之道。

  不知不覺間,他已連飲兩盞,思路越發清晰。

  半個時辰後,他驀然起身,拿著圖紙直奔廚房。

  在林沖和娥兒困惑的目光中確認了灶口尺寸後,又匆匆返回書房。

  「林沖!「他喚來在院中習武的林沖,「你去找個可靠的巧匠,按圖打造這些木件。「他將一疊圖紙和一貫錢交給林沖,「切記,每個部件找不同的匠人定製,要快。「

  林沖領命而去後,徐行又將另一張圖紙交給周侗:「周師傅,勞煩你去外城尋個可靠的鐵匠,按圖改造這口鍋。重新鑄鍋來不及,改造現成的大鍋即可。「

  周侗接過圖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如常:「老夫這就去辦。「

  待二人離去,魏輕煙才輕聲問道:「官人這是要做什麼?「

  「生財之道。「徐行抿了口酒,目光深遠,「現在就等顧老二上門了。「

  能解燃眉之急的從來不是酒,而是方法。

  更何況自古以來,獨食難肥。

  這等利潤豐厚的生意,不是他一個被聖人厭棄的迪功郎能獨吞的。

  思來想去,顧廷燁是最合適的人選。

  外人不知,他卻清楚——顧廷燁不僅是寧遠侯府的公子,更是揚州白家的繼承人。

  這個身份操辦此事再合適不過,既有官面背景,又有經商門路。

  「現在什麼時辰了?「徐行問道。

  對這個沒有鐘錶的時代,他始終不如這些原住民敏感。

  「剛過申時。「魏輕煙望了望窗外的日影。

  「顧老二應該快到了。讓娥兒去買些下酒菜。「徐行取出身上最後的一貫錢。

  「午時給的尚未用完。「魏輕煙推辭起身,向後院走去。

  夕陽西斜,將庭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徐行獨坐亭中,指尖輕叩石桌。

  蒸餾酒的計劃已然啟動,而與顧廷燁的談判,將決定這個計劃能否順利實施。

  就在他沉思之際,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伴隨著顧廷燁爽朗的笑聲:「好你個徐懷松,不聲不響竟然金屋藏嬌,真是羨煞我也。「

  徐行抬頭,只見顧廷燁大步走進院子,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他身後跟著的石頭手裡捧著幾個油紙包,想必是下酒菜。

  這場關乎未來的談話,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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