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許縣的《恤嫁令》
丁曉聽張繡這麼說，狐疑地打量著張繡。
這是今天發生了什麼，讓他有所觸動？
他這番話，的確是夠在理，也有誠意。
丁曉有些好奇。
不過，沒有再問下去。
有些事情，打聽太多，就是越界，容易引起反感。
而且，不管和張繡將來怎麼發展，兩個人都不可能做到無話不談的地步。
既然如此，一些隱秘，就沒有必要過度探究。
丁曉略作猶豫，道：「將軍說得有道理。」
「我也覺得和將軍一見如故。」
「如果有幸和將軍成為朋友，這將是丁曉一輩子的榮幸。」
張繡這才沒有就剛才的話題下去，而是道：「我將我張家槍法的後四招教給你，你看清楚了。」
丁曉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
張繡演示了三遍，將馬槊扔給丁曉道：「我準備從長安引進賈詡。」
「正如之前你和嬸嬸說過的那般，我是個粗人，那賈詡心眼子太多。」
「我引進他，是迫不得已的行為。」
「你讓我提前防備他，我是防不住的。」
「他鐵定能看穿我的防備。」
「這樣下去，他只會提前對我防範。」
「這項任務，就交給你了。」
「如何讓他為我所用，又能防備他，還能讓他沒有多少察覺。」
丁曉：「......」
他算是明白為什麼張繡突然如此健談了。
敢情他是想要自己幫忙防範賈詡！
想到賈詡，丁曉有些無語。
這個老狐狸，自己的心眼子絕對不如他的。
他可是東漢末年這段時期頂級的謀士。
而自己，穿越前不過是一個躺平青年。
自己但凡有賈詡的心眼子，就不可能躺平的。
躺平，不是自己所願，純粹是自己才能平庸，卷不動別人，只能被動防禦的結果。
但是，如今都答應了張繡，又怎麼反悔？
最關鍵的問題是，依照自己如今的局面，自己只能依靠荊州黃家而生存。
那麼，將來，自己就要和荊州黃家共存亡。
聯合史書記載，那麼，將來自己遲早要面對荊州投降曹操的局面。
想到史書記載的荊州混亂的局面，丁曉一邊繼續練槍法，一邊看了一眼張繡。
哪怕防不住賈詡，也能拉近張繡的關係。
將來實在走投無路，投奔張繡也行。
因此，目前，哪怕讓張繡看到自己的努力，也是有必要的。
丁曉沖張繡笑道：「將軍放心，我會竭盡全力的。」
「如果我不行，我旁敲側擊我師傅，或者黃家二族長。」
「他們一個鎮守荊北的大將，一個才華卓越。」
「就算想不出辦法，也能提供合適的手段。」
張繡看了一眼丁曉，轉身進入屋子裡。
這個丁曉，雖然年輕，但是，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這就足夠了。
之後的兩天，丁曉哪裡都沒有去，就在城主府里練張繡的槍法。
第三天，張繡讓人送給丁曉二十匹綢緞。
丁曉沒有客氣，坦然接受。
如今和張繡既然有了約定成為「朋友」，那適當的拿些東西，能夠讓張繡看到希望。
丁曉將這二十匹綢緞拿到眾部曲住處。
當著眾部曲的面，丁曉自己拿了兩匹綢緞，給隊長老張分了一匹綢緞，其他人則分了剩餘的十八匹綢緞。
之後，丁曉帶著隊長老張和三個部曲離開城主府，趕到宛城的集市，購買了三套衣裳，三雙鞋子。
一行人購買完東西，就要離開，卻看到集市出口處，幾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跪在一旁。
四周圍了不少人。
此時，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手裡拿著一根木柴。
他左手捏住一個個女子的嘴巴，讓對方張開，右手拿著的木柴則放入對方口中不斷攪拌著。
那模樣，讓丁曉不由得想到小時候，跟著爸爸去集市上賣牛，那些牛販子檢查牛的模樣。
丁曉神色黯淡了下。
在這亂世，人就是這麼卑賤。
大漢檢查了所有女子，這才帶走了一個十二三歲，看起來像個初中生，但是胸口很有分量的少女。
其他女子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
只有一個膽大的女子，滿臉黃斑，看起來四五十歲，一臉諂笑地朝著四周道：「哪位好心人把我買了吧！」
「只要給我半匹綢緞，讓我將我夫君和三個孩子給安葬了即可。」
「我很能幹的。」
「我很能生孩子的。」
「我可是生過三個孩子的。」
「你們看我屁股，很大，絕對是生孩子的好手。」
「買下我，絕對不虧的。」
幾個跟來的部曲都有些觸動，想要上前，被隊長老張按住。
他們只能看向丁曉，一臉哀求。
丁曉沒有回應。
就算把這幾個女子都買走，但是，怎麼養活她們？
他身邊的幾個部曲，也都是有家室的人。
他們自己家的人都活得極其辛苦。
女子看著沒有人有動靜，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人群一陣喧鬧。
「真是可憐啊！」
「據說是來自許縣的，官府的人要將她們抓起來，讓她們改嫁給其他男人。她們家裡人自然不願意，帶著她們逃到這裡來的。誰知道，路上又是瘟疫，又是山賊作亂，家裡人都死光了。」
「是啊，我今天早上進城的時候，看到城外有很多屍體，城防軍不讓帶進來的。」
「問題是，不讓進來，也讓隨意丟棄屍體，她們還得賣身購買土地給家裡人安葬。」
「活不起，也死不起啊！」
「許縣不是天子剛剛遷都過去的嗎？他們怎麼能逼良家婦女改嫁給其他男人？」
「天子？天子是何物？要不是天子賣官鬻爵，讓那些人無法無天，天下何至於大亂？」
「噓，小聲點，萬一被有心人聽見——」
丁曉聽著眾人的議論聲，強迫自己從幾個女子身上移開視線，徑直快步離開。
他不敢太慢。
他也有些害怕自己忍不住回頭。
隊長老張和幾個部曲只能跟上。
幾個部曲一邊走，一邊不時地回頭。
一直走出集市，一個部曲才沙啞著聲音，紅著眼睛問道：「丁郎，我們為什麼要這麼殘忍？我看其中有幾個，才十來歲。算我們借你的錢，買下她們，我們不要，給你做丫鬟也行。」
丁曉這才停住腳步，掃視著幾人，嘆息了口氣道：「你們能夠救得了這幾個，後面還有更多人逃過來。屆時，你們都要買下嗎？」
幾個部曲怔住，都低下頭，不敢接話。
丁曉看向集市出口處。
這應該就是史書記載的，曹操為了增加人口而實施的《恤嫁令》。
只是，這個《恤嫁令》要比記載的時間來得更早一些。
這是今天發生了什麼，讓他有所觸動？
他這番話，的確是夠在理，也有誠意。
丁曉有些好奇。
不過，沒有再問下去。
有些事情，打聽太多，就是越界，容易引起反感。
而且，不管和張繡將來怎麼發展，兩個人都不可能做到無話不談的地步。
既然如此，一些隱秘，就沒有必要過度探究。
丁曉略作猶豫，道：「將軍說得有道理。」
「我也覺得和將軍一見如故。」
「如果有幸和將軍成為朋友，這將是丁曉一輩子的榮幸。」
張繡這才沒有就剛才的話題下去，而是道：「我將我張家槍法的後四招教給你，你看清楚了。」
丁曉立馬打起十二分精神。
張繡演示了三遍，將馬槊扔給丁曉道：「我準備從長安引進賈詡。」
「正如之前你和嬸嬸說過的那般，我是個粗人，那賈詡心眼子太多。」
「我引進他，是迫不得已的行為。」
「你讓我提前防備他，我是防不住的。」
「他鐵定能看穿我的防備。」
「這樣下去，他只會提前對我防範。」
「這項任務，就交給你了。」
「如何讓他為我所用，又能防備他，還能讓他沒有多少察覺。」
丁曉：「......」
他算是明白為什麼張繡突然如此健談了。
敢情他是想要自己幫忙防範賈詡！
想到賈詡，丁曉有些無語。
這個老狐狸，自己的心眼子絕對不如他的。
他可是東漢末年這段時期頂級的謀士。
而自己，穿越前不過是一個躺平青年。
自己但凡有賈詡的心眼子，就不可能躺平的。
躺平，不是自己所願，純粹是自己才能平庸，卷不動別人，只能被動防禦的結果。
但是，如今都答應了張繡，又怎麼反悔？
最關鍵的問題是，依照自己如今的局面，自己只能依靠荊州黃家而生存。
那麼，將來，自己就要和荊州黃家共存亡。
聯合史書記載，那麼，將來自己遲早要面對荊州投降曹操的局面。
想到史書記載的荊州混亂的局面，丁曉一邊繼續練槍法，一邊看了一眼張繡。
哪怕防不住賈詡，也能拉近張繡的關係。
將來實在走投無路，投奔張繡也行。
因此，目前，哪怕讓張繡看到自己的努力，也是有必要的。
丁曉沖張繡笑道：「將軍放心，我會竭盡全力的。」
「如果我不行，我旁敲側擊我師傅，或者黃家二族長。」
「他們一個鎮守荊北的大將，一個才華卓越。」
「就算想不出辦法，也能提供合適的手段。」
張繡看了一眼丁曉，轉身進入屋子裡。
這個丁曉，雖然年輕，但是，還是有點眼力見的。
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這就足夠了。
之後的兩天，丁曉哪裡都沒有去，就在城主府里練張繡的槍法。
第三天，張繡讓人送給丁曉二十匹綢緞。
丁曉沒有客氣，坦然接受。
如今和張繡既然有了約定成為「朋友」，那適當的拿些東西，能夠讓張繡看到希望。
丁曉將這二十匹綢緞拿到眾部曲住處。
當著眾部曲的面，丁曉自己拿了兩匹綢緞，給隊長老張分了一匹綢緞，其他人則分了剩餘的十八匹綢緞。
之後，丁曉帶著隊長老張和三個部曲離開城主府，趕到宛城的集市，購買了三套衣裳，三雙鞋子。
一行人購買完東西，就要離開，卻看到集市出口處，幾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跪在一旁。
四周圍了不少人。
此時，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手裡拿著一根木柴。
他左手捏住一個個女子的嘴巴，讓對方張開，右手拿著的木柴則放入對方口中不斷攪拌著。
那模樣，讓丁曉不由得想到小時候，跟著爸爸去集市上賣牛，那些牛販子檢查牛的模樣。
丁曉神色黯淡了下。
在這亂世，人就是這麼卑賤。
大漢檢查了所有女子，這才帶走了一個十二三歲，看起來像個初中生，但是胸口很有分量的少女。
其他女子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
只有一個膽大的女子，滿臉黃斑，看起來四五十歲，一臉諂笑地朝著四周道：「哪位好心人把我買了吧！」
「只要給我半匹綢緞，讓我將我夫君和三個孩子給安葬了即可。」
「我很能幹的。」
「我很能生孩子的。」
「我可是生過三個孩子的。」
「你們看我屁股，很大，絕對是生孩子的好手。」
「買下我，絕對不虧的。」
幾個跟來的部曲都有些觸動，想要上前，被隊長老張按住。
他們只能看向丁曉，一臉哀求。
丁曉沒有回應。
就算把這幾個女子都買走，但是，怎麼養活她們？
他身邊的幾個部曲，也都是有家室的人。
他們自己家的人都活得極其辛苦。
女子看著沒有人有動靜，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人群一陣喧鬧。
「真是可憐啊！」
「據說是來自許縣的，官府的人要將她們抓起來，讓她們改嫁給其他男人。她們家裡人自然不願意，帶著她們逃到這裡來的。誰知道，路上又是瘟疫，又是山賊作亂，家裡人都死光了。」
「是啊，我今天早上進城的時候，看到城外有很多屍體，城防軍不讓帶進來的。」
「問題是，不讓進來，也讓隨意丟棄屍體，她們還得賣身購買土地給家裡人安葬。」
「活不起，也死不起啊！」
「許縣不是天子剛剛遷都過去的嗎？他們怎麼能逼良家婦女改嫁給其他男人？」
「天子？天子是何物？要不是天子賣官鬻爵，讓那些人無法無天，天下何至於大亂？」
「噓，小聲點，萬一被有心人聽見——」
丁曉聽著眾人的議論聲，強迫自己從幾個女子身上移開視線，徑直快步離開。
他不敢太慢。
他也有些害怕自己忍不住回頭。
隊長老張和幾個部曲只能跟上。
幾個部曲一邊走，一邊不時地回頭。
一直走出集市，一個部曲才沙啞著聲音，紅著眼睛問道：「丁郎，我們為什麼要這麼殘忍？我看其中有幾個，才十來歲。算我們借你的錢，買下她們，我們不要，給你做丫鬟也行。」
丁曉這才停住腳步，掃視著幾人，嘆息了口氣道：「你們能夠救得了這幾個，後面還有更多人逃過來。屆時，你們都要買下嗎？」
幾個部曲怔住，都低下頭，不敢接話。
丁曉看向集市出口處。
這應該就是史書記載的，曹操為了增加人口而實施的《恤嫁令》。
只是，這個《恤嫁令》要比記載的時間來得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