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鍛刀大賽》E1（4）
第89章 《鍛刀大賽》E1（4）
威爾一把拽下黑布。
下面，是一整排銀灰色的團狀物，被整整齊齊地碼在塑料箱裡。
每一團都毛茸茸的，像被拉長的鐵絲球，某種意義上一確實就是。
「今天，」威爾轉回來，面對鏡頭，「你們要用一」
他誇張地從箱子裡抓起一團，舉到身前，捏了捏。
「鋼絲絨，來做出一把能用的刀。」
現場明顯安靜了。
開、什、麼、玩、笑？
負責在現場收音的人明顯聽到現場裡有個選手爆了粗口。
估計————
後期又要用嘩的音效了。
格雷懷疑自己聽錯了。
鋼絲絨？
他的腦子裡飛快閃過家裡的廚房一—
水槽邊角落、鍋底、瓷磚縫隙。
那玩意兒在他印象里只有一個功能：
把油漬和焦黑蹭掉。
「這東西能鍛刀？」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工作檯，又看向那一箱「毛茸茸」的東西。
沒有形狀，沒有厚度。
全是亂七八糟的細絲，互相纏繞，松鬆散散。
就像拿一堆棉花讓人去建牆。
—不僅是他。
後台盯著大屏幕的其他組別的選手，在同一時間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B組休息區那邊，原本有人還翹著腿看熱鬧，此刻姿勢一下坐正了。
「這他媽也行？」
一個來自德州的刀匠脫口而出，嘴裡叼著的能量棒差點掉下來。
坐在他旁邊的年老刀匠則眯起眼，更冷靜一些：「是鋼絲絨沒錯————看樣子是打算讓他們做罐裝。」
他說到「罐裝」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你玩過？」另一個人問。
「試過一次。」他苦笑，「失敗得很徹底。」
沒錯，這就是罐裝鍛造。
罐裝鍛造簡單來說，也被稱為包套鍛造和封包鍛造，是將容易氧化、對氣氛敏感或質地疏鬆的金屬材料，密封在一個金屬「罐」或「包套」中，然後對整個「罐裝體」進行加熱和鍛造，難度極大。
它在現代社會主要的應用領域是————航空發動機、軍工產品。
能罐裝鍛造的，基本都是神人，甚至不少剛入行的連這種手法聽都沒聽過。
C組那邊，有個年輕選手看到鋼絲絨瞬間轉為呆滯。
「欸，這不就是我家水槽旁邊那個嗎——「我媽每次用完就往垃圾桶一扔，那玩意兒能變成刀？」
「理論上可以。」邊上年紀稍大的那位插了一句，「實際上得各憑本事了。」
D組那頭，有個老人雙手交疊放在拐杖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畫面。
「這節目瘋了。」
旁邊一個中年人嗓門不小：「要是我們那組也抽到這種材料，我直接舉手認輸。」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笑了兩聲，但卻沒人跟著他一起笑。
很尷尬。
第一集都用鋼絲球罐裝鍛造了，第二集讓他們幹什麼？
他們有些人後悔參加這個節目了。
十萬美元的獎金一點都不好拿。
但卻有不少人，眼神中冒起了熊熊烈火。
這是一場挑戰，不是嗎？
屏幕畫面切得很快—
A組四個人，四張完全不同的臉。
大個子的黑人選手一開始是愣的，接著咧嘴笑了笑，搖頭：「好，真是給我們上難度。」
另一個皮膚黝黑的老刀匠則皺著眉，明顯是在飛快盤算工序。
格雷環繞，就連那位奇怪的亞裔都不緊張，四個人中，反倒是自己顯得有些大驚小怪，這讓他原本浮躁的心忽然平靜下來了。
事實上：
選人是完全隨機的。
但是節目組給的材料，選材卻不是隨機的。
在根據選手分配完組別後，他們會根據該組的水平，指定選材。
厲害的，就難度高；都是一些菜鳥，就難度放低點。
很顯然————
這組，他們決定加深難度。
為什麼？
因為他們查看選手履歷的時候，發現這四個人有三個人都是的大師級刀匠。
這是何等難得的事情？
就算是在美國刀匠協會，三個大師級刀匠同台競技都很難。
一般的材料，可突顯不出來他們的厲害。
威爾似乎對四位選手的反應有了心理預期，笑得更開心了。
「別緊張，我們不是讓你們徒手把鋼絲絨搓成刀。」
「你們每個人，會拿到固定重量的高品質鋼絲絨，以及若干標準尺寸的方形鋼管，用來做罐裝鍛造。」
格雷望著那團鋼絲絨，心裡的不安又被推高了一截。
他不是沒見過類似的東西一在論壇、在一些小眾的鍛造群里，偶爾會有人曬「鋼絲絨刀」的作品。
過程複雜到讓普通人看完直接關掉頁面。
理論上是可行的。
把鋼絲絨清理乾淨、去油去雜質，緊緊地塞進封閉的鋼管里，加助焊劑，高溫下反覆鍛打，讓裡面的細絲焊接在一起————
但那是理論。
而眼下，他只有幾個小時。
這幾個小時裡，他要：
清理材料、塞罐、封口焊死、高溫加熱、來回鍛打成型、再從罐子裡敲出來、整形、打磨、熱處理————
如果中間有一步出了岔子—
比如封口沒封嚴，助焊劑沒進去，溫度不夠，或者鍛打不夠均勻。
最後罐子裡出來的，就不是鋼坯。
而是垃圾。
威爾把一團鋼絲絨放回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整個人退回鏡頭中央：「具體規則如下一」
「你要把鋼絲絨和一百零五中粉末混合在一個罐子裡，做成大馬士革胚料，用來鍛造你的刀刃。」
「刀刃是腸線鉤刀，它們不僅適合狩獵，而且用於剝皮，是生存為目的的刀具。」
「刀片參數如下：」
「刀片長度必須在8到10英寸之間，武器的總長度不得超過22英寸，並且必須包括一個鋒利的腸鉤。」
「請記住，在第二輪中，你必須將手柄連結到刀片上，讓它們變成真正的刀。」
「我們將測試你們的刀。
「如果你們在規定時間內做不出刀，或者刀在測試中崩得太離譜」
威爾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說道：「那不好意思，這一輪就要和我們說再見了。」
「記住，你們只有一次機會。」
燈光師把一排燈升高半米，攝影機三腳架的位置微調。
現場導演在監視器前舉起對講機：「各機位注意，A組挑戰——鋼絲絨罐裝鍛造——準備。」
倒計時出現在一側的大屏幕上，醒目的白色數字從「4：00：00」靜靜跳著，等待被啟動。
「選手們。」
威爾最後一次確認：「你們，都準備好了？」
有人點頭，有人深呼吸，有人只是緊了緊手上的錘柄。
格雷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檯。
鋼絲絨、方鋼管、助焊劑、爐子、錘子、鉗子。
「好。」
威爾舉起手：「那」
「鍛刀大賽，第一季第一集第一輪。」
他的手猛地一揮下去：「計時——開始！」
威爾一把拽下黑布。
下面，是一整排銀灰色的團狀物，被整整齊齊地碼在塑料箱裡。
每一團都毛茸茸的，像被拉長的鐵絲球，某種意義上一確實就是。
「今天，」威爾轉回來，面對鏡頭，「你們要用一」
他誇張地從箱子裡抓起一團，舉到身前，捏了捏。
「鋼絲絨，來做出一把能用的刀。」
現場明顯安靜了。
開、什、麼、玩、笑？
負責在現場收音的人明顯聽到現場裡有個選手爆了粗口。
估計————
後期又要用嘩的音效了。
格雷懷疑自己聽錯了。
鋼絲絨？
他的腦子裡飛快閃過家裡的廚房一—
水槽邊角落、鍋底、瓷磚縫隙。
那玩意兒在他印象里只有一個功能：
把油漬和焦黑蹭掉。
「這東西能鍛刀？」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工作檯，又看向那一箱「毛茸茸」的東西。
沒有形狀，沒有厚度。
全是亂七八糟的細絲，互相纏繞，松鬆散散。
就像拿一堆棉花讓人去建牆。
—不僅是他。
後台盯著大屏幕的其他組別的選手，在同一時間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B組休息區那邊，原本有人還翹著腿看熱鬧，此刻姿勢一下坐正了。
「這他媽也行？」
一個來自德州的刀匠脫口而出，嘴裡叼著的能量棒差點掉下來。
坐在他旁邊的年老刀匠則眯起眼，更冷靜一些：「是鋼絲絨沒錯————看樣子是打算讓他們做罐裝。」
他說到「罐裝」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你玩過？」另一個人問。
「試過一次。」他苦笑，「失敗得很徹底。」
沒錯，這就是罐裝鍛造。
罐裝鍛造簡單來說，也被稱為包套鍛造和封包鍛造，是將容易氧化、對氣氛敏感或質地疏鬆的金屬材料，密封在一個金屬「罐」或「包套」中，然後對整個「罐裝體」進行加熱和鍛造，難度極大。
它在現代社會主要的應用領域是————航空發動機、軍工產品。
能罐裝鍛造的，基本都是神人，甚至不少剛入行的連這種手法聽都沒聽過。
C組那邊，有個年輕選手看到鋼絲絨瞬間轉為呆滯。
「欸，這不就是我家水槽旁邊那個嗎——「我媽每次用完就往垃圾桶一扔，那玩意兒能變成刀？」
「理論上可以。」邊上年紀稍大的那位插了一句，「實際上得各憑本事了。」
D組那頭，有個老人雙手交疊放在拐杖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畫面。
「這節目瘋了。」
旁邊一個中年人嗓門不小：「要是我們那組也抽到這種材料，我直接舉手認輸。」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笑了兩聲，但卻沒人跟著他一起笑。
很尷尬。
第一集都用鋼絲球罐裝鍛造了，第二集讓他們幹什麼？
他們有些人後悔參加這個節目了。
十萬美元的獎金一點都不好拿。
但卻有不少人，眼神中冒起了熊熊烈火。
這是一場挑戰，不是嗎？
屏幕畫面切得很快—
A組四個人，四張完全不同的臉。
大個子的黑人選手一開始是愣的，接著咧嘴笑了笑，搖頭：「好，真是給我們上難度。」
另一個皮膚黝黑的老刀匠則皺著眉，明顯是在飛快盤算工序。
格雷環繞，就連那位奇怪的亞裔都不緊張，四個人中，反倒是自己顯得有些大驚小怪，這讓他原本浮躁的心忽然平靜下來了。
事實上：
選人是完全隨機的。
但是節目組給的材料，選材卻不是隨機的。
在根據選手分配完組別後，他們會根據該組的水平，指定選材。
厲害的，就難度高；都是一些菜鳥，就難度放低點。
很顯然————
這組，他們決定加深難度。
為什麼？
因為他們查看選手履歷的時候，發現這四個人有三個人都是的大師級刀匠。
這是何等難得的事情？
就算是在美國刀匠協會，三個大師級刀匠同台競技都很難。
一般的材料，可突顯不出來他們的厲害。
威爾似乎對四位選手的反應有了心理預期，笑得更開心了。
「別緊張，我們不是讓你們徒手把鋼絲絨搓成刀。」
「你們每個人，會拿到固定重量的高品質鋼絲絨，以及若干標準尺寸的方形鋼管，用來做罐裝鍛造。」
格雷望著那團鋼絲絨，心裡的不安又被推高了一截。
他不是沒見過類似的東西一在論壇、在一些小眾的鍛造群里，偶爾會有人曬「鋼絲絨刀」的作品。
過程複雜到讓普通人看完直接關掉頁面。
理論上是可行的。
把鋼絲絨清理乾淨、去油去雜質，緊緊地塞進封閉的鋼管里，加助焊劑，高溫下反覆鍛打，讓裡面的細絲焊接在一起————
但那是理論。
而眼下，他只有幾個小時。
這幾個小時裡，他要：
清理材料、塞罐、封口焊死、高溫加熱、來回鍛打成型、再從罐子裡敲出來、整形、打磨、熱處理————
如果中間有一步出了岔子—
比如封口沒封嚴，助焊劑沒進去，溫度不夠，或者鍛打不夠均勻。
最後罐子裡出來的，就不是鋼坯。
而是垃圾。
威爾把一團鋼絲絨放回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整個人退回鏡頭中央：「具體規則如下一」
「你要把鋼絲絨和一百零五中粉末混合在一個罐子裡，做成大馬士革胚料，用來鍛造你的刀刃。」
「刀刃是腸線鉤刀，它們不僅適合狩獵，而且用於剝皮，是生存為目的的刀具。」
「刀片參數如下：」
「刀片長度必須在8到10英寸之間，武器的總長度不得超過22英寸，並且必須包括一個鋒利的腸鉤。」
「請記住，在第二輪中，你必須將手柄連結到刀片上，讓它們變成真正的刀。」
「我們將測試你們的刀。
「如果你們在規定時間內做不出刀，或者刀在測試中崩得太離譜」
威爾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說道：「那不好意思，這一輪就要和我們說再見了。」
「記住，你們只有一次機會。」
燈光師把一排燈升高半米，攝影機三腳架的位置微調。
現場導演在監視器前舉起對講機：「各機位注意，A組挑戰——鋼絲絨罐裝鍛造——準備。」
倒計時出現在一側的大屏幕上，醒目的白色數字從「4：00：00」靜靜跳著，等待被啟動。
「選手們。」
威爾最後一次確認：「你們，都準備好了？」
有人點頭，有人深呼吸，有人只是緊了緊手上的錘柄。
格雷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檯。
鋼絲絨、方鋼管、助焊劑、爐子、錘子、鉗子。
「好。」
威爾舉起手：「那」
「鍛刀大賽，第一季第一集第一輪。」
他的手猛地一揮下去：「計時——開始！」